“哎呀妈呀,你们这几个大老娘们,也太虎了!”
“村长说的是挖小分流渠,你们这架势,是要再挖一条主水渠啊!”
老六这一嗓子,逗得在场众人哈哈大笑,气氛愈发融洽。
妇女们也反应过来,自己干活太心急,闹了乌龙,丝毫没有生气。
全都乐呵呵放下铁锹,等着陈铭现场指挥,明确干活方向。
陈铭站在水渠边,仔细观察地形,现场给大伙划分任务、明确分工。
重点就是修建第二条分流支渠,直通村另一部分耕地。
两条水渠相辅相成,就能实现全村所有耕地全覆盖灌溉。
在陈铭清晰指挥下,村民们个个心里有数,干活有条不紊。
王清河作为生产队队长,全程留在现场,跟着一起忙活。
老六也顾不上家里农活,全权交给媳妇打理,坚守在施工现场。
把村里水渠的事安排妥当,陈铭心里彻底放下心。
不敢耽误镇上选址的事,当即告别众人,急匆匆往家赶。
回到家推出自家自行车,翻身骑上,一路直奔镇上而去。
土路颠簸,他却骑得飞快,满心都是筹备饭店的事。
半个多时辰,就顺利赶到镇上,推着自行车在街面四处转悠。
眼睛不停打量两侧商铺、场地,仔细筛选合适的位置。
转悠大半圈,目光突然锁定在刘文斌饭店斜对面的位置。
那里有一处废弃小厂房,一排砖瓦房看着不算高,却十分结实。
墙体没有破损坍塌,稍加修缮,就能直接投入使用。
厂房院子里长满杂草,一看就闲置了很长时间,无人打理。
早前这里是生产袜子的小厂子,门口牌匾早已锈迹斑斑。
字迹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清“袜子”两个大字,满是沧桑。
80年代的镇上,各类小加工厂遍地都是,务工人员数量庞大。
工薪阶层多,手里有闲钱,整体消费能力自然不低。
这也是镇上饭店生意火爆的核心原因,客源稳定、消费力足。
每到节假日、休息日,工人们就会带着家人出门下馆子。
吃喝消费,改善生活,镇上的餐饮生意一直十分红火。
不光刘文斌的饭店生意火爆,周边几家饭店生意同样不差。
只是镇上餐饮、娱乐业态太过单一,可选择的场所少之又少。
陈铭看着热闹的街面,甚至萌生过开舞厅的想法。
可转念一想,自己眼下没本钱、没精力,根本没法实现。
更何况,他身为一村之长,公然在镇上开歌舞厅。
这事要是传到乡里,张乡长非得揪着他耳朵狠狠训斥不可。
思来想去,还是踏踏实实开羊肉馆最稳妥,也最贴合当下需求。
而且这家羊肉馆,他打算全权交给大姐和大姐夫经营。
既解决大姐受委屈的问题,也给大姐夫找了正经营生。
反复打量,陈铭越发觉得这个厂房位置绝佳,堪称黄金地段。
在镇上再也找不出比这更适合开饭店的场地,人流量、地段都无可挑剔。
开门做生意,最看重的就是客源和位置,一旦选址失误,很容易亏本。
他和刘国辉都是山里打拼赚钱的,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
都是拿命换的血汗钱,绝不能随意挥霍、打水漂。
即便把饭店开在刘文斌斜对面,实属无奈之举,也没得选。
打定主意,陈铭迈步靠近厂房,想办法联系厂房负责人。
在门口来回转悠半天,终于引起了打更老头的注意。
老大爷看他在门口徘徊许久,快步上前,敲了敲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
铁门早已腐蚀不堪,轻轻一敲,铁锈哗哗往下掉,看着十分破旧。
“哎,小伙子,你在这转悠啥呢?赶紧离远点!”
“这厂房虽说废弃了,可里面还有不少存货,丢了东西说不清!”
老大爷语气和善,没有恶意,只是例行提醒,怕惹上麻烦。
陈铭闻言,脸上露出笑意,隔着铁门客气开口询问。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这厂房是不是不打算开了?闲置多久了?”
他直奔主题,想尽快摸清厂房的基本情况,敲定租赁事宜。
老大爷上下打量他一番,好心开口劝阻,语气满是诚恳。
“咋?你小子想把这厂房盘下来接着干?我劝你趁早打消念头。”
“虽说现在政策好,鼓励做生意,可这厂子黄了三四年,根本没法弄。”
“你们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可也不能瞎折腾、乱投钱啊。”
老大爷也是真心为他着想,不想看着年轻人把血汗钱赔进去。
“大爷,多谢您好心提醒,我不是想接着办厂,是打算把这改成饭店。”
“我瞅着这地方地段好、人流量大,开饭店再合适不过。”
“您也知道,镇上大翻斗车、货车多,司机师傅就爱找饭店吃饭。”
“在这开家饭店,生意指定差不了,麻烦您帮忙联系下厂房负责人。”
陈铭一边说,一边隔着铁栅栏,递过去一盒大前门香烟。
在80年代,大前门属于高档香烟,普通老百姓根本舍不得抽。
老大爷一看递过来的香烟,眼睛瞬间亮了,露出满口大黄牙。
一看就是常年抽烟的老烟枪,对这盒烟十分动心。
老大爷没有客气推辞,有人求办事,又递了好烟,自然欣然收下。
拿了好处,就得帮人办事,这是乡里乡亲不成文的规矩。
“小伙子有眼光,想开饭店是正事,咱们镇上饭店就十来家,家家火爆。”
“就看谁有本事把生意做红火,我看你小子就有这股韧劲。”
“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去给你联系负责人,你们当面细谈。”
老大爷说完,把香烟揣进兜里,转身快步往厂房深处走去。
陈铭乖乖在门口等候,心里既期待又忐忑,生怕租赁事宜出变故。
左等右等,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依旧不见老大爷回来。
心里忍不住犯嘀咕,怀疑老大爷是不是睡着了,或是故意躲着不出来。
越等越心急,甚至萌生了放弃离开的念头,打算再去别处看看。
就在他准备推车离开时,老大爷的声音远远传来。
“小伙子,再等会,我把之前的孙厂长喊过来了,你们慢慢聊。”
陈铭闻言,立马停下脚步,转身朝着厂房门口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