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楼,甲字七号院。
李郁盘膝坐在西厢房的蒲团上,赤裸的上身缠满了白色的绷带,隐隐有药香和血腥味混杂。他闭着眼,额角有细密的汗珠,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悠长。
三天了。
从黑风矿洞回来后,这三天他几乎没离开过房间。肋骨断了三根,内脏震伤,再加上强行催动冰火罡气的反噬,换成常人早就躺床上哼哼唧唧了。但他是李郁,是练了《万化归一诀》和《星龙淬体诀》的李郁。
暗金红色的罡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如同温润的暖流,一遍遍冲刷着受伤的经脉和骨骼。每循环一周天,胸口的闷痛就减轻一分,断裂的肋骨处传来细微的麻痒——那是骨骼在愈合。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从体内传来。李郁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浊气。
第三根肋骨,接上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经不影响正常动作。又内视检查了一番,内脏的震伤也好了七七八八。三天时间,从重伤濒死恢复到行动自如,这个速度说出去能吓死一片人。
“《万化归一诀》配合苏姑娘的药,效果确实霸道。”李郁低声自语,从蒲团上站起,走到桌边倒了杯水。
水是凉的,但他不在意,仰头一口灌下。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稍稍缓解了体内因修炼而产生的燥热。
“嘎!”
窗棂上传来一声轻响。血影乌鸦用喙啄了啄窗纸,血红的眼珠透过缝隙看进来。见李郁醒了,它扑棱着翅膀飞进屋,落在桌上,歪着头盯着他。
“鸦兄,早啊。”李郁笑着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地瓜干——这是张不土给的那包,他一直省着吃,现在还剩最后几块。
血影乌鸦毫不客气地叼过去,三两下吞下肚,然后满足地用喙梳理羽毛。这几天它一直守在院子里,既是放哨,也是监视——血鸦交代过,要它时刻跟着李郁,记录他的一举一动。
“白尘前辈有消息吗?”李郁问。
“嘎。”血影乌鸦点点头,用喙指了指门外。
李郁会意,推门走出房间。
院子里,苏雨柔正坐在石桌旁捣药。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衣裙,头发用木簪简单绾着,额前有几缕碎发散落,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面前摆着几个小药钵,里面是各种颜色的药粉和药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李兄醒了?”听到动静,苏雨柔抬起头,清冷的眸子在李郁身上扫过,微微点头,“气色好多了,肋骨应该接上了吧?”
“接上了。”李郁走到石桌旁坐下,看着那些药钵,“苏姑娘这是在准备什么?”
“清心散、止血膏、解毒丹,还有一些驱虫避瘴的粉末。”苏雨柔一边用玉杵轻轻捣着药,一边说,“白前辈昨晚传讯,说任务批下来了,三天后出发。目的地是黑风峡东南三十里的一处废弃矿洞,据说那里阴煞之气很重,可能有毒虫瘴气,我得提前准备些药品。”
“矿洞……”李郁想起包打听给的那张地图,上面确实标了个废弃矿洞,旁边还写着“地火精金”四个字。难道血鸦安排的任务,就是去那里?
“对了,”苏雨柔想起什么,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玉瓶,递给李郁,“这是‘续骨生肌膏’,我昨晚刚配好的。你每天早晚各涂一次在伤处,配合《万化归一诀》的罡气温养,最多五天,断裂的肋骨就能完全愈合,不留暗伤。”
李郁接过玉瓶,入手温热。拔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扑面而来,里面是乳白色的膏体,晶莹剔透,隐隐有流光转动。
“这药……不便宜吧?”李郁问。他虽不懂医,但看这成色和药香,就知道绝非寻常货色。
“用的是百年雪参、地心火莲、冰魄草等十几味药材,”苏雨柔语气平淡,“药材是我从药堂赊的,花了八十个功勋点。等任务回来,有了功勋再还。”
八十个功勋点!
