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孙木雷这个人,周蕙兰能不知道吗?
早些年她就从侧面了解过,那时候就觉得这小子呀,油嘴滑舌的,不像是啥老实本分的好人,偷奸耍滑的,贼不溜丢的,那心眼也特别多,一肚子花花肠子。
这突然又冒出来,撺掇她妹子干这个小酒厂,没准从头到尾就是他出的这个馊主意。
主意倒是个能挣钱的好主意,可关键她妹子除了能出力气,对这酿酒的手艺啥都不懂。而这个孙木雷,却偏偏知道酿酒的手艺,这不明摆着是拿着她妹子的钱,去圆他自己的梦吗?
那等回头,这酒厂要是真做起来了,赚了大钱了,她妹子手里头要钱没钱,要手艺没手艺,还不得被人家一脚给踢开?到时候那可真是鸡飞蛋打,哭都找不着调了。
“姐,你真要做得这么绝,是不?一点活路都不给我是吗?”
周慧荣一听这话,把眼泪一擦,瞪着眼睛,咬着牙问道。
而周慧兰呢,看着她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真是又心疼又生气。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刚要再开口骂她两句,陈铭看这架势不对,赶紧走上前去,一把将母亲给拽到了一旁,挡在了两个女人的中间。
“五姨,你别跟我妈一般见识,她也是为了你好,就是这话说得太急了,你别往心里去,多想。啥钱不钱的,那都是气话,咱们这可是实在亲戚,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爸,咱们先回去吧,别在这块吱声了行不?听我一句劝,都先冷静冷静。我求你了,妈,咱先回家。”
说着,陈铭就招呼着父亲陈建国,两个人一左一右,硬是拽着周慧兰的胳膊,把她从这院子里给架了出去。周慧兰那也是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瞪着院子里的人,陈建国和刘国辉费了好大劲,才把她给抬到了摩托车的后座上。
等陈铭把摩托车给启动了,那发动机轰轰地响了起来,准备走的时候,那周慧兰呢,还不忘回过头,朝着院子里面,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声。
“我告诉你啊,周慧荣,有你后悔那天!到时候你可别哭着回来求我!”
院子里的周慧荣听到那绝情的话之后,整个人已经哭得不行了,那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把前大襟都打湿了一大片。
“行啊姐,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肯定把钱还给你,绝对一分钱不带差的,砸锅卖铁我也还。这样总行了吧?你满意了吧?”
周慧容一边说,还一边扯着嗓子喊,那声音都劈叉了,带着哭腔和委屈。
旁边的那个孙木雷还在那使劲地拽着她,小声地劝着啥,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怕她气昏过去。
周慧兰一看到这一幕啊,就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她伸出手捂着脸,感觉这脸都不知道往哪搁了,别提有多丢人了。
难怪王洪贵那小子居然敢这么有底气地找上门来闹,看来是早就知道了真相。
原来真是她这个不争气的妹子在外面养了汉,让人家老爷们抓住了把柄。
不知道这俩人现在发展到啥关系了,光说是合伙做生意,可谁信啊,那以后迟早也是要滚到一块堆儿去的事。
“走走走走走,别在这块让我惹生气了,一瞅他我就来气。俺们老周家祖祖辈辈,骨头就没这么轻的!你好歹是个女人,你注重点名分呐,婚都没离利索呢,你就跟人家扯这个犊子,你还要不要脸了?你给我记住了啊,周慧荣,没你这老妹!钱你不给我都行,我就当没你这个妹子!”
说完,周慧兰就已经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那背影都气得直哆嗦,头也不回。
然后陈明啊,也赶紧招呼着刘国辉一起,把爸妈搀上了摩托车,先赶回老丈人家。
不管咋说,王洪贵还在那块待着呢,今天这事啊,的确是不咋好交代,这脸算是丢到亲家家门口了。
然后两个人骑着摩托车,一前一后,就直奔着七里村而去,这路上又是跑了一个来小时,等赶到七里村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擦黑了。
他们直接进了院,村里头那些来吃席的人也全都该回家的回家了,院子里边也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一地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骨头和碗筷。
老丈人一家早就在门口等着了,那脸上的表情都挺凝重。
韩金贵蹲在石墩子上抽着闷烟,罗海英站在门口来回张望,然后还有韩秀梅、韩秀娟姐俩也都在那站着呢,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担心。
大姐韩秀萍和大姐夫赵德柱,也全都从羊肉馆回来了,忙了一天呐,那身上还带着油烟子味儿,也都累得够呛,正在屋子里头休息呢,但也知道今天家里头出事了,不过都很懂事地没有去多问,知道这是亲家的家务事,外人不好插嘴。
等陈铭回来之后,全都聚在了院子里头,紧跟着王洪贵也从屋里头出来了。这家伙似乎是刚才吃饱喝足之后,趴在桌子上眯了一觉,刚睡醒,还有点睡眼朦胧的呢,一边往外走一边揉眼睛。
等陈铭他们一家人进了院之后,那王洪贵就赶紧走过来,那酒也醒了大半了:“姐,你去了吧?看没看着那野男人?叫什么孙木雷的,那就是你妹子那初恋情人,现在是旧情复燃了,俩人那热乎劲儿就别提了……
他们俩早在我没有离婚的时候就已经联络在一起了,不过好在呀,慧荣还算是有点良心,没把这绿帽子给我戴正,至少吧,在婚礼头,她没跟那个野男人睡到一张炕上去,但是现在就不知道了,这一趟出去七天,谁知道干啥去了。”
“俩人呢,在村里头整了个小酒场,村里头人全都跟着议论呢,那话别提多难听了。你说我眼瞅着这事都在那块明摆着呢,我能胡搅蛮缠来找你算账吗?
要是没有你给她拿那个钱,她有底气跟人家合伙一起做生意吗?
那男人就是骗她的,那老爷们之前就忽悠过慧荣,当初他们俩为啥没在一起,你心里头都应该知道是咋回事。那不是那小子贪图富贵,跟别人结了婚吗?
当时结婚那个对象是城里的,后来也不知道咋混的,人家不要他了,就离了,又灰溜溜地回来找慧荣了,这不是明摆着拿她当冤大头吗!”
王洪贵越说越生气,那脸都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了。
“你行了,赶紧给我进屋子去,家丑还不可外扬呢,你在这块吵吵啥?怕别人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