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氏旗下华国最大的酒店。
这栋建筑平日里接待过无数权贵,承办过无数盛宴,见证过无数觥筹交错的夜晚。但今夜不一样。
今夜,整座酒店熄灭所有多余的灯火,只为把最美好的东西留给场宴会。
大门外,车流如织。
黑的、白的、低调的、张扬的,一辆接一辆地停在门口。每一辆都擦得锃亮,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光,像是来赴一场盛大的检阅。
迎宾的人站在门口,西装笔挺,笑容温和。他们一拨一拨地把人往里引,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遍。没有人催促,没有人喧哗,一切都恰到好处地矜持着。
大厅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像千万颗凝固的星光。那些水晶切割面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洒在每一个走进来的人身上,像是某种无声的祝福。
长桌铺着雪白的绸布,上面摆满了花。
浅浅的粉和白,一朵一朵,开得安静又矜持。玫瑰、百合、桔梗,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被花艺师精心地搭配在一起,像是把整个春天搬进了室内。
银质的烛台立在花丛间,烛光摇曳。
把每一张脸都照得柔和了几分。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含笑点头,有人端着香槟站在角落里,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大厅深处那扇紧闭的门。
来的人很多。
有商场上的面孔,平时在新闻里才能看到。那些名字印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代表着几百亿的市值和无数的商业帝国。此刻他们站在这里,带着得体的笑容,和身边的人低声寒暄。
有娱乐圈的,镁光灯下习惯了笑,此刻却收敛着,只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那些平时在屏幕上光芒四射的脸,此刻也安安静静的,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还有一些人,是让人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
他们站在人群里,气场却比谁都沉。那些面孔平时只出现在国际新闻里,代表着某个国家、某个机构、某些普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层面。
因为温氏和各个国家上层的合作,这些人自然要给温疏明面子。
空气里飘着香槟和鲜花混在一起的味道,还有隐隐的笑语声,低低的,矜持的,像怕惊动了什么。
可所有人都知道——
今夜的主角还没来。
所以大家都在等。
等那两个名字,从那扇门里走进来。
走进这片为他们亮起的灯火里。
……
化妆间。
灯光柔和地落下来,像一层薄薄的金粉,洒在每一个角落。
沈叙昭坐在镜前。
一袭黑色的礼服剪裁得恰到好处,勾勒出少年清瘦又挺拔的身形。
耳畔坠着一对繁复的银饰。
那银饰做工精细,流苏细密,垂在颈侧,一动便轻轻摇晃,像月光下碎碎的水波。它们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发出极轻极轻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祝福。
脖颈间那枚蓝宝石安静地躺着。
它贴着他的锁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像一匹上好的绸缎,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只在发梢处松松地系了一根发带。
黑色的,上面也缠绕着漂亮的银饰。
像是随手一挽,让那些倾泻的月光有了归处。那发带系得随意,却偏偏让人觉得,就该这样,就该这么好看。
沈叙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弯着,带着一点慵懒,一点缱绻。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蝴蝶落在花上,轻轻颤着,颤得人心也跟着软了半截。
他眨了眨眼。
镜子里的那个人也眨了眨眼。
沈叙昭嘴角弯起来。
是谁这么漂亮啊?
原来是我。
得意叉腰ipg.
他美滋滋地想着,忍不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像是偷吃了糖的小孩,藏着掖着,偏偏藏不住嘴角的弧度。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
五颗彩色脑袋探头进来。
银色的、墨绿色的、蓝色的、粉色的、金色的——彩虹五人组到齐了。
他们作为沈叙昭的朋友,在这场宴会上要起到“娘家人”的作用。本来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今晚好好表现,给自家团长撑场面。
但此刻,五张脸上的表情都是哭丧的。
像是被谁抢走了糖果的小孩,又像是刚知道考试挂科的学生,可怜巴巴的,有点好笑。
门推开的一瞬,沈叙昭刚好转过头来。
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浅金色的眼里满是缱绻和柔和,嘴角微微扬起,睫毛轻轻一颤。那动作太轻,太淡,却偏偏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那双眼睛里溢出来,洒在每一个人身上。
五人组愣在门口。
明明看过无数次了。
明明那张脸早就刻进了脑子里,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见过他笑,见过他闹,见过他蔫蔫地窝在沙发上,见过他眼睛亮晶晶地夹娃娃。
可每次这样猝不及防地对上,还是会被钉在原地。
像第一次看见月亮的人。
忘了呼吸,忘了眨眼,只知道站在那里,傻傻地看着。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这样一种人——
你不能在年少时遇见。
因为遇见了,往后所有的惊艳都成了将就。
……
五人组站在那里,愣了很久。
沈叙昭看着他们傻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灿烂,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你们愣在那儿干嘛?”他问着,声音清亮,“快进来啊!”
五人组这才回过神来。
王肆第一个迈步,一边走一边抱怨:“团长,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样?我们心脏受不了。”
孙惟乐在旁边点头:“就是就是,得提前打个招呼,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周屿跟进来,嘴里嘟囔着:“这谁能准备?这根本准备不了。”
陈最终于把眼镜推回原位,一本正经地说:“我建议以后见面先戴墨镜。太闪了,伤眼睛。”
白衔走在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把手机掏出来,对着沈叙昭拍了一张。
沈叙昭眨眨眼:“你干嘛?”
白衔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收回去。
“存着。”他说,“以后每天看一遍,延年益寿。”
沈叙昭:“……你这都跟谁学的?”
白衔指了指王肆。
王肆立刻摆手:“哎哎哎,别赖我!我可没教这个!”
几个人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