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孙木雷！我想起你是谁了。当初你跟我妹子搞对象，你是老孙木匠家那小子，是不？”周慧兰咋寻思都觉得这个人越瞅越眼熟，这么多年过去了，一时半会没想起来。但对方一说到这早些年处过对象，她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当初她妹子的确是跟村里老孙家那儿子孙木雷搞过对象，但那时候啊，老孙家穷得叮当响，吃了上顿没下顿。
而她妹子周慧荣呢，年轻时候就挺现实的，正巧那时候认识了在镇上酱油厂当正式工人的王洪贵，那待遇好得就别提了，还能把她带到镇上去住。所以啊，她妹子就嫁给了王洪贵，跟这孙木雷俩人也就彻底黄了，从那以后断了联系。
“是我，大姐，就是我，你还记着我呢。刚才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就是看你在气头上，我这也不好意思吱声，怕你更生气。”孙木雷挠了挠后脑勺，咧着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
“那也就是说，我妹子还没跟王洪贵正式离婚呢，你就又跟她搅和到一起了呗？你啥前找上来的？”
周慧兰紧追不舍，再次开口问道。
“那可没有啊，大姐，你可千万别乱想啊，这话可不敢乱说。当时他们两口子的确是还没离呢，但是俺俩那时候也真没往那方面好呢，我就是过来帮个忙，俺们俩可真是清清白白的，啥越轨的事都没干。”
当孙木雷急切地为自己辩解，把这番话说出来的时候，那终于回过神来的周慧蓉，脸上闪过一抹惊慌，急忙快步跑了过来，伸手就想把她姐往外拉。
“姐呀，你跟他一个外人唠啥呀？他能说出啥好话来。赶紧走吧，快回去吧，等会这天就黑了，山路不好走，你们骑着摩托车更得加小心。”
只是周慧荣刚说完这句话，周慧兰猛地转过身来，走上前去，抡起胳膊，上去就是一个响脆的大嘴巴子，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周慧荣的脸上。那动静又脆又亮，把院子里的人都给打愣了。
“你还有脸在这撵我走？刚才你不是信誓旦旦地在那块跟我保证，你俩关系清白吗？你这嘴还有没有个把门的？你俩啊，这早在我来之前，就已经在没离婚的时候又和好了吧？这回算是我猜对了吧？为啥那王洪贵要打你？
是不是就是因为你不正经，在外头偷人，让人家给发现了？啊？慧荣啊，你咋能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来？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你还做不做人了？你让咱们老周家的人，这脸往哪搁？”
“我就觉得这里边吧，不咋对劲，那王洪贵从打结婚那天起，就没动过你一根手指头，那跟你都好得不行，恨不得把你给宠上天。那咋可能说打你就突然往死里打你？这里边要是没点见不得人的事，我能信你的鬼话吗？你脑袋让炮仗给崩了？
你干这么缺德丧良心、丢人烂眼子的事？你找不着爷们了？就那么急不可耐，没等离完婚你就跟人家又扯到一块堆去了？
把你外甥都给装进去了，他好心好意给你拿钱，是想让你做正经生意翻身，你可倒好啊，你拿这钱整了个野男人，跟人家过上了，你对得起谁啊你！”
周慧兰是啥脾气？
那心里头也藏不住话，这积攒了一路的怒火，这阵子全都被引爆了，有啥说啥，全都劈头盖脸地骂了出来。
旁边的陈铭一个劲地拽着母亲的胳膊，生怕她气急了再冲上去动手，而周慧荣被这一巴掌打得整个人都愣住了，半边脸火辣辣的疼。
她缓缓抬起手捂着脸，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之后，忽然就不哭了，反而仰起头，凄惨地笑了起来。
“你们谁管过我呀？啊？姐，这么多年，我也挺苦的，你们谁知道？自打王洪贵从那位置上掉下来，我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了。
你们不看我笑话也就算了，行，我知道你们是亲戚，不会当面说啥。
可那外人是咋说的？那些难听的话，你们知道吗？我从镇上灰溜溜地一落千丈，又夹着尾巴回了村，又当上了这让人瞧不起的农村妇女。
那不都是他王洪贵没本事、没出息吗？当初我就是瞎了这双眼才嫁给了他。没错，他打我就是因为我不正经，我就这样了，爱咋地咋地。
谁也别想管我，谁都不好使。我自己脚上穿啥鞋，我自己心里头最清楚，磨不磨脚只有我自己知道。
这日子是我自己过，我愿意跟谁过就跟谁过，谁也管不着！”
周慧蓉扯着嗓门，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把这些年压在心里头的委屈和不甘全都发泄了出来。
“行啊，周慧容啊，这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啊，你翅膀硬了，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了。你赶紧把俺们家借你的那笔钱给拿回来，这趟浑水我们可不跟你趟了，回头你要是出了点啥事，别溅我们一身血，赖到我们头上来。”
周慧兰也是彻底寒了心，她不可能再惯着自己妹妹这身臭毛病了。这在外面养汉，那可是这村里头顶顶丢人的大事，是让全家人跟着蒙羞的丑事。
而旁边的那个孙木雷呀，急得直跺脚，可这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厉害，他只能在旁边干着急，根本插不上话。
“哎呀妈呀，姐呀，你这是上来跟我算账来了？你还是我亲姐吗？我这小酒厂刚刚干起来，刚见着点亮，你转头就逼着我还钱，你这不是要逼死我吗？
行，我算是记住你了，我的好大姐。
行，这钱我肯定还给你，砸锅卖铁也还你。欠条我之前给你打了，我再给你重新打一张，把我这条命也押给你，你看行不行！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周慧蓉扯着嗓门，那眼泪哗哗地往下淌，喊得嗓子都劈了。
“你别整那没用的！赶紧还钱！”周慧兰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她这哪是真的要逼着要钱啊，她可是个明白人，就是不想让自己这傻妹子呀，真背上这种一辈子都洗不掉的骂名，那后半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做人。
就算是跟王洪贵真离了，那你也得是正儿八经地离，把手续都办利索了，真到那一天你再找婆家，也不至于让人在背后翻旧账，揪住这些丑事不放。她现在把话说得这么绝，也全都是为了她妹子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