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雾都的晨光已经穿透了云层,街上传来送奶车清脆的铃铛声。
他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早晨七点十分。
七个多小时。
科林咽了一口唾沫。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他明明一夜没睡,却没有疲惫,反而觉得大脑异常亢奋。
“詹妮,这东西太不可思议了。”
科林指着屏幕上的帖子,
“我刚才和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人,吵了整整一个晚上。”
詹妮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出书房:
“那你最好祈祷,他不会顺着电话线爬过来。”
“记得刮胡子,你要迟到了。”
科林没理会妻子的抱怨。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开始翻找电话本。
早晨八点,他拨通了球迷会几个核心成员的号码。
“听着,大卫,放下手里的报纸。”
“去买一台红星的长城GW-2电脑。”
“别管价格。”
“买了插上线,登录BBS。”
“我刚在上面申请建立了一个专属版块,名字就叫‘三狮酒馆’。”
“叫上保罗他们,把我们球迷会的人都拉进来。”
“这个论坛里现在到处都是其他国家的球迷,我们英格兰人必须占据主导权。”
“快点!”
挂断电话,科林在版主申请通过的通知上点了确认。
“三狮酒馆”正式上线。
短短几个小时内,在科林等首批用户的口口相传下,数以百计能够上网的英吉利国足球狂热粉丝,开始在这个版块里集结。
一个原本只在社区酒吧里讨论的小圈子,借助这根电话线,迅速膨胀成一股不可忽视的线上力量。
......
同一时间,雾都金融城一家高档酒店的套房内。
哈维尔坐在落地窗前。
这位阿根廷国家电信公司的高管,也是几天前参加温布利发布会的受邀代表之一。
他面前同样摆着一台一直没关机的长城GW-2。
屏幕上停留的,正是科林建立的那个“三狮酒馆”版块,里面的发帖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滚。
哈维尔弯下腰,拔掉电脑背后的电话线,断开了网络连接。
他拿过桌上的笔记本,看着上面记录的上线时间和测试数据。
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里,他测试了网页浏览、BBS回帖、邮件收发。
他发现,一旦进入那个状态,时间流逝得极快。
他自己在这个屏幕前,坐了将近六个小时。
哈维尔按动计算器。
每分钟的本地通话费,乘以六个小时,再乘以阿根廷首都庞大的中产和富人基数。
得出的那个数字,让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电信高管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就是林希在发布会上说的,坐在办公室里听计费器转动的声音。
哈维尔没有丝毫犹豫,拿起酒店的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半小时后,酒店一楼的咖啡厅。
赵刚穿着藏青色西服,准时出现在哈维尔面前。
“哈维尔先生,早安。”
赵刚坐下,点了两杯黑咖啡。
“赵先生,我们跳过寒暄。”
哈维尔把一张手写的清单推到赵刚面前,
“我要买单上列出的这些设备。”
“十台太极·星火服务器,二十台核心网关,以及配套的机柜和路由线缆。”
赵刚扫了一眼清单,微微点头:
“您的眼光很准,这些设备足够支撑一个中型城市的骨干网络接入。”
“不过红星目前的产能很紧张,欧洲几家银行的订单还在排队。”
“如果走海运去布宜诺斯艾利斯,加上报关,最快也要两个月。”
“太慢了。”
哈维尔端起咖啡杯,语气不容置疑,
“距离世界杯开幕只有不到一个月。”
“足球在阿根廷是信仰,我必须在比赛开始前,把这个网络铺进布宜诺斯艾利斯。”
他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
“我不走海运。”
“我会包下一架货运专机。”
“只要你们的设备能出库,我立刻安排人把它们拉上飞机,直接空运回阿根廷。”
“运费和清关我来解决。”
哈维尔看着赵刚,眼中闪烁着商人的果决。
“赵先生,把设备卖给我。”
“我要做阿根廷第一家,也是最大的ISP服务商。”
......
十二天后。布宜诺斯艾利斯,阿根廷国家电信大楼。
几辆重型卡车停在大楼后院,一群穿着制服的工人正满头大汗地将沉重的木箱卸下。
哈维尔站在大厅里,亲自指挥设备入场。
因为他本身就是国家电信公司的高管,这里是他的大本营,那些烦琐的审批程序、设备入网许可证、甚至安全检查,在他的一句话下全被开了绿灯。
几组纯黑色的机柜被平稳推入核心机房。
红星科技的外派工程师和本地技术员一起动手,拆箱、上架、走线。
太极·星火服务器的金属外壳在冷光灯下泛着冰冷的光泽,粗大的通信主干线缆被准确接入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中心交换机。
不需要漫长的底层代码适配,也不用面对“七国八制”的混乱接口。
太极系统的微内核与TCP/IP网关完美握手。
几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当晚,哈维尔在机房里按下了总电源开关。
机柜内的指示灯从上到下依次亮起,红、黄、绿光在黑暗中交替闪烁,伴随着散热风扇低沉有力的轰鸣。
屏幕上的控制台跳出一行行绿色的启动代码,最终定格在“系统在线”的字样上。
阿根廷第一家ISP服务商,“探戈网络”,正式上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