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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新君即位改中兴 彭烈奉诏入朝辅政

    七律·中兴

    穆公崩逝社稷倾,太子嗣位改中兴。

    太庙香烟萦玉阶,新君诏书下南荆。

    彭烈感泣辞山野,率众入朝拜冕旒。

    执手殿前宣肺腑,暗流犹在旧臣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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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庸穆公三十八年的那个冬天,上庸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老君主的病榻前,跪满了文武百官。庸穆公庸烈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太医说是积劳成疾,旧伤复发,药石无医。他的脸上布满皱纹,鬓发如霜,那只曾经在野三关上擂鼓退敌的手臂,如今瘦得只剩骨头。嬴夫人守在榻边,握着丈夫的手,泪流满面。太子庸烈跪在榻尾,年仅十九岁,眉宇间与父亲年轻时一般英武,却多了几分稚气。

    这一夜,庸穆公忽然睁开眼,目光出奇地清明。他挣扎着坐起身,握住太子的手,声音沙哑却坚定:“烈儿,庸国的担子……交给你了。记住,联秦制楚,不可轻敌。彭烈是忠臣,你要信他,用他……”话未说完,手便垂了下去。

    太子庸烈伏地痛哭,满殿哀声。庸穆公,崩。这位在位近四十年、历经楚武王、楚文王两代强敌、在野三关和金鞭峡两次大破楚军的老君主,终于走完了他的一生。他的灵柩被葬入悬棺谷第七层,与历代庸君并排悬垂。七十二具悬棺齐鸣,如泣如诉,如悲如啼。

    ———

    丧事初毕,太子庸烈在太庙举行即位大典。

    那是一个阴沉的冬日,铅云低垂,寒风刺骨。太庙中香烟缭绕,历代君主的牌位在烛火中肃穆排列。庸烈一身玄色冕服,头戴九旒冠,跪在牌位前,三拜九叩。礼官高唱祭文,声音在空旷的殿中回荡。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庸国第十一代君主庸烈,谨告于列祖列宗:自即日起,改元‘中兴’,大赦天下。寡人当承先君遗志,励精图治,复兴庸国,以报先君在天之灵!”

    群臣跪伏,齐声山呼。殿外,百姓们焚香叩首,欢呼声此起彼伏。中兴——这个年号,寄托了庸国上下对未来的无限期望。

    ———

    庸烈即位后的第一道诏书,便是召彭烈自南境还朝。

    彭烈此时正在忘忧谷中养病。数年前的那场大战,他耗尽心力,铸锁折寿,加上箭疮反复发作,身体已大不如前。他的鬓发全白,脸上的皱纹如刀刻一般,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彭柔每日以巫药为他调理,攸女也以灵气为他续命,可他依旧虚弱。

    这一日,他正坐在谷中青石上,望着那三颗越来越近的星辰出神。三星聚庸,还剩不到三年。他心中盘算着九锁还差两锁,九钥只有三枚,而楚国的阴符生正在四处搜寻。他忧心忡忡,却又无可奈何。

    “门主!门主!”石涧的声音从谷口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朝中来使!君上召您入朝!”

    彭烈一怔,接过诏书,展开细看。诏书是庸烈亲笔,字迹虽稚嫩却笔力遒劲,一字一句都透着新君的诚意与决心:

    “太傅彭烈:先君崩逝,寡人新立。国势艰难,楚人虎视。太傅乃先君股肱,庸国柱石。寡人愿以太傅为‘大将军’,总领全国军事,并赐剑履上殿、入朝不趋。望太傅念先君之谊,速来共商国是。庸烈顿首。”

    彭烈读完,手在微微颤抖。他想起当年庸穆公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彭烈哥哥,你是寡人的兄长”,想起那些年在金鞭峡并肩血战的日子,想起庸穆公在城头擂鼓的身影。如今,他的儿子也叫他“太傅”,也叫他“速来共商国是”。他老泪纵横,跪地叩首:“臣……领旨!”

    ———

    彭烈率石勇、墨翟、石涧等南境将领,星夜赶往上庸。

    石勇是石敢当之子,继承了父亲的勇猛,却多了几分沉稳。墨翟是墨离之孙,谋堂新一代掌舵人,足智多谋。石涧是石萱之侄,巫堂现任堂主,精通医术巫术。他们跟着彭烈在南境苦练多年,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一行人策马疾驰,沿途百姓见彭烈归来,纷纷跪拜,高呼“彭将军”。有人泣道:“彭将军回来了,庸国有救了!”彭烈抱拳还礼,心中却五味杂陈。

    三日后,他们抵达上庸。城门大开,百姓夹道欢迎。庸烈亲自出城迎接,执彭烈手,一同入宫。

    ———

    朝堂上,庸烈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拜彭烈为“大将军”,总领全国军事,并赐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这是极高的礼遇——剑履上殿,意味着可以佩剑穿鞋上殿面君;入朝不趋,意味着不必碎步疾行,可以正常行走。自庸国立国以来,获此殊荣的唯有彭祖一人。

    彭烈跪地叩首,泪流满面:“臣彭烈,谢君上隆恩!臣当竭尽全力,辅佐君上,复兴庸国!”

