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问问天下人,”秦渊指向殿外,“他们认你这个太子,还是认我这个叛逆?”
秦桓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太庙外跪满了百姓、官员、士兵。所有人都在高呼:“秦王万岁!”
那声音,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秦桓瘫倒在地,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你心里只有权力,没有百姓。”秦渊蹲下身,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兄长。
“你以为坐上那个位置,就能掌控一切。
可你忘了,那个位置之所以尊贵,是因为天下人愿意跪拜。
若天下人不愿跪了,那位置,就是刑具。”
他站起身:“带下去,好生看管。等父皇醒来,由父皇发落。”
秦桓被带走了,临走时还在嘶吼,但已经没人理会。
郑源低声道:“殿下,陛下那边……”
“去看看吧。”
养心殿,药味浓得刺鼻。
龙床上,永兴帝面色蜡黄,昏迷不醒。
太医说,是中了慢性毒,虽然性命无碍,但醒来后可能会神志不清。
秦渊坐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
这个曾经威严的帝王,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父皇,”秦渊轻声道,“儿臣回来了。您放心,儿臣会把大治好。您未完成的盛世,儿臣来续写。”
永兴帝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秦渊眼中一热,但强忍住泪水。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安抚朝臣,整顿禁军,清算太子党羽,赈济灾民,筹备春耕……
但最难的,是让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重新站起来。
“郑尚书。”
“老臣在。”
“拟旨。”秦渊站起身,声音坚定,“第一,赦免所有被迫从逆的官员、将士,既往不咎。第二,开仓放粮,赈济京畿灾民。
第三,废止太子所有苛政,恢复新政。第四……”
他顿了顿:“召天下贤才入京,共商国是。不论出身,不论门第,唯才是举。”
郑源眼睛亮了:“殿下圣明!”
“另外,”秦渊补充道,“以本王名义,发檄文于天下。
就说——太子之乱已平,陛下静养,由本王监国。
凡愿效力者,本王必不相负。凡愿归田者,本王发放路费。凡愿经商者,本王减免赋税。”
“要让天下人知道,乱世结束了,太平来了。”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整个京城开始恢复秩序。
秦渊站在养心殿外,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正月十五的月亮,又圆又亮。
苏红袖悄悄走来,为他披上大氅:“王爷,沈万金求见,说想捐钱修建学堂。”
“准了。”秦渊道,“告诉他,学堂要以‘明德’为名。另外,让他把江南的粮,尽快运来。”
“是。”
“还有,”秦渊望向北方,“给郭威父子去信,让他们加紧筑城。开春之前,镇北城的城墙必须完工。”
“是。”
“还有……”秦渊想了想,“算了,剩下的,明天再说吧。”
他太累了。
从北疆到京城,从战场到朝堂,他走了太久,太远。
但路,还得继续走。
因为他是秦渊。
是大乾的秦王。
是这个国家,最后的希望。
月光下,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而在他身后,这座古老的京城,正在慢慢苏醒。
新的时代,就要来了。
永兴元年,正月十八。
连续三日的开仓放粮,让京城百姓脸上的菜色褪去了些许。
街巷间开始出现零星的红灯笼——不是庆祝,是百姓自发送给秦王的“万家灯”。
秦渊站在重新修缮的城楼上,望着这座正在缓慢恢复生机的城市。
晨光中,炊烟袅袅升起,孩童的嬉笑声隐约可闻。
这一切让他想起数月前初到凉州时的景象,只是那时他面对的是边关的荒芜,如今面对的则是帝国的沉疴。
“殿下,朝会时辰到了。”苏红袖轻声提醒。
秦渊点点头,转身走下城楼。
他仍穿着那身黑色亲王常服,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的朝会将决定这个国家的未来。
太极殿内,百官齐聚。
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殿中多了许多新面孔.
有从北疆赶来的郭威、陈武、孟获,有从江南星夜兼程而来的沈万金,甚至还有两位身着草原服饰的部落使者。
秦渊踏入大殿时,数百道目光同时投来。有敬畏,有期待,有疑虑,也有隐藏的敌意。
“臣等参见秦王殿下!”郑源率先躬身,文武百官随之行礼。
“诸位免礼。”秦渊在御阶下的监国位上坐下,目光扫过全场。
“今日有三事要议。其一,陛下龙体未愈,国事不可久旷,需议定监国章程。
其二,春耕在即,需议定赋税新政。其三……”
他顿了顿:“边关奏报,草原十一部遣使来朝,欲定盟约。”
话音一落,殿中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礼部尚书王延年率先出列——这位曾经的太子党羽,在秦渊入城后主动请罪,交出了所有与太子往来的书信,竟被留任原职。
“殿下,”王延年躬身道,“监国之事,关系国本。
按祖制,陛下不能理政时,当由太子监国。然太子如今……故老臣以为,当从宗室中另选贤王,或由内阁暂理朝政。”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潜台词很明白——秦王你只是皇子,不是太子,按规矩没资格监国。
秦渊还没开口,郑源已经站了出来:“王尚书此言差矣。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北疆初定,江南未宁,天下百姓翘首以盼者,非秦王殿下莫属。
若拘泥于祖制,岂非置江山社稷于不顾?”
“郑尚书!”王延年反驳,“祖制乃国之根本,岂能轻易废弃?若今日以‘非常之时’为由破例,来日他人效仿,又当如何?”
两人争锋相对,殿中百官分成两派,各执一词。
秦渊静静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注意到,郭威、陈武等武将一直沉默,但手都按在剑柄上。草原使者则冷眼旁观,似乎在观察大乾朝堂的虚实。
“够了。”秦渊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
他站起身,缓缓走下御阶:“王尚书说要按祖制。
好,那本王问你——祖制可有规定,太子可以毒害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