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玉帝说智慧型混沌兽体内竟自成轮回体系，秦乐不由得吃了一惊。
自成一体的轮回体系？
这意味着混沌兽自身就具备了转世轮回的可能，这情况实在太过异常。
要知道，三界的轮回体系完全依赖于，庞大而稳固的天道规则支撑。
一个独立、完整且能自我运转的轮回体系，几乎不可能孤立存在。
智慧型混沌兽体内能形成这样的体系，几乎等同于暗示——它们体内，很可能已经演化出了，一套独立于三界之外的天道规则。
混沌，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秦乐目前无法确定，但他知道，圣人级别的存在，是有能力创造新的、独立于三界之外的世界，乃至天道规则。
以混沌能与圣人抗衡的位格来看，它能做到类似的事情，似乎并不奇怪。
他沉吟片刻，脸上重新露出轻松的笑容：“看来，这问题还真得去问问混沌本尊，看看它愿不愿意‘坦白从宽’了。”
“那你便去试试。”玉帝也笑了起来：“它之前对你那般‘另眼相看’，说不定还真容易在你面前说漏嘴。”
混沌对秦乐抱有超乎寻常的杀意，这在整个天界都已不是秘密。
只是无人知晓，这份特殊关照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缘由。
旁人或许能想到一些合理的解释：比如秦乐是女娲娘娘的亲传弟子、比如他领悟了大道、比如他能制造出改变战争格局的复活点……
这些理由看似都足够充分。
但在玉帝等顶尖强者眼中，这些似乎又都不足以构成根本原因。
因为秦乐所做到的这些事，任何一位圣人若愿意，也大致都能做到类似的效果。
可混沌并未如此执着地针对过任何一位圣人——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针对圣人毫无意义，毕竟圣人本身的实力过于强大。
又与玉帝闲聊了几句，秦乐便起身告辞。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去和混沌聊聊天。
玉帝并未挽留。
该说的都已说过，秦乐留在此地也无甚用处，不如让他去探寻那扑朔迷离的真相。
他抬手一挥，一道稳定的空间门户在秦乐面前悄然展开：“从此门过去吧，能省你数年奔波。”
“多谢陛下。”秦乐笑着拱手致谢。
有玉帝亲自开门，自然比他驾着飞行法宝，慢慢飞过去要方便太多了。
踏入空间门，光影流转，下一刻，秦乐已置身于一片截然不同的所在。
这里，是天界最核心，也是最危险的区域——混沌本体封印之地。
七位圣人的本尊，正分坐于一座玄奥莫测的庞大阵法各关键节点，维持着对阵法核心那团无形无相、却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存在的镇压。
当秦乐从空间门中走出时，七位圣人的目光几乎同时投了过来。
他们当中，有人曾与秦乐有过一面之缘，如太上老君、后土娘娘、道德天尊，有人则是初次得见。
但秦乐身上那毫不掩饰、却又无比纯正的大道气息，已是最鲜明的身份证明。
当今天界，除了他们七圣和黎九鸢，便只有秦乐身负此等气息。
见到秦乐，太上老君抚须而笑，率先开口：“小家伙，你怎的跑到这凶险之地来了？”
秦乐不敢怠慢，先向七位圣人依次恭敬行礼，随后才笑着答道：“回老君，晚辈此来，是想……找混沌问几个问题。”
一身白衣、气质飘逸的白泽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好奇：“哦？你想问它何事？”
秦乐坦然道：“想问它，为何要对这场战争……‘放水’。”
此话一出，七位圣人皆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都流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意味。
秦乐与玉帝探讨的那个战况不合常理的疑点，他们自然早已洞悉。
只是……
这小子居然真敢跑到混沌本体面前，直截了当地问你为啥不尽全力？
这操作，着实让他们这些活了无尽岁月的老家伙都有些无语。
后土娘娘忍不住开口提醒，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劝你还是别抱太大期望。混沌这家伙，便是对我们，也向来爱搭不理，懒得交流。”
“试试嘛。”秦乐倒是浑不在意，笑容轻松：“反正混沌它又没长脑子，而且这么‘惦记’我，说不定一激动，就告诉我了呢？”
没长脑子这个评价，让几位圣人莫名觉得……竟有几分贴切。
然而，秦乐话音刚落——
“你才不长脑子！你全家都不长脑子！秦乐！你是不是想死？！”
一道混合着无尽混乱、暴怒与癫狂的意念，如同惊雷般在封印空间中炸响！
七位圣人同时目光一凝，齐刷刷看向阵法核心处。
只见那原本只是静静翻滚、抵抗着磨灭的混沌，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水般剧烈涌动起来，散发出一种近乎气急败坏的狂躁气息！
它……
好像真的被秦乐那句没长脑子给气到了？
更让圣人们感到些许惊讶的是混沌这种反应——那种如同市井泼皮般被气得跳脚、忍不住破口大骂的暴怒情绪，他们漫长岁月中也只见过寥寥几次。
第一次，是因伏羲算了一卦，导致它针对秦乐的第一次刺杀计划莫名失败，混沌暴怒。
第二次，同样是是它刺杀秦乐，结果被女娲反手丢来一枚真理，炸没了它十分之一的躯体和意识，混沌再度暴怒。
而第三次，就是现在。
秦乐轻飘飘一句话，竟又将它撩拨得如此失态。
面对混沌的怒骂，秦乐反而笑得更灿烂了：“你要是真能杀得了我，我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跟你说话吗？”
“哼！无知小儿，休要得意！”混沌的意念冰冷下来，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笃定：“待时机一到，便是女娲，也护不住你！”
此言一出，几位圣人心中皆是一动。这句话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混沌在等待某个时机。
虽然尚不清楚这时机何时到来，但从它那斩钉截铁、甚至带着几分期待的语气来看，它似乎对此极有信心。
“哦？你要等的那个‘时机’……还要多久才到？”秦乐立刻抓住了这个信息，毫不避讳地直接追问。
他当然听出了其中的关键。
虽然知道混沌多半不会回答，但问一问总没损失。
至于混沌说女娲护不住他？
秦乐连半个字都不信。
混沌要真有这本事，也不会被几位圣人联手封印于此了。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将这等事告知于你？”混沌的意念充满了嘲弄与不屑。
面对这个问题，秦乐的回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促狭：“因为你没脑子啊。”
轰！！！
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混沌的本体再次疯狂翻涌！
“你才没脑子！你全家都没脑子！我现在就杀了你！”
暴怒的意念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封印，它竟然不惜代价，硬生生从被重重封印的本体中，再度分出了一缕凝实的意识，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恐怖利箭，径直射向秦乐！
然而，此地坐镇的，是七位圣人本尊。
只见距离秦乐最近的道德天尊，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随意地抬手，对着那道灰黑色利箭的方向，轻轻一握。
噗！
如同掐灭一点微弱的火星，那缕足以和准圣抗衡的混沌意识，甚至没能靠近秦乐千丈之内，便悄无声息地消散于无形。
道德天尊做完这一切，才缓缓收手，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