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月湿透的双眼恨意汹涌,颈脉根根凌厉鼓涨:
“你从来不关心我想要什么,你也不关心我的将来,我的梦想。
你除了耍尽手段逼迫,要挟,交易,你还会什么呢!
你要我爱你撒谎成性,爱你自私利己,还是爱你满身恶劣?”
照月胸口剧烈起伏着,忽的将脸别了过去,不再看陆熠臣一眼。
一身肌肉跟着松弛卸力,人安静的躺在了床上,凉悠悠笑了几声。
针头悬停那片激动发红的皮肤前,陆熠臣双眸猩红,捏针管的手,青筋鼓了鼓:
“这半年,我真的过分?我要过分,你死一百次了!”
男人激动吼道:“我只是想要一个跟你的孩子,我只是想要你陪在我身边,仅此而已!”
陆熠臣抬起手臂猛扎了上来。
照月太阳穴跳了跳,闭上双眸,呼吸凝在胸口,延缓一秒是一秒:
“你想要的不是孩子,你是觉得如今的我高高在上,心有骄傲,你难受。
你始终想要那个好掌控的孤女江照月,而非此刻的我。
你在想,最好霍家厌弃无能的我,薄曜抛弃被你占有的我。
我一无所有,也就剩下你,只能依靠你。
所以你用这样的方式毁掉我,损我心气,断我前途。
让我变成一个跪在地上求你再次恩赐毒的疯女人,再无心力回国走回我的路。
恶魔控制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将另一人也变成魔。”
女人泪水滚入鬓边,泪眼婆娑望向他:
“我好后悔,当年被江家赶出来的雨夜,我多么希望遇见的人不是你。
我把你视作人生依靠,全身全心爱你,换来的不过是你的背叛。
我身无分文离开,被你四处围堵没公司敢录用,只有薄曜的公司敢。
如果不是他,你是要我出去卖吗!
这十年,重启人生走到现在,又换来你对我的憎恨。
陆熠臣,扎吧,毁掉我!”
针尖悬在照月面前剧烈颤动。陆熠臣胸口传来一痛,似被刀子捅了一刀。
二十岁,照月扑倒在大雨夜,自己承诺要给她一个家;
三十二岁,自己正拿着一根毒针要扎她。
哐当一声,针管儿扔回保险箱里。
陆熠臣挥了下手,两个雇佣兵提着保险箱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照月双臂抱紧了自己,急促的深呼吸着。
陆熠臣满脸凄清:“你说的这些话,全错。”
“我从来没有想要毁掉你。
你与薄曜结婚,我真心祝福过你,也不再打扰你,是薄曜出事后我才动摇。
前三年没有第一时间回来找你,是我一直在洗白自己的资产,我想干干净净重回你身边。”
陆熠臣靠在轮椅上,红透的眼眶泪水弥漫上来:
“你是深情的女人也绝情,你的深情跟绝情一样,疯魔执拗。
山茶断头,绝不回头,你践行了十年。
在马尼拉这半年,如果你肯把对薄曜十分的爱分我一二,你我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步。”
陆熠臣留下一声叹息,消失在了房间里。
照月倒床上看着天花板,还剩三天。
这十年陆熠臣在东南亚闯出名头,的确不再是从前的他了。
他也太了解自己,知道自己会偷会抢,一切都在他算计内。
次日中午。
仆人在外敲门,轻声轻气的说:“太太,先生叫您下楼用饭。我好进来打扫,您方便吗?”
照月对外通讯被断,与陆熠臣已经彻底撕破脸,低眉缓缓思索道:
“把明穗叫上来,我有些私人物品想让她给我买。”
明穗来到照月房间,靠在墙下,白衬衣红色包臀裙,点了根烟悠然的吸了口:
“说吧,尊贵的太太,您有什么吩咐?”
照月站在窗边语气平静:“如果我真这样一直留在陆熠臣身边,那你就这样看着?”
女人回头,第一时间去捕捉明穗的眼神。
明穗夹在指尖的烟杆一顿,笑了下:“那不然呢,我不看着难道使阴招儿对付你?
我可不傻,老板给我的钱可以堆成金山银山,我对付你被发现,小命儿就没了。”
照月眸光透着一股精明与犀利:“你在撒谎。
你不对付从前那些情妇,是因为她们不是你的威胁;
你不对付我,是因为我不在后你也成为不了松帕太太,乃至情妇都没可能。
你是个聪明人,从不做毫无希望,对自己没什么好处的事。”
明穗似有被照月看穿,踩到狐狸尾巴后的烦躁:“是又怎样,我守着钱过不好?”
“你对陆熠臣是抱有希望的。
所以你聪明到从不插手我跟他之间,想看我们自己闹翻,让这段关系自己断掉。”
照月朝明穗走过去站到她面前,眼神直勾勾起来:
“你想做松帕太太,你想一辈子留在他身边,有心而力不足。
不如和我做一笔交易,这个办法能让你永远跟陆熠臣有关系,还能留在他身边。
将来有机会继承他的一切,甚至无需结婚。”
明穗垂在腿边的细烟,手指在上面敲敲敲,两眼机警起来:“你招儿真多,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照月掌心落在明穗肩头:
“用你的卵子生你跟陆熠臣的孩子。
我知道你在负责医疗团队的事情,你肯定有办法换掉。”
明穗红唇半张着,又笑开:
“霍翎,你这张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脸,干的可全是在陆熠臣坟头上蹦迪的事儿啊。
这要是被陆熠臣发现,孩子被他摔死都有可能,我也活不了。”
照月认真看着明穗:“孩子只要是在陆熠臣身边长大的,就会有感情。
每天爸爸爸爸的叫着,长大了再知道的话,陆熠臣怎么可能忍心下得去手?
再有,你权限大,以后不管陆熠臣有没有情妇,你都有办法让这些女人生不出孩子不是吗?
那么也就意味着,这个后代是陆熠臣唯一的后代,也是你的孩子。
东南亚最大的黑金帝国,不就是你的了吗?”
明穗指尖的细烟在指缝中间夹断,烟灰徐徐掉落墨蓝色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