李郁嘴角抽了抽。他完成黑风矿洞那么危险的任务,出生入死,最后也才得了五十个功勋点。苏雨柔这瓶药膏,就顶他快两个任务的收入了。
“苏姑娘,这……”
“李兄不必介怀。”苏雨柔打断他,清冷的眸子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你救过我的命,我也答应过师父要护你周全。这点功勋,不算什么。况且,这次任务凶险,你伤势未愈,实力大打折扣,对整个小队都是隐患。治好你的伤,也是在提高任务的成功率。”
李郁沉默片刻,郑重抱拳:“多谢。”
“不谢。”苏雨柔低下头,继续捣药,耳根却微微泛红。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李兄弟!苏姑娘!”
包打听那标志性的懒散声音在院外响起。接着,这货就晃悠着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表情,但眼睛很亮。
“老包?你怎么来了?”李郁问。
“来送消息啊。”包打听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一个苹果啃了一口,含糊道,“我刚从功勋堂过来,看见你们的任务卷宗已经归档了。任务等级:丁上。任务目标:清剿黑风峡东南废弃矿洞,诛杀盘踞其中的邪修,解救可能存活的村民。任务人数:五人。任务时限:三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我打听到,这次任务的功勋奖励很高——基础一百点,每解救一名村民加十点,每诛杀一名邪修根据修为再加。要是能缴获什么有价值的物品或情报,还能额外申请功勋。保守估计,完成得好,一人能分两百点以上。”
两百点!
李郁眼睛亮了。这够他换多少好东西?至少能把那本《守夜人基础炼体桩功》的进阶篇换到手,还能去装备库挑几件像样的护具。
“不过,”包打听话锋一转,“任务难度也不小。那处矿洞三十年前是地行宗的地盘,挖空后就废弃了。但近几年,时不时有采药人或冒险者在那里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上个月有伙猎户进去,只出来一个,疯了,嘴里一直念叨‘红眼睛,吃心脏’。”
红眼睛,吃心脏。
李郁心头一凛。这描述,和黑风峡那个修炼噬心魔功的面具人,何其相似!
“还有,”包打听继续道,“我托人查了矿洞附近的卷宗,发现近半年那里发生过三次小型地震,震源都在矿洞深处。守夜人派过两批人去调查,都没发现异常,但其中一批人回来后就陆续病倒了,症状是浑身发冷、做噩梦、精气神萎靡。药堂的柳教习看了,说是‘阴煞入体’。”
阴煞入体……李郁想起在幽冥裂隙看到的那些怨煞阴脉。难道那矿洞深处,也连着类似的东西?
“总之,你们小心点。”包打听把苹果核一扔,站起身,“对了,凌风和铁战那边我也通知了,他们下午会过来碰头,商量具体的行动计划。白前辈说,他晚点也会来。”
“多谢老包。”李郁道谢。
“客气啥,咱们是合作伙伴嘛。”包打听摆摆手,晃晃悠悠地走了。
等他离开,李郁看向苏雨柔:“苏姑娘,你怎么看?”
“事出反常必有妖。”苏雨柔放下玉杵,秀眉微蹙,“阴煞之气、邪修、失踪、疯癫……这些迹象都指向某种阴邪的功法或仪式。而且,‘红眼睛,吃心脏’这个描述,让我想到一种南疆禁术。”
“什么禁术?”
“《血蛊炼心诀》。”苏雨柔缓缓道,“这是一门早已失传的魔功,修炼者需以活人心脏为引,辅以阴煞之地,炼制‘血心蛊’。蛊成之后,可操控中蛊者心神,甚至隔空吸食其精血魂力。中蛊者死前,会看到施术者眼中闪过红光,所以民间有‘红眼睛,吃心脏’的传说。”
李郁脸色凝重。又是噬心魔功,又是血蛊炼心诀……这北疆,到底藏着多少修炼这种邪门功法的家伙?
“不管怎样,准备工作要做足。”他站起身,“苏姑娘,你继续配药。我去功勋堂一趟,换点用得上的东西。”
“李兄要换什么?”
“护身符、解毒丹、照明石,还有……”李郁摸了摸腰间的精钢长剑,“一把好点的刀。”
这柄制式长剑用着实在不顺手,而且强度不够,真碰上硬茬子,怕是一招就断。惊蛰虽然恢复了部分灵性,但不能轻易暴露,他需要一柄明面上能用的、足够坚固锋利的兵器。
“需要我陪你去吗?”苏雨柔问。
“不用,你忙你的。”李郁摇头,拿起身份牌,走出小院。
功勋堂在听雨楼东侧,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李郁走进去时,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挑选物品了。柜台后坐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正打着算盘记账,见李郁进来,抬了抬眼皮。
“新人?要换什么?”
