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臻冲过去把兔子捡起来,那野兔已经没再挣扎,只有后腿还在抽搐。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斤两,但是在攥在手里特别压手。
这可不是单独的一只,王臻往野兔刚蹿出来的地方看了过去,那地方的脚印明显是几只混在一起的。
周锐看到王臻对他招,缓缓走了过去:“三师兄,怎么了。”
王臻没说话,而是对着那片脚印指了指。
“还有?”周锐刻意放低了声音。
王臻点了点头,带头走了出去。
脚步放得很轻,顺着野兔来时的痕迹。
周锐把感知撒了出去,这是他的杀器,不可能不用。
走了几百米后,周锐就扯了扯王臻的袖子,用手指了指。
那里是一只大的带两只小的野兔正在啃食苔藓。
王臻没动,而是转头对着周锐嘴巴张合。
没声,但从口型上看出来两字‘你来。’
周锐点头,上前了几步,从口袋里掏出三颗弹丸。
周锐手腕一翻,三颗泥丸已经夹在指缝间,指节微微绷紧,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山风擦着耳尖扫过,带起松针簌簌往下掉,那三只野兔还埋着头啃石缝里的苔藓。
这几只野兔可没有刚才那只那么谨慎,只顾吃着自己,连头的都没抬一下。
周锐视线扫过一遍,发现这个位置不太好,只看到一只完整的,另外两只只露出半边身子。
他弯下腰团了个雪球递给王臻,然后对着石头处指了一下。
王臻抬手用力,不是太准,雪球嗒的一声轻响在几只野兔几米外炸开。
几只野兔几乎同时跳了起来,分开往几个地方撒腿就跑。
就在这一瞬间,周锐的手腕骤然发力,三颗泥丸在皮筋上连拉了三下。
破空的轻响刚冒出来,最前头的大野兔脑袋一歪直接栽倒。
旁边两只小的还没来得及蹦起来,额头上各自挨了一下,蹬了两下腿就没了动静。
前后不过三息功夫。
王臻走过去拎起三只兔子,指尖掂了掂,终于敢大声说话。
“行啊你,这手弹弓功夫,我觉着比你的枪都准。”
周锐把弹弓塞回口袋,拍了拍手上的雪沫:“这可是我从小练大的,比拿枪的时间长。”
王臻把口袋收紧往肩上一扛:“走,够狗子们造一顿了。”
“行,那就回。”
等他们拎着布兜回到营地的时候,王守业已经把火堆架得旺了,橘红色的火光把周围的雪都烤化了一小圈。
顾少峰蹲在旁边劈柴,脚边堆着整整齐齐的木柴。
看见他俩手里拎着的飞龙,手里的侵刀哐当一声就扔地上。
倒不是因为眼馋飞龙,只是一个人劈柴没人斗嘴有些无聊。
“我靠?你们俩可以啊,这么一会功夫就整回来三只飞龙。布袋里是啥?”
他凑过来伸手就要摸布挂在王臻腰间的花尾榛鸡,被一巴掌拍开手背:“去去去,干活都不利索,现在想蹭吃的?”
“先去把那几只飞龙处理干净,毛拔不利索今晚就别想喝汤。”
顾少峰半点不反驳,抄起旁边的小刀和热水盆就蹲到一边,手脚麻利得不行。
王守业蹲在火堆边,从背包里翻出个铝制的行军锅,用雪块蹭了两遍擦得发亮,装满干净的雪架在了火苗最旺的地方。
“三只飞龙剁成块炖汤,兔子留半只明天早上熬粥,剩下的全剁了拌在苞米面里给那几条猎狗当晚饭。”
王守业往火堆里添了根粗木柴,火光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慢火炖,别着急,这东西急了就鲜不出来了。”
天彻底黑透的时候,林子里的风开始往骨头缝里钻,火堆边却暖得像个小暖炉。
铝锅底下的水开始冒细密的小泡,顾少峰把处理干净的鸡块丢进去,又丢了几朵王守业带的干蘑菇。
半个小时后,香味就顺着热气飘出来,混着松枝的清香味,飘得老远。
周锐坐在石头上,把身旁的步枪突然抓在手上,抬眼往林子深处扫了一眼。
黑暗里有两团绿莹莹的光闪了一下,又很快消失了。
他没声张,只是抬手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两米之外的王臻正在旁边跟顾少峰吹牛,说下次想吃飞龙了再来,要在山坳里布上几十个套子,想吃多少有多少。
顾少峰吸着鼻子闻锅里的香气,头点得像捣蒜,手里攥着个凉饼子,就等着第一锅汤开了先盛一碗。
没人注意到,远处的雪地上,那串像小梅花似的脚印,正绕着他们的营地,悄无声息地转了半圈。
周锐没去追,虽然感知里不确定是什么,只要不打扰他们休息就没必要去计较。
过了一会儿,香味瞬间又浓了几分,王守业掏出盐罐往锅里撒了小半勺细盐。
铝锅里的汤咕嘟咕嘟翻起了小白花,鲜气裹着热气往人脸上扑,直往鼻子里钻。
顾少峰第一个拿饭盒凑了过去,盛了满满一碗热汤,吹了两口就往嘴里送。
烫得他嘶嘶吸气,却连半口都舍不得吐。
“哈嘶……真鲜。好久没喝过这么鲜的汤了。”
王守业没有计较顾少峰的毛毛躁躁,而是就这样笑看着,像是看自己的孩子。
王臻给王守业舀了一碗,这才和周锐一起端起汤,把热乎的饼子泡进汤里。
就在师徒四人正品尝着美味的时候,离他们百里之外的另一座山里,赵家三兄弟正围着火堆啃着干粮。
他们比王守业走得早一些,在山里逛了两天,终于寻着了一处梅花鹿的脚印追了几十里。
鞋子被雪水浸透,这会正被火烤得水汽蒸腾。
“二哥,一头成年活鹿王守业才出一百五十块钱,少了点吧。”老三赵山抚摸着旁边一条老狗,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
赵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平淡的诉说:“是,大鹿算上皮子跟肉是少了点。不过小鹿给五十,也算是补回来了。”
“而且我们跟王炮也是多年的交情了,他要我们帮忙我们不好拒绝。”
赵山把手里的冻硬干粮往火堆边又凑了凑,烤得表面微微发焦,咬下去咔嚓响。
“交情归交情,可这冰天雪地里追鹿追了三天,脚底板都磨出泡了,一百五一头大鹿,实在是有点亏。”
他伸手往旁边的布包里摸出半瓶散装白酒,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酒液烧得喉咙发疼,才把冻得发麻的指尖缓过来。
“要我说等下山后让王守业给加点,至少……至少加三十块。”
“好了。”一直没说话的赵虎忽然开了口:“已经说好的事没必要再提。”
“梅花鹿皮子是值些价,可鹿肉除去内脏骨头也不剩多少,黑市压价,实际上高不了多少。”
“我答应这事主要是一帮老伙计坐在一起说要打赌。”
“这些年王守业一直顶着红旗公社第一炮手的名头我有些不服气,要是这次捕捉活鹿能压他一头,吃上他那顿酒,我心里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