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月深吸了几口气,从楼里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沉。
前方站着十来个端着枪的雇佣兵,枪口准了照月跟萨仁的脑袋。
萨仁勾着头,不敢做声,惊恐的看着双方。
为首中间,端坐着笑盈盈看着自己的陆熠臣。
男人鬓边一缕白丝垂下,苍白青灰的脸在暗沉光影下显得鬼魅,手指在椅托上敲了敲:
“我有没有跟你打过招呼,让你少耍花招?”
智能轮椅来到照月面前,陆熠臣抓起照月的手朝前猛一拖。
人直直扑倒在了地上,手腕擦着水泥地板而过,火辣辣的疼。
陆熠臣伸手掐过照月下颚:“真是不好管教。”
“来人!”陆熠臣吼了一声:“带去楼上,锁好!”
雇佣兵走过来拖走照月手上的手机,照月死活不给。
陆熠臣伸手指向萨仁:“崩了。”
照月立马松了手:“我给你。”
两个人高马大的雇佣兵掐着照月的臂膀,将人带上了楼,关进四楼卧室里。
雇佣兵将手机递到陆熠臣手上,男人转手递给明穗:
“拿着,将电充满,不要让她的人觉得她已经失联。”
一晚上过去,秦宇带着人埋伏在深山里,没有得到照月任何回应。
于是试探的打了回去,很快被人接听:“进展缓慢,我还在想办法,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这话,对面就挂掉了。李明远问:“指挥官说什么?”
秦宇听见的确是照月的声音,回说:“让我们再等等,不是还有六天吗。”
电话的另一头,明穗将手机数据线拔掉,侧眸看向一边的陆熠臣:
“现在的智能变声技术已经做得很成功,变脸技术也是。
霍翎的人,不会知道别墅里面发生了什么。”
陆熠臣转身离开书房,对自己的计划格外满意。
明穗在电脑前站了起来问:“那老板,埋伏在山间的那些人需要做掉吗?”
陆熠臣后脑勺朝左侧转了下:“先不用打草惊蛇,免得霍政英来找麻烦。”
明穗眨了眨眼,觉得陆熠臣有时候也是疯了。
明明忌惮霍政英,却还是要这么做。
看来取卵那天,真是要对霍翎动真格的,要把孩子落在她肚子里。
霍翎怀的孩子也是霍家的,霍家人只要心疼女儿,等孩子一落地,一切就变了。
白色庄园别墅四楼。
陆熠臣轮椅停在卧室中间,看着满地打翻的瓷盘摆件儿,眼神发黯:
“你怕不是连第二管针剂都不想要了吧?”
三天过去,仆人日日都来回复自己,说太太绝食,没吃一口东西。
照月坐在床边,手腕擦破皮的地方依旧有些红肿,与她急得通红的双眼一般:
“我不相信你说的任何一个字,你根本不会给我。
我也不会安静的等你七天,然后再被你欺骗一次!”
陆熠臣失了几分耐心:“我当真觉得你太难驯服,我真要没耐心了。”
照月听见‘驯服’二字,冷冷发笑。
男人眼神此刻已经暗无天光般的黑。
明穗提过来一个小箱子,放在了床上人就走出去了,回眸沉沉看了照月一眼,摇了摇头。
老板一直想回到十年前。
这个霍翎呢,又一直把老板当做十年前的陆熠臣,这不是闹得吗?
两个雇佣兵,一人按住照月一个肩头,将人死死按在床上。
陆熠臣慢条斯理的打开箱子,取出里面的针头,将透明色的药剂吸到了针管里。
男人面上始终维持浅笑,眸底蒙上一层灰白湿冷的阴郁:“过去半年,我对你太客气了。”
照月呼吸一窒:“陆熠臣你要干什么?”
女人用力挣扎却毫无反抗能力,雇佣兵的手劲儿大到快把自己肩头按碎。
陆熠臣轻轻推动针剂,透明色液体从针头里洒了几滴出来,笑意温柔得诡异:
“你不是有抑郁症吗,这个东西能让你开心到极致。
放浪,不要脸,下贱到极致。
跟薄曜那种最贵的还不同,这就是常见的,常见的把一个人拖入深渊。”
长而尖的针头缓缓朝照月靠近,距离那一扎就破的皮肤只剩毫厘。
照月眼睛里蓄起惊恐的泪水来:“你……你”
视线落到陆熠臣脸上,照月神色有些崩溃:“你那么恨我,不如杀了我算了!”
陆熠臣抬起指尖缓缓划过照月清丽干净的脸颊,轻声呢喃:
“我怎会恨你呢,心疼你都来不及。
处处给你写答案,告诉你不要做什么,你全当耳边风。
我已经很宽容了,我才是你的丈夫,一直强忍着你救奸夫,你怎么不为我考虑考虑?”
照月一直摇着头,眼底惊惧随着针头快要没入自己皮肤里而抵达顶峰,猩红的眼绝望的看着陆熠臣。
霍晋怀的话浮现在脑海,陆熠臣需要非常小心应付,否则会有大祸端。
照月知道自己的打法错了。
从薄曜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日,自己根本控制不了对陆熠臣的不耐烦,厌烦。
事情毫无进展,陆熠臣也非常了解自己,知道自己根本不会坐以待毙的等。
陆熠臣轻轻说:“不怕,这不痛苦,只有快乐。”
照月血色尽褪的唇,止不住颤抖。
怔怔的看着陆熠臣,浑身绷紧,双腿不停地蹬:“你到底在恨我什么,你到底又在惋惜什么呢!”
陆熠臣笑意忽敛,眼神阴狠起来,手掌死死攥着针管,针尖微抖:“我一直都在挽回!
你从来看不见我的付出,你,以及霍家,把我当傻子一般愚弄,我都认了!
可你呢,你心里只有薄曜。”
陆熠臣越说火越大,面目彻底狰狞起来:
“他到底是拜了哪座庙的菩萨,你就这么死心塌地的为他疯魔,为他不顾一切!
你没看见我是忍了又忍,痛了又痛,我也快疯了吗!”
照月瞳孔倒映着刺过来的针头上,浑身颤栗起来:“陆熠臣,不要!”
陆熠臣大拇指按着管体后方,朝照月颈部经脉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