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中年男人夹着皮包,气质干练,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来人正是厂房原老板孙子明,他随手推开锈迹斑斑的大铁门。
主动朝着陈铭伸手,语气平和,主动开口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孙子明,之前这袜子厂就是我开的。”
“听打更大爷说,你想把这场地盘下来开饭店?当真有这想法?”
“这场地荒废多年,屋里破破烂烂,想改成饭店,可得费不少功夫收拾。”
孙子明为人实在,没有因为有人接手就刻意吹嘘、漫天要价。
反倒主动说出场地的弊端,真心实意提醒,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能坑骗本地人。
“孙厂长,幸会幸会,久仰大名。”
陈铭连忙伸手握手,态度恭敬,语气十分诚恳。
“我就想租这块场地、这些房子,厂里的存货我一概不要。”
“那些货我拿过来也没用,纯纯砸手里,没必要浪费那个钱。”
“我就是看中这地段和房子,收拾收拾开饭店,咱村里人有的是力气。”
“修缮房子、收拾院子,都是几天就能搞定的事,不算麻烦。”
陈铭拍着胸口,语气笃定,尽显农村人的实在与干劲。
“好家伙,现在村里人都开始进城做生意,这是大好事啊。”
孙子明闻言,满脸赞赏,对陈铭的想法十分认可。
“你这饭店要是能开起来,也算是带动镇上产业发展,我也算帮了忙。”
“厂里存货你不用操心,没剩多少,早就分批发往南方了。”
“这场地闲置三四年,一直没人打理,我也愁得慌。”
“你要是真心想租,地皮、房子一起租给你,房子随便用,只要不塌就行。”
孙子明爽快开口,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给出的条件十分优厚。
陈铭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心里满是欣喜,直呼老天帮忙。
没想到租赁事宜,进展得如此顺利,完全超出预期。
“孙厂长爽快人,那咱就细聊聊租金价格。”
陈铭压不住心里的激动,开门见山,想尽快敲定价格。
“站着聊啥,走,进屋坐下来慢慢唠,把细节都谈妥。”
孙子明大手一挥,热情招呼陈铭进屋详谈。
两人走进厂房办公室,屋内虽破旧,却还算干净。
坐下之后,越聊越投机,气氛十分融洽。
陈铭把开羊肉馆、带动村里养羊产业的想法全盘说出。
孙子明听完,眼前一亮,对这个年轻小伙愈发欣赏。
没想到陈铭做生意,不光想着自己赚钱,还惦记着带动村民致富。
这份格局和心肠,让他十分佩服,甚至萌生了入股投资的想法。
他十分看好陈铭的羊肉馆项目,觉得肯定能做大做强。
唯一担心的,就是陈铭能不能把羊肉菜品做好、把饭店经营好。
一番细致商谈,双方顺利敲定最终租金:一年600块。
要知道,这可是1986年,全国千元户都屈指可数,十分风光。
一年600块的租金,不算便宜,但也绝对不贵,性价比极高。
价格谈妥,陈铭一刻不耽误,立马跟着孙子明去储蓄所取钱。
当场付清租金,双方签订正规租赁合同,按下手印。
拿到盖好手印的合同,陈铭小心翼翼揣进怀里,视若珍宝。
场地彻底敲定,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地,开心得无以言表。
可他全然不知,这处废弃厂房,还牵扯着一些地痞无赖的纠纷。
孙子明并非有意隐瞒坑骗,只是那些无赖太过嚣张跋扈。
他想着,陈铭看着就不是普通人,或许能镇住这帮无赖。
换做其他软弱的人,这帮无赖说不定会更加肆无忌惮。
陈铭满心都是筹备饭店的事,压根没多想,只想着尽快动工。
等回去就招呼村里人,带着木匠、瓦匠过来修缮房子。
把庞显达、张老三、二娃哥等靠谱乡亲全都喊来帮忙。
都是乡里乡亲,出手帮忙,效率高、放心靠谱,两三天就能收拾妥当。
场地解决了,可羊肉货源还没着落,依旧是头等大事。
得抽空跑遍周边村镇,挨家挨户打听,挑选品质好的羊。
还要亲自尝羊肉口感,确保食材品质,才能留住顾客。
眼下饭店筹备,最缺的就是靠谱人手,心里立马想到了大姐韩秀萍。
想到大姐在刘文斌饭店,天天受刘秀芳的气,干活多还不讨好。
越想越心疼,当即打定主意,今天就把大姐叫回来,帮自己打理饭店。
不再让大姐看人脸色、受委屈,自家饭店,干活也舒心。
打定主意,陈铭告别孙子明,径直朝着刘文斌的饭店走去。
此时的刘文斌饭店,生意依旧火爆,店内座无虚席,热闹非凡。
他家的铁锅炖,早已成为镇上响当当的招牌美食。
口味独特、分量足,深得本地人和过往客商的喜爱。
不少外地生意人,特意驱车百里,就为了吃一口正宗铁锅炖。
眼下正值夏季,生意已然如此火爆,等到冬天,生意只会更红火。
炖大鹅、炖小鸡、炖排骨,尤其是炖哈士蟆、炖江鱼,口味堪称一绝。
鲜味十足,吃过的人无不夸赞,回头客源源不断。
可哈士蟆数量稀少,夏季更是难收,经常面临缺货的窘境。
很多顾客慕名来点这道菜,饭店却拿不出货,流失了不少客源。
刘文斌正坐在柜台后,满脸愁容,为货源的事上火发愁。
店里好几桌顾客,都点名点了哈士蟆炖豆腐、鳌花鱼。
这些顾客都是从百里外赶来的外地客商,就馋这一口鲜味。
饭店却拿不出菜品,着实让人着急,还得罪了老顾客。
陈铭推门进店,他全程低头算账、琢磨货源,压根没注意到。
进店第一眼,陈铭就看到大姐韩秀萍,在店内忙前忙后。
端菜、擦桌、招待顾客,一刻都不停歇,累得满头大汗。
店里前台、大堂,只有大姐一个人忙活,却不见刘秀芳和曹国邦的身影。
看着大姐疲惫的模样,陈铭心里满是心疼,愈发坚定带大姐走的想法。
自打昨天大姐夫道歉、解开心结,大姐心里敞亮,浑身有奔头。
即便干活再累,脸上也始终带着笑容,没有半分怨言。
“大姐,歇会吧,别忙活了,我来帮你干活。”
陈铭快步上前,心疼地开口,伸手就去接大姐手里的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