“看看刀。”李郁走到兵器区。
墙上挂着十几柄刀,从普通的精钢刀到掺了寒铁的百炼刀都有。李郁一柄柄看过去,最后目光停在一柄通体黝黑、刀身狭长的直刀上。
这刀长约三尺,刀身笔直,只在刀尖处有细微的弧度。刀柄用某种黑色的兽骨包裹,握上去温润冰凉。最重要的是,刀身上隐隐有细密的云纹,那是反复折叠锻打留下的痕迹——这是一柄百炼刀,而且掺了特殊的金属。
“好眼力。”胖掌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笑眯眯地说,“这柄‘流影’,掺了三两‘墨星铁’,由天工坊的匠师亲手锻造,削铁如泥,韧性极佳。原本要两百功勋,看你面生,给你打个折,一百八十点。”
一百八十点……李郁摸了摸怀里身份牌,里面只有五十点功勋,还是上次任务给的。
“太贵了。”他摇头。
“贵有贵的道理。”胖掌柜也不恼,依旧笑眯眯的,“这刀可是能传导罡气的,凝气境用着刚好,用到化罡境都不落伍。你要是钱不够,可以分期嘛,先付五十点定金,剩下的每月还二十点,利息算你一成。”
李郁:“……”
守夜人还搞分期付款?这生意做得真精明。
“有没有便宜点的?”他问。
“便宜的也有。”胖掌柜从柜台下取出两柄刀,“这柄‘破风’,八十点,精钢掺了少许寒铁,锋利度不错,但韧性差些,容易崩口。这柄‘斩铁’,一百二十点,百炼钢锻造,厚重结实,适合力量型的武者。”
李郁拿起那柄“破风”试了试,确实轻快锋利,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又拿起“斩铁”,入手沉重,刀背厚实,适合劈砍,但不够灵巧。
都不是他想要的。
“掌柜的,还有没有别的选择?”他问。
胖掌柜想了想,忽然道:“你等等。”
他转身走进后堂,片刻后抱出一个长条木盒。木盒看起来很旧,表面有磨损的痕迹,锁扣都锈蚀了。
“这柄刀,是一位前辈存在我这儿的。”胖掌柜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柄通体暗红、造型古朴的长刀。刀鞘是某种不知名的兽皮制成,已经泛黑,刀柄缠着褪色的布条。
“刀名‘赤鳞’,来历不详,材质也不详。”胖掌柜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刀很邪门。”
“邪门?”
“嗯。”胖掌柜压低声音,“这刀会吸血。不是比喻,是真的吸血。用它杀敌,伤口会血流不止,而且死者的精血会被刀身吸收一部分。那位前辈就是因为这个,才把它存在我这儿,说等有缘人。”
李郁心中一动。吸血?这特性,怎么听着有点熟悉?
