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海急得在原地直跳脚,一把薅住自己稀疏的头发:“睡睡睡!”
“这都火烧眉毛了还睡!”
“天都塌下来了啊!”
“你赶紧给他打电话啊!”
“使用夺命连环Call啊!”
姜姜更无奈了:“就算我现在把电话打爆了,他也不会接的呀!”
“老板睡觉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吗?”
“手机静音模式一开,往被窝里一钻,别说打电话了。”
“你就是在他床头放一挂十万响的大地红,他连翻个身都不带翻的!”
“钟导,要不这事儿咱们还是再等等吧?”
姜姜试探着安抚道:“等老板睡到自然醒了,心情好了,我再尝试联系他一下?”
“我知道你那边的压力很大,但是你先别太着急。”
“先忍一忍啊,喝口水降降压。”
听到“忍一忍”这三个字。
钟海彻底破大防了。
他一个五十多岁,在圈内摸爬滚打几十年的硬汉导演。
此刻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不是啊,姜姜!”
“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在首尔不知道这帮老外有多猛啊!”
钟海满脸崩溃,声音沙哑得像个漏风的破风箱:“你是不知道我今天一天要接多少外交部的电话啊!”
“就刚刚!”
“连棒子国的外交部都特么给我打电话了!”
“人家下了死命令了,半个小时!”
“就给我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之内,必须找到老板,并且让他出来开个直播,或者发个声明解决这件事!”
“要是再不把那些老外的抗议平息下去,人家棒子国的防暴警察就要罢工了!”
钟海越说越绝望,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我现在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啊!”
“要不你就试试吧!”
“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这件事情要是处理不好,我真担心外面那五万多个暴走的外国老哥,在使馆那边讨不到说法,转头直接把咱们剧组给冲了啊!”
“咱们剧组在那边安营扎寨,每天的机器租赁费,那么多人的盒饭钱。”
“那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这也是成本呀!”
“这要是被他们给砸了,咱们剧组这个损失谁承担得起呀!”
“姜姜,你就看在我这么大把年纪了!”
“好几十岁的人了,头发都快掉光了,还在为咱们公司鞠躬尽瘁、尽心尽力的份上。”
“你就大发慈悲,给他打个电话吧!”
“试试总行吧!求求你了!”
听着电话那头钟海那如泣如诉的惨叫声。
姜姜也是一阵头皮发麻。
太惨了。
这老头真是太惨了。
跟着苏晨混,这心脏承受能力低于八十的,都得随身备着速效救心丸。
姜姜也是满脸的无奈,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不好再拒绝。
最后只能点点头答应。
“行吧,钟导,那我就去联系一下试试。”
“但我把丑话说在前面,我只能保证疯狂拨号。”
“真不能保证一定能够找到老板把他叫醒啊!”
“你……你自己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说完。
姜姜挂断了电话,去跟苏晨的静音模式死磕了。
首尔,大庄园客厅里。
钟海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生无可恋地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沙发上,两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仿佛在等待世界末日的降临。
而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陆恒正缩着脖子,抱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抱枕。
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打量着处于随时可能暴毙边缘的钟海。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慌得一批。
冷汗顺着额头一滴滴往下流。
其实吧……
关于晨晨哥在哪这事儿,他陆恒心里门儿清啊!
之前两人还美滋滋地造了一顿烤肉。
但这事儿能说吗?
坚决不能说啊!
吃烤肉的时候,晨晨哥可是威胁过自己的啊!
回想起苏晨当时那核善的笑容,陆恒现在都还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晨晨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是真干得出来啊!
更要命的是。
今天晚上,陆恒趁着剧组大乱,偷偷摸摸又跑去了苏晨之前住的那个黑旅馆找人。
结果呢?
人去楼空!
连根毛都没剩下!
晨晨哥这反侦察能力简直绝了。
指不定现在又换了个什么马甲,窝在首尔的哪个犄角旮旯里看戏呢!
所以现在摆在陆恒面前的,是一个绝对的死局。
如果要是让钟导知道,自己之前其实早就找到了老板,但是一直知情不报……
陆恒偷偷看了一眼钟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完蛋!
钟海绝对会冲进厨房拿一把西瓜刀,当场把他切成八块去喂汉江里的王八!
自己直接完了个屁的!
可要是自己为了保命,现在跳出来把这事儿给说了。
那晨晨哥那边追究下来呢?
老板的手段有多毒辣,他可是亲自领教过的!
那一身女装美得冒泡,简直长在了自己的心巴上。
但折磨起人来那也是真往死里整啊!
自己要是敢当叛徒,这辈子不仅看女装的梦想彻底破灭,搞不好真的会得罪晨晨哥啊!
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也是完了个屁的啊!
“左边是死,右边也是死……”
陆恒在心里疯狂权衡利弊。
最终。
他死死抱紧了怀里的抱枕,做出了一个极其明智的决定。
装死!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个没有脑子的小奶狗,我只是一个迷恋女装的变态。
找人这种高端局根本不适合我!
算了,还是当鸵鸟吧。
只要我把头埋得够深,暴风雨就吹不到我头上!
陆恒默默地把身体往沙发缝里缩了缩,屏住呼吸。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没有生命体征的摆件。
坚决不当出头鸟!
就在陆恒准备把自己彻底嵌进沙发缝里,当一个安静的抱枕时。
远在首尔另一端,某不知名黑旅馆的破床上。
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像是发了羊癫疯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苏晨眉头一皱,翻了个身,用枕头死死捂住脑袋。
但这震动声简直不依不饶,带着一种今天不把你叫醒,就誓不罢休的执念。
苏晨摸起手机,连眼睛都没睁开,按下了接听键。
“谁啊?叫魂呢!”
苏晨这会儿起床气可是拉满的。
昨晚连肝五篇千古名篇,虽然是当文抄公,但没睡觉也是真的啊!
这会儿正睡得香呢,直接被人给吵醒了。
电话那头,远在国内的姜姜听到这熟悉且暴躁的语气,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撞枪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