    庸烈扶起他,执其手,对群臣道:“彭将军乃寡人股肱,自今日起,军政大事,皆先咨将军而后行。”殿中群臣纷纷跪伏,齐声应诺。太宰庸怀、司徒麇安等老臣面色各异,有人暗暗点头,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彭柔站在文官队列中,目光扫过那些旧臣,心中暗暗记下。

    ———

    朝贺宴设在章华台——那座当年庸哀侯所建的高台,几经修缮,如今成了庸国王室宴饮之所。台上张灯结彩,丝竹悠扬,群臣觥筹交错,笑语喧哗。庸烈坐在主位,彭烈坐在右首,石勇、墨翟、石涧等人分坐两侧。

    庸烈举杯道:“寡人初登大宝,诸事繁杂。今后还望诸位爱卿同心协力,共保庸国。”群臣齐声应诺,纷纷举杯。

    彭柔坐在末席,目光却不曾离开那些老臣。她看见太宰庸怀举杯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看见司徒麇安与身边的几个旧臣交头接耳,神色阴晴不定;看见那几个曾在麇伯案中受过牵连的贵族,低头饮酒,不敢与人对视。她知道,这些人是亲楚余党,虽然当年没有被清洗,但心中未必没有怨气。如今新君即位,彭烈还朝,他们表面恭顺,暗地里却未必甘心。

    “兄长,”彭柔低声对身边的彭烈道,“席间有人面色不豫,恐是亲楚余党未清。君上初立,人心未附,兄长当多加小心。”

    彭烈微微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但此刻不宜大动干戈,先稳住局面,徐徐图之。”

    ———

    宴罢,彭烈回到将军府——那是庸烈为他新赐的宅邸,位于王宫东侧,三进三出,雕梁画栋。他站在院中,望着天上那三颗星辰,久久不语。彭柔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兄长,君上对你如此信任,庸国中兴有望。”

    彭烈摇摇头,苦笑:“信任?君上年轻,初登大宝,自然要倚重老臣。但帝王之心,深不可测。当年穆公也曾信我,后来呢?若不是楚军压境,我早就被削了兵权。如今君上虽好,但他身边的人,未必都好。”

    彭柔沉默。她知道兄长说的是实话。竖亥还在,庸怀还在,那些亲楚余党还在。他们像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咬人一口。

    “妹妹,”彭烈转过身,目光坚定,“不管怎样,君上既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庸国中兴,就在此十年。你我兄妹,当竭尽全力,不负先祖,不负君上。”

    彭柔点头,眼眶微红。

    ———

    远处,太宰府中。

    庸怀独坐书房,面前摊着一卷竹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想起白天朝堂上庸烈执彭烈手的样子,想起那句“军政大事皆先咨将军而后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嫉恨。他庸怀是三朝老臣,是先君托孤的重臣,凭什么彭烈一来,他就得靠边站?

    “老爷,”管家在门外低声道,“司徒麇安求见。”

    庸怀眼睛一亮:“请。”

    麇安闪身入内,两人密议至深夜。他们说的是什么,无人知晓。只是次日,几个旧臣陆续被调离朝堂,或外放,或贬官,而庸怀和麇安却安然无恙。彭烈知道后,只是淡淡一笑:“不急。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来。”

    ———

    是夜,彭柔登上观星台,仰望那三颗星辰。三星又近了一分,光芒暗红如血。她卜了一卦,得“明夷”卦,爻辞:“明入地中,血光冲斗。”她心中一惊,急召彭烈。

    “兄长,三星又近,卦象显示凶兆。君上新立,内忧外患,不可不防。”

    彭烈沉默良久,缓缓道:“妹妹,你替我卜一卦,看看这‘中兴’之年,庸国命运如何。”

    彭柔闭目凝神,以蓍草再三推演,良久方睁眼:“卦象显示,中兴有望,但中途必有波折。君上与兄长之间,恐生猜忌。兄长当早做准备。”

    彭烈苦笑:“猜忌?我早料到了。只要庸国不亡,猜忌又算得了什么?”他站起身,望着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喃喃道:“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只要庸国能撑过这十年,何愁不能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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