他伸手握住刀柄。
入手冰凉,但下一秒,一股微弱的吸力从刀身传来,仿佛要汲取他体内的气血。李郁运转玄冥镇气诀,轻易将这股吸力压了下去。
“嗡——”
刀身轻微震动,表面的暗红色光泽流转了一下,又恢复平静。
“它认可你了。”胖掌柜惊讶地看着李郁,“之前也有几个人试过,一握住就脸色发白,赶紧松手。你是第一个握住后没事的。”
李郁拔出刀。
刀身出鞘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刀身是暗红色的,表面有细密的鳞片状纹路,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刀锋不算特别锋利,但透着一股沉重古朴的杀意。
“这刀什么价?”李郁问。
“那位前辈说,不要功勋点。”胖掌柜摇头,“他要的,是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如果将来遇到一个叫‘血衣’的人,替他用这刀,斩了那人。”胖掌柜缓缓道,“当然,前提是那人确实该死。如果那人已死,或者罪不至死,这承诺就作废。”
李郁皱眉。这条件,有点模糊,而且牵扯到私人恩怨。
“那位前辈是谁?”他问。
“不能说。”胖掌柜摇头,“我只能告诉你,他是守夜人,很多年前就是了。这刀在他手里饮过无数邪魔的血,也沾染了无数无辜者的血。是正是邪,看用刀的人。”
李郁沉吟。这刀确实邪门,但正好适合他现在的处境——他需要一柄足够强、又不引人注目的刀。而且,这刀吸血的特性和惊蛰吞噬能量的特性有些相似,说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接了。”他做出决定。
“爽快。”胖掌柜笑了,将木盒推过来,“刀你拿走,承诺你记着。另外,提醒你一句,这刀吸血后会有短时间的‘兴奋’状态,威力大增,但也会影响持刀者的心性,容易杀红眼。你自己把握好度。”
“明白。”李郁收起刀,付了五十功勋点,又换了三张“金刚符”(可抵挡凝气境全力一击)、五枚“清心丹”(可抵御阴煞侵蚀)、两块“月华石”(照明兼驱邪)。
走出功勋堂时,他身份牌里的功勋点只剩个位数了。
“真是花钱如流水。”李郁苦笑。这还没正式开始任务,家底就快掏空了。
回到小院时,凌风和铁战已经到了。
凌风依旧抱着他那柄长剑,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闭目养神。铁战则站在院子里,手里提着那柄门板宽的厚背砍刀,正在缓缓挥动,每一刀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显然是在热身。
“李兄弟回来了。”铁战收刀,洪亮的声音震得竹叶簌簌作响。
凌风也睁开眼,看向李郁,目光在他腰间的赤鳞刀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头。
“凌兄,铁兄。”李郁抱拳。
“听说你受伤不轻,这么快就能下地了?”铁战上下打量李郁,眼中露出赞许,“不错,是条汉子。”
“侥幸。”李郁笑了笑,看向凌风,“凌兄的伤好了?”
“小伤。”凌风言简意赅。
“都坐吧。”苏雨柔从屋里端出茶具,给每人倒了杯茶,“白前辈应该快到了,我们先聊聊任务。”
四人围坐在石桌旁。李郁取出包打听给的那张地图铺开,指着黑风峡东南的矿洞位置。
“这是矿洞的大致结构图,三十年前的,但基本布局应该没变。”他指着地图上的几条主巷道和岔道,“入口在这里,主巷道三条,岔道十几条。最深处标了个红圈,写着‘地火精金’,可能是地脉火眼和金属矿脉交汇处,也是阴煞之气最重的地方。”
“地火精金?”铁战眼睛一亮,“那可是炼器的好材料,指甲盖大小就值上百功勋。要是能弄到一块,这趟就值了。”
“前提是有命拿。”凌风冷冷道,“阴煞之地孕育的天材地宝,通常都有凶物守护。”
“凌兄说得对。”苏雨柔点头,“而且从情报看,矿洞里的邪修很可能在利用阴煞之气修炼邪功,或者进行某种仪式。我们必须做好应对阴煞侵蚀和邪术攻击的准备。”
“怎么分工?”铁战问。
“我建议这样。”李郁指着地图,“进入矿洞后,凌兄负责侦查和清除暗哨,你身法最快,剑也快,适合这个。铁兄负责正面强攻和开路,你的刀势大力沉,适合狭窄地形的突破。苏姑娘居中策应,负责解毒、疗伤、对付毒虫瘴气。我断后,同时策应各方。”
“那你呢?”凌风看向李郁,“你的伤刚好,断后压力不小。”
“我有分寸。”李郁拍了拍腰间的赤鳞刀,“而且,我有些特殊手段,对付阴邪之物可能比你们更有效。”
他说的是《万化归一诀》和惊蛰。冰火罡气对阴煞有克制作用,惊蛰更是能吞噬邪性能量。但这些不能明说,只能含糊带过。
凌风看了他几秒,点头:“好。”
“我没意见。”铁战也点头。
苏雨柔自然也没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李郁收起地图,“等白前辈来了,再确认一下具体细节。另外,我们需要准备一些东西:绳索、钩爪、解毒丹、清心符、照明石、干粮和水。这些我和苏姑娘已经准备了一部分,还缺什么,大家分头去领。”
“绳索钩爪我去领。”铁战说,“我认识装备库的老王,能多要几副。”
“照明石和清心符我去。”凌风道。
“好,那干粮和水就交给我和苏姑娘。”李郁说。
四人分头行动。李郁和苏雨柔去膳堂领了三日的干粮和水——依旧是粗面馒头和腌菜,但分量多了些,还额外给了一小包肉干,显然是血鸦特意交代的。
“这待遇,比新人时期好多了。”李郁看着那包肉干,感慨道。
“实力决定待遇。”苏雨柔轻声道,“守夜人虽然规矩森严,但最看重的还是能力和功绩。李兄这次任务如果表现出色,以后在楼里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希望吧。”李郁笑了笑,心里却清楚,血鸦对他这么“照顾”,恐怕不只是看中他的能力,更多的是他身上的秘密和牵扯的因果。
两人回到小院时,白尘已经到了。
他依旧是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站在院中那株翠竹旁,仰头看着竹叶,仿佛在欣赏风景。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李郁和苏雨柔。
“伤势如何?”他问李郁。
“无碍了。”李郁回答。
“嗯。”白尘点头,走到石桌旁坐下,“任务卷宗你们看过了?”
