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与老皇帝深夜交谈之后,又过去数日。
整个京城依然风平浪静。
陈家和叶川这边都沉寂下来,宫中也一片祥和,东宫与夏宫相安无事。
然而近日京城上下却都因一事而津津乐道,人人期盼。
大考在即!
京试大考就要开始了。
这些日子,甚至老百姓茶余饭后,聊的也主要都是这事儿。
此时正值正午,盛德楼中最忙的时候。
满坑满谷的客人听着书,吃着饭,热闹非凡。
“你说……这今科的状元,会是谁呢?”
“我觉得柳州来的那个梁思道不错!”
“不不不,还得是国子监的天才朱秀实!”
“其实凉州学子吴广也是大热门……”
其中一桌客人讨论的不亦乐乎,仿佛真的懂行一般。
“切!痴人说梦……”
旁边一桌有一人听到这边对话,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顿时引的这一桌人不满,眼睛瞪了过去,“朋友,窃听人言,非君子所为!”
“听朋友这话,似乎有不同见解?”
那嗤笑之人咧了咧嘴,“难道几位不知,欧阳靖公子早已宣布参加今科大考么?”
“有欧阳公子在,这状元之位,难道还有争议?”
众人顿时默然。
虽然不满那人的态度,但却也无从反驳。
要知道欧阳靖四年前就是状元之位的大热门。
若不是他执意要外出远游,恐怕如今早已是朝中重臣了。
现在欧阳靖远游归来,虽然两度败于叶川之手,但大家普遍都觉得,倒也并不算太丢人。
毕竟叶川崛起之后,让众人见识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逆天。
最重要的是,如今叶川已然是朝中擎天柱,位极人臣,不可能也不需要再参加大考。
如此一来,欧阳靖就是无敌!
一阵沉默之后,忽然有人轻叹一声,“哎……只是可怜诸多潜力学子,命运实在悲惨!”
“本来按照如今的局势,圣上锐意进取,广纳贤德,今科的试题考的必然广泛全面,无形中给了更多人机会。”
“哪知忽然冒出个叶少卿……”
“之后世事难料,叶少卿平步青云,诸多学子没了头顶上压着的那座大山,也都松了一口气……”
“谁知道又赶上欧阳靖远游归来……”
“哎……”
“虽说如今大考年年都有,但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年,岁月蹉跎啊……”
不少人闻言也都深表赞同,颇为感触。
所有人的想法都很一致,认定欧阳靖必能夺魁。
并不是说大家都非常了解欧阳靖的才学,认为他才冠群雄。
若单论才学,其实刚才提出的几个热门倒也未必比欧阳靖差多少。
只不过想要夺得殿前三甲,才学只不过是基本条件之一而已。
名声、人脉等等一系列的因素都影响着最终结果。
这就是为什么在大家的共识当中,外地来赶考的学子天然就比京城学子要吃亏一些。
再加上欧阳靖于京城学子之中,那也是最巅峰的存在。
本身是陈家门生,而且早已名声在外,京城上下无人不晓。
只要他过了京试,钦点三甲必有他名。
“罢了罢了,今科大考,看来已经是欧阳公子一人独秀,虽然也是好事,不过确实略显无聊,呵呵……”
大伙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嗤笑了一声。
大伙顿时面露不满之色,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谁呀这么扫兴!
这年头狂人怎么这么多呢……
又显得你与众不同了是吧!
然而这眼神一看过去,顿时所有人愕然,本来一脸不爽的神色瞬间凝固在面容上。
“韩……韩老?!”
只见大堂角落中,韩墨一人独坐,面前摆着几道小菜,一壶酒,正自斟自饮,不亦乐乎。
如果是旁人,少不了要受众人群起而攻之。
但这人可是韩墨!
文昌宫韩墨!
生平也就败于小诗仙之手,接受圣上亲封一品文昌公,又与叶少卿是忘年之交,关系莫逆。
可以说此人目前就是大夏文坛最高的标杆人物!
如今的韩墨,过得的的日子实在滋润无比。
他已常住在盛德楼,简直就像叶川养的门客。
“呃……韩老,我等打扰韩老饮酒雅兴,实在罪过!”
“敢问韩老,我等方才所言,有何谬误之处,还请韩老指正!”
众人赶忙赔罪,又虚心请教。
“指教不敢当。”
韩墨正眼都没瞧这些人,懒散的灌着酒道,“只不过京试大考,殿前三甲,这等事宜乃是朝廷大事,非常人可以预料。”
众人一听,都心头微动。
别人说这话,有可能只是毫无营养的废话。
但韩墨说出来,分量可不一样!
他知道的事情一定比别人多得多!
莫非……今科大考还有什么内情?!
“韩老,还请明言指教!”
众人更加好奇。
“呵,我一混吃等死的糟老头子,能指点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韩墨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脸上的笑容带着些微微的嘲讽,“老头子我只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到结果那一刻,谁也没有把握能掌万全。”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实在费解的很。
沉默了片刻,有一人小心翼翼的道,“韩老,请恕在下直言……”
“若说欧阳公子拿不到状元……除非叶少卿参加大考!”
“可……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那还有何人能……”
韩墨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当中略微有些不耐烦,“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我。”
说完,他再也不多言,懒得搭理这帮人,专心致志的喝酒听书。
搞得一众食客一脸懵逼,尽皆沉默下来,肚子里琢磨不断。
这一切被远处的冯掌柜看在眼中,不由得眉头微蹙。
东家现在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若今科状元真是欧阳靖……
只怕对东家也不是什么好事。
冯掌柜琢磨了片刻,忽然又自嘲的摇头笑了。
自己在这瞎操哪门子心!
自己都能想到的事情,东家难道想不到?
好好看好盛德楼,替东家挣钱才是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