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年时光，如白驹过隙，悄然流逝。
自秦乐一行人飞升天界，转眼已过去整整一年。
借助便捷的传送网络，秦乐几乎将那些需要金仙乃至更高境界强者坐镇的险要战场，都走马观花地逛了一遍。
此刻，他来到了此行的最后一站——星月城。
没有在城内停留，秦乐直接穿过城门，踏入城外那座笼罩天地、隔绝内外的大阵之中。
阵法内，便是与混沌兽交锋的最前线。
在弥漫着硝烟与能量乱流的战场中穿梭了约莫一个小时，秦乐终于抵达了阵法的核心区域。
只见玉帝的本尊，正盘膝端坐于虚空之中，双目微阖，似在调息养神。
而在他身下，磅礴的阵法之力化作无形的枷锁，将上千头气息凶戾滔天、形态各异的准圣级混沌兽死死镇压，令它们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无声的咆哮。
感知到秦乐的到来，玉帝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带着温和的笑意：“逛了这么久，可有什么发现？”
秦乐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身形一动，在玉帝对面的虚空中同样盘膝坐下，神色认真地答道：
“有。”
“哦？说来听听。”玉帝显出饶有兴致的样子。
秦乐飞升这一年，除了最初处理了些私事，其余大部分时间都无所事事地在各大战场转悠。
此事玉帝自然知晓，但他从未过问，也未加干涉。
事实上，天界内部并非没有杂音。
曾有人向玉帝进言，认为应当给秦乐安排一处需要金仙镇守的战场，让他也承担起相应的职责，免得终日游手好闲。
但这个提议被玉帝否决了。
在玉帝看来，秦乐的存在本身，以及他所具备的潜力与特殊性，决定了他并不适合被固定在一地。
强行将他束缚在某处战场，反而可能限制其作用。
更重要的是，玉帝绝不相信，秦乐这一年真的只是在游山玩水。
迎着玉帝的目光，秦乐缓缓说出自己的观察：“走了这么多地方，我总觉得……混沌那边，似乎并未使出全力。”
玉帝闻言，脸上并未露出意外的神色，反而笑着点了点头：“果然，你也察觉到了。”
“过去的情况我了解不多。”秦乐继续道：“但自从发现混沌兽可能诞生智慧后，结合我这一路看到的战况……总觉得有些不合常理。”
这正是他耗费大半年时间，遍观各大战场的目的之一——直观地评估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
然而，评估的结果让他感到了强烈的违和。
无智慧的混沌兽，在数量上对同境界的三界修士形成了近乎碾压的优势。
要知道，整个三界的金仙数量尚不足三百，大罗金仙、准圣更是凤毛麟角。
单是玉帝此刻镇压的这处战场，便有上千头准圣级混沌兽！
这个数字，已然超过了三界所有金仙、大罗金仙、准圣强者的总和。
而这，仅仅是一处战场。
若将天界所有战场镇压的准圣级混沌兽加起来，数量恐怕十倍于此！
这还不算数量更为庞大的大罗金仙级、金仙级混沌兽。
诚然，三界修士手段繁多，阵法、法宝、传承各异，但能在如此悬殊的数量差距下，将战线维持在当前局面，本身就透着诡异。
更别提，那些新出现的、懂得战术配合的智慧型混沌兽，其威胁远超无智同类。
玉帝听罢，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你觉得不合理，这很正常。事实上，我们这些老家伙，同样觉得不合理。”
秦乐指出的问题，玉帝等人岂会不知？他们身为三界高层，对敌我实力的认知比秦乐更为深刻。
但问题在于，他们同样猜不透，混沌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那……混沌的真正目的，你们也毫无头绪吗？”秦乐忍不住追问。
“猜不透。”玉帝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但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即便局面诡异，我们也只能选择维持现状，静观其变。”
秦乐默然。
他无法完全体会玉帝等高层肩头的沉重压力，但能够理解，这种选择背后的无奈与谨慎。
眼下这看似平衡的战局固然透着诡异，但至少可控，能最大限度地减少三界的损失。
谁也不敢轻易去捅破那层窗户纸，因为无人能预料，打破现状后，三界是否承受得起随之而来的代价。
秦乐的复活点固然给了他们一些底气，但若有可能，他们还是希望以更稳妥、代价更小的方式终结这场战争。
比如……等待。
等待秦乐自身实力成长到足以横扫战场的准圣层次。届时，执掌三条大道的他，或许能成为打破僵局的关键。
当然，在秦乐出现之前，天界也并非坐以待毙。他们将希望寄托在了另外几人身上：二郎神与哪吒。
这两位天赋卓绝、战功赫赫的战神，极有希望执掌部分天道权柄，迈入准圣之境，成为扭转乾坤的锋刃。
还有黎九鸢。不过她的情况更为特殊，天界更多是在尝试帮她减轻身上背负的滔天杀孽，以期能续上她那原本已断绝的圣道前路。
若她真能踏出那一步，成就圣位，对三界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喜讯。
只是，消弭那等程度的杀孽谈何容易？
倾尽手段，收效甚微，甚至还不如秦乐复苏十族带来的功德抵消得多。
秦乐甩了甩头，将略显沉重的思绪抛开，脸上重新露出轻松的笑容：“看来，想知道答案，只能去问混沌本尊了。”
玉帝闻言，也不禁失笑：“它可未必会告诉你。”
跑到敌人老巢，问敌人：你到底想干嘛？
这种事，估计也只有秦乐能如此理所当然地说出来。
“试试嘛，说不定它愿意说呢？”秦乐耸耸肩，开了个玩笑：“毕竟，混沌那家伙……又没长脑子。”
玉帝莞尔：“这话倒也没错。”
混沌无形无相，非生非死，只是一种拥有自我意识的特殊存在。
秦乐说它没脑子，从某种角度看，还真是一针见血。
气氛稍缓，秦乐想起另一件事，问道：“对了，那头有智慧的混沌兽，研究得怎么样了？快一年了，有什么发现吗？”
他可是还记得，自己和叶红璃联手送给天庭的那份特殊样本。
提到这个，玉帝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你别说，还真有些眉目了。”
“哦？快说说。”秦乐来了兴趣。
“经过反复比对研究，我们发现。”玉帝语气变得认真：“那头有智慧的混沌兽体内，似乎……自成一个独特的‘轮回体系’。这很可能，就是它们能够诞生并维系智慧的关键所在。”
这段时间，天庭的研究者们不仅研究了那头活捉的智慧体，还捕获了大量普通金仙级混沌兽进行对比，甚至请动了数位圣人化身前来观摩。
最终得出的核心结论，便指向了这个奇特的内置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