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眼神犀利,直盯着叶川的眼睛。
“你打算瞒着朕到什么时候?到朕死了也不肯透露半句?”
叶川低头沉默,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老皇帝已经猜到了?
不可能啊……
他又不是神仙,一点蛛丝马迹没有,他怎能凭空得知……
“叶川!”
见叶川不说话,老皇帝怒了,猛的伸手拍了一下御案,情绪激动,两眼瞪圆,“朕还没有老到如此懦弱之时!不需你替朕如此着想!”
叶川浑身微颤,心中暗叹。
连自己的心思都猜出,看来是真知道了……
“陛下……何时察觉的。”叶川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这话等于是证实。
老皇帝浑身猛颤,脸色复杂无比,嘴角抽搐了两下,像是脱力一般,一下靠在了龙椅上。
“呵……果然……”
自嘲中又带着些愤怒的笑容,片刻后,他喃喃自语,“朕岂是愚笨之人……”
“秋猎最后一日,闹出行刺之事,而后滴血认亲……”
“虽是陈威与太子构陷二皇儿之计,但朕当时就觉得,太子神色不对!”
“那时,你力证滴血认亲之法纯属荒谬,二皇儿固然是松了一口气,可太子却脸色难看至极,眼神飘忽,慌乱无措!”
叶川无奈的笑笑,“那也可能是因为计划失败,故而心中惶恐。”
老皇帝摇了摇头,“朕比你了解太子,他绝非这样的人。计划失败,那也是陈威在前面顶着,此事从头到尾与他无关。”
“若连这点镇定功夫都没有,他又凭什么当得上太子。”
“只有可能,滴血认亲一事,对他影响甚大!”
叶川默然良久,摊了摊手,“可这些都只是圣上的凭空猜测,十分牵强,也没有证据。”
“不错。”
老皇帝又看向叶川,“可是你呢,你叶川又如何解释?”
“我?”叶川眨着眼有些费解。
“你本来对后宫之事毫无兴趣。”
“正如你所言,替朕效力都已是勉强而为之,更不会想到未来新君之事。”
“储君是谁,对你来说毫无所谓。”
“可偏偏,你却突然向朕提出,废储另立,一手搞出二宫之争,难道不奇怪吗?”
叶川没话说了。
“朕一开始就很疑惑,之所以如此大事依然愿意顺着你的意去办,是因当时朕也觉得,太子与陈家走得太近,实在有负朕之期望!”
叶川能理解。
若是储君继位,依然大行豪门政策,那老皇帝这一辈子岂不是白干。
“其实在你提出之前,朕已经在考虑太子是否真的合适。”
“后来,你选了二皇儿。”
“朕思虑良久,也觉得只能如此。”
“二皇儿相较于太子,虽然能力有所欠缺,但胜在脑袋清醒,能纳忠言。”
“他若继位,有你辅佐,又有李妃看顾,大夏倒也可以高枕无忧。”
“只是朕不明白,你为何忽然对太子改了看法。”
“直到秋猎之后,朕反复思虑,终于有悟于心……”
老皇帝一口气说了出来,似乎甩掉了一个重担,神色疲惫的苦笑了一声,“你不该瞒着朕的。”
叶川沉默了一会,也无奈的叹了口气,“微臣只能瞒着。如果有可能的话,微臣只想通过二宫之争,彻底击败太子,将其流放,让此事永不见天日,让陛下不必知晓。”
“心意朕领了。”老皇帝摆了摆手,“不过大可不必!”
一瞬间,老皇帝似乎重振精神,又恢复了那一副坚韧的帝王心性,眯眼盯着叶川,“此事真相细节究竟如何,你务必一五一十与朕如实道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叶川也没有必要再隐瞒,点了点头。
然后他从一开始太子召见,亲眼见到太子呕血说起。
到后来李婉婷偷听见陈威与陈妃的对话。
再加上他自己一系列思维推理猜想的过程。
全部说完之后,老皇帝整个人已经震惊的懵了。
他虽然之前心中隐隐有猜测,对陈妃生疑并有了杀心……
但他万万没想到,陈妃不轨的对象,竟然是陈威!
如此丧伦之事,简直……简直……
更令人发指的是,这件事竟然是陈国丈那个老东西一手谋划逼迫!
这一刻,老皇帝的杀意再难抑制,全然爆发,整个御书房内温度仿佛都低了好几度!
身为帝王,被背叛以及替别人养了这么多年儿子的耻辱,致使皇室蒙羞……
再加上骤闻此禽兽不如之事,丧伦背德,心中的怒火依然像喷发的火山一般!
他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将陈家满门抄斩,九族灭尽!
叶川看了一眼老皇帝的神色,知道他现在的心情,轻叹了一声,缓缓开口,“陛下,若实在怒不可遏,可暂时找点别的办法发泄一下。”
“微臣知道这么说很残忍,不过陛下也应该明白,此时不到动手的良机。”
老皇帝脸色阴晴不定,一双眸子中的杀气辗转翻腾。
良久之后,他才终于咬了咬牙,勉强将暴怒的情绪压制下去。
“陈妃……呵呵……”
他冷笑了两声,“入宫多年,与李妃资历相当。”
“本来朕以为,两人相较之下,李妃过于保守谨慎,不讨人喜。”
“而陈妃贤良淑德,只在已故皇后之下……”
“朕还真是瞎了眼了!”
老皇帝又猛拍了一下御案,宣泄着心中的暴怒之气。
叶川点了点头,“恕臣直言,当年之事,陈妃被陈国丈下药逼迫,乃是受害者也就罢了。”
“但至今却无反省之意,反而与陈威勾连一处,意图颠覆大夏皇权,实在罪无可赦!”
“若陛下信任,不妨将此事全权交给微臣。”
叶川盯着老皇帝的眼睛,“二宫之争落幕之日,即是陈家与陈妃伏法而之时!”
老皇帝点了点头,脸色阴沉,“你实话跟朕说,以如今局势,你有几分把握?”
他心里也很清楚,陈家的底蕴不是闹着玩的。
真想扳倒陈家,废掉太子,并非易事。
“陛下恕罪,这等预测,微臣从来不做。”
叶川笑了笑,“陛下看着就好。”
说着,他脸上也露出一抹残忍之色,“其实微臣觉得,单是杀了他们这一帮禽兽之辈,实在太过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