“看过了。”李郁将地图再次铺开,“我们初步分了工,您看看是否合适。”
白尘快速扫了一眼地图和李郁画的简略分工图,微微颔首:“可以。不过有一点要调整——进入矿洞后,我打头阵,凌风侦查,铁战断后,李郁和苏姑娘居中。李郁你的冰火罡气对阴煞有克制,留在中间可以随时支援前后。苏姑娘的医术和毒术也需要保护。”
“是。”四人齐声应道。
“另外,”白尘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李郁,“这是《守夜人基础合击阵型》,里面记载了几种常用的小队配合战术。你们抓紧时间熟悉一下,尤其是‘三角突击’和‘四方守御’两种阵型,在狭窄地形很实用。”
李郁接过玉简,神识沉入,果然看到里面详细记载了各种阵型的站位、移动、攻防配合。图文并茂,浅显易懂,显然是守夜人多年积累的经验结晶。
“多谢前辈。”他郑重道谢。
“不必。”白尘淡淡道,“任务完成,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记住,这次任务虽然只是丁上,但牵扯到阴煞和邪修,危险程度可能不亚于丙级任务。任何时候,保命第一,任务第二。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减员。”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四人,最后停在李郁脸上。
“尤其是你,李郁。血鸦大人很看重你,别让他失望。”
“弟子明白。”李郁沉声道。
“好了,去准备吧。明早辰时,校场集合,出发。”白尘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深蓝劲装的青年冲进院子,脸色发白,气喘吁吁,正是赵明。
“白、白巡查使!血鸦大人急召!让您和李郁立刻去讲武堂!”
白尘眉头一皱:“什么事?”
“不、不知道……”赵明喘着气,“但血鸦大人的脸色……很难看。好像……出大事了。”
白尘和李郁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走。”白尘当先走出院子。
李郁紧随其后。
两人快步走向讲武堂,身后,苏雨柔、凌风、铁战也跟了上来。赵明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讲武堂里,血鸦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背对着门口,站在那幅巨大的北疆地图前,黑袍银发,身影笔直如枪。但李郁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冰冷的、压抑的怒意。
“大人。”白尘躬身行礼。
血鸦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色确实很难看,苍白中透着铁青,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寒光闪烁,仿佛要择人而噬。他手里捏着一份卷宗,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黑风矿洞的任务,取消了。”血鸦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
众人一愣。
“为、为什么?”李郁忍不住问。
血鸦将手中的卷宗扔在桌上。
“因为就在一个时辰前,那处矿洞……炸了。”
“轰天动地,整座山都塌了一半。留守在那附近的三个暗哨,全部失联。初步判断,是有人引爆了矿洞深处的地脉阴煞,制造了一场人为的……天灾。”
他盯着李郁,一字一顿道:
“而引爆的时间,正好是你们上次任务结束,撤回听雨楼后的第三天。”
“有人,在灭口,也在警告我们。”
“警告我们,别碰那条线。”
讲武堂里一片死寂。
李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推荐票来点,下章看李郁怎么接这烫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