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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档案被狗啃过?

    档案库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那股熟悉的霉味和墨香扑面而来。

    李郁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一排排高耸的木架,深吸一口气。今天是第三天,按照守夜人规矩,新人每个月只有三次进入档案库的机会,每次半个时辰。他必须抓紧。

    徐执事依旧坐在门前的藤椅上打盹,老花镜滑到鼻尖,手里的书歪在一边。听到动静,他眼皮都没抬,只是从怀里摸出那把铜钥匙,随手一扔。

    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李郁手中。

    “玄级权限,半个时辰。”徐执事含糊地说,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

    李郁推门而入。

    这一次,他没有直奔甲字区,而是径直走向丙字架——存放“内部通讯与紧急报告”的区域。按照《守夜人戒律》,所有丁级以上紧急报告,都必须在丙字架归档,一式两份,一份留存分部,一份上报总部。

    二十五年前的报告……天启五年。

    李郁快步走到丙字架前,从最底层开始翻找。档案库的卷宗按照年份排列,天启五年在中间偏下的位置。他蹲下身,手指划过一本本厚重的册子——《天启元年紧急通讯录》《天启二年异常事件报告》《天启三年……

    找到了。

    《天启五年北疆分部紧急通讯及报告汇总》。

    册子很厚,封皮是深褐色牛皮,边缘已经磨损,露出里面的纸张。李郁小心翼翼地将它搬下来,放在旁边的矮桌上,翻开。

    灰尘扬起,在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阳光中飞舞。

    册子里的记录很详细,按月份排列,每条记录都注明时间、地点、报告人、接收人、内容概要、处理结果。字迹工整,墨色深浅不一,显然是不同人记录的。

    李郁快速翻到下半年——矿洞养尸案发生在秋天,如果那位巡查使真的上报了危险标记,记录应该在这个时间段。

    七月……八月……九月……

    他的手指停在了九月十五日。

    那天的记录很奇怪。

    不是内容奇怪,是排版奇怪——本该写着记录的位置,是一片空白。不是涂改,不是撕毁,就是单纯的空白,像是记录人忘了写,或者……被人用特殊手段抹去了。

    但空白处周围,纸张的纹理有细微的扭曲,像是被水浸湿后又晾干的那种褶皱。

    李郁皱眉,凑近细看。在阳光下,那片空白的纸张表面,隐约能看到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不是字,更像是某种符文的残留痕迹。

    “消迹符?”他低声自语。这是一种低阶符箓,能短暂抹去纸张上的墨迹,但时间一长,符力消散,被抹去的痕迹会重新显现。只是这符用得巧妙,只抹去了文字,没破坏纸张本身。

    谁会这么做?

    李郁继续往后翻。九月十六日,十七日,十八日……连续三天,记录都正常。直到九月十九日,又出现了一片空白。

    这次空白的位置,记录的应该是“天启五年九月十九日,癸部巡查使癸七(李寒)上报:黑风峡东南矿洞发现异常阴煞波动,申请调查。接收人:癸部副巡查使血鸦。处理结果:批准,派遣癸九前往探查。”

    但现在,这段记录不见了。

    李郁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有人对档案动了手脚。不止是二十五年前那份危险报告,连父亲当年上报矿洞异常的记录,也被抹去了。

    “这是要彻底切断所有线索啊……”他喃喃道。

    “你在找什么?”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李郁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右手已经按在了赤鳞刀柄上。但他看到的不是敌人,而是一个穿着青色道袍、身形瘦小的少年。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皮肤白皙,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气,但眼神很静,静得像深潭的水。他背着一个灰色布袋,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静静地看着李郁。

    最引人注目的是,少年周身隐隐有淡蓝色的光晕流转,那光晕柔和而清冷,所过之处,档案库里那股陈年的霉味似乎都淡了几分。

    “阿土?”李郁愣住,随即又摇头,“不对,你是……”

    “清虚观,玄阴一脉,道号‘静尘’。”少年微微躬身,行了个道礼,“不过李大哥还是可以叫我阿土。”

    “真是你?”李郁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两年不见,阿土长高了不少,气质也变了——不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动不动就尿裤子的小乞丐,而是一个真正的修士,身上有股出尘的味道。

    但那双眼睛没变,清澈,干净,看向他时带着毫不掩饰的亲近。

    “你怎么在这儿?”李郁问。

    “师门让我下山历练,说是北疆有变数,让我来见见世面。”阿土走到矮桌前,看向那本摊开的册子,“李大哥在查档案?”

    “嗯,查点旧事。”李郁没有多说。阿土虽然是旧识,但毕竟现在是清虚观的人,守夜人内部的事,不好外传。

    阿土也没多问,只是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片空白的纸张上。他指尖泛起淡淡的蓝光,光芒如水纹般荡漾开来,渗入纸张。

    “这是……”李郁惊讶。

    “玄阴灵体对魂力、灵力的残留很敏感。”阿土轻声说,“这纸上被人用‘净尘符’抹去了字迹,但书写时留下的魂力印记,还残留着一丝。我可以试着……还原一点。”

    他闭上眼睛,周身蓝光大盛。档案库里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李郁甚至看到,阿土的睫毛上都挂上了白霜。

    片刻后,阿土睁开眼,手指在空白处缓缓移动。随着他指尖划过,纸张表面浮现出淡淡的、扭曲的墨迹——不是完整的字,更像是字迹被抹去后留下的“影子”。

    “天……启……五……年……九……月……”阿土一边辨认一边念,“十……五……日……癸……部……巡……查……使……癸……十……一……上……报……”

    癸十一!

    李郁精神一振。癸部第十一巡查使,正是二十五年前死在矿洞的那位!

    “上报什么?”他急问。

    阿土眉头微蹙,指尖蓝光更盛。那些扭曲的墨迹变得清晰了些,但依旧断断续续:“黑……风……峡……东……南……矿……洞……发……现……古……阵……法……核……心……疑……为……‘夺……天……造……化……阵’……危……险……等……级……甲……上……请……求……立……即……封……锁……调……查……”

    夺天造化阵!果然是它!

    “接收人是谁?”李郁追问。

    阿土的手指移到下一行。这一次,墨迹更淡,几乎看不见。他咬了咬嘴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周身的蓝光波动起来,显然消耗极大。

    “接……收……人……”他艰难地辨认,“癸……部……副……巡……查……使……”

    后面的字迹彻底模糊了。

    “是谁?”李郁心跳加速。

    阿土摇头:“魂力残留太弱,看不清。但‘副巡查使’这三个字是确定的。天启五年,癸部的副巡查使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那个名字。

    血鸦。

    不,不可能。血鸦如果是内鬼,没必要把矿洞的真相告诉自己,更没必要让自己去查档案。

    “等等。”李郁忽然想起什么,“癸部不止一个副巡查使。按照守夜人编制,每部有正使一人,副使两人。天启五年,癸部的正使是谁?副使除了血鸦,还有谁?”

    阿土愣了愣,摇头:“这我不清楚。不过……”

    他走到丙字架另一侧,那里放着几本更厚的册子——《守夜人北疆分部职官年表》。他抽出一本,快速翻到天启五年。

    “癸部,正巡查使……墨渊。”阿土念道,“副巡查使两人,血鸦,还有……”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李郁:“影魇。”

    影魇?李郁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随即他想起来了——癸七副令的原主,就是影魇!百年前在幽冥裂隙镇煞牺牲的那位!

    “影魇百年前就死了,天启五年怎么可能是副巡查使?”李郁皱眉。

    “记录是这样写的。”阿土把册子推过来。

    李郁看去,果然,天启五年的职官表上,癸部副巡查使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名字:血鸦,影魇。但影魇的名字后面有个括号,里面用小字标注:(殉职,职衔保留,暂不补缺)。

    也就是说,影魇死后,他的副巡查使职衔一直保留着,没有新人顶替。那当年接收癸十一报告的人,只能是血鸦。

    “不对。”李郁忽然道,“如果接收人是血鸦,他为什么没处理?以他的性格,看到‘夺天造化阵’、‘甲上危险’这种字眼,不可能无动于衷。除非……”

    “除非报告根本没到他手里。”阿土接话。

    李郁点头。他想起包打听的猜测——有人截留了报告,或者用控心术让接收人忘记了这件事。

    “可谁能截留一份发给副巡查使的紧急报告?”阿土问。

    李郁沉默。是啊,谁能截留?除非是比副巡查使权限更高的人,或者……就是接收人本人。

    但血鸦的嫌疑依然不大。如果他真是内鬼,有太多机会对自己下手,没必要绕这么大圈子。

    “先看看我父亲那份报告。”李郁将册子翻到九月十九日那片空白。

    阿土再次施展玄阴灵力。这一次更费力,他脸色都有些发白了,才勉强还原出几个字:“癸……七……上……报……黑……风……峡……东……南……矿……洞……异……常……阴……煞……波……动……接……收……人……”

    后面的字迹再次模糊。

    “还是看不清。”阿土喘息道,收回手指,蓝光消散。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从布袋里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枚丹药服下,脸色才好了些。

    “辛苦你了。”李郁拍拍他的肩,“先休息会儿。”

    阿土点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闭目调息。

    李郁重新看向那本册子。两份关键报告,接收人记录都被抹去,这绝不是巧合。内鬼不仅手段高明,而且对守夜人的运作流程非常熟悉——知道报告会归档,知道如何抹去记录而不留痕迹。

    “等等。”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报告是一式两份,一份在分部,一份上报总部。分部的这份被动了手脚,那总部的那份呢?”

    他快步走到丙字架最里面,那里放着几个上锁的铁箱,箱子上贴着封条——是“已上报总部备案”的卷宗副本。按照规定,这些副本不得随意调阅,需要分部主事以上权限才能打开。

    李郁看着那几个铁箱,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玄级权限令牌,苦笑。权限不够。

    “李大哥想看看那些?”阿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嗯,但没权限。”李郁摇头。

    阿土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玉牌通体莹白,正面刻着“清虚”二字,背面是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他将玉牌贴在铁箱的锁上,玉牌微微一亮。

    “咔嚓。”

    锁开了。

    李郁瞪大眼睛:“你这是……”

    “下山前,师父给我的。”阿土有些不好意思,“说是清虚观与守夜人有旧,持此牌可在北疆各分部行些方便。我本来没想用,但……”

    “用得好!”李郁笑了,用力拍拍他的肩,“回头我请你吃地瓜干,管饱!”

    他打开铁箱,里面整齐码放着数十个卷宗筒,每个筒上都贴着标签。他快速翻找,终于找到了“天启五年总部备案副本”。

    抽出卷宗筒,打开,里面是一卷厚厚的帛书。李郁快速展开,找到九月十五日和九月十九日的记录。

    然后,他愣住了。

    两份记录都在,而且完整无缺。

    九月十五日:“癸部巡查使癸十一上报:黑风峡东南矿洞发现古阵法核心,疑为‘夺天造化阵’,危险等级甲上。接收人:癸部副巡查使血鸦。处理结果:已转呈影墨大人。”

    九月十九日:“癸部巡查使癸七上报:黑风峡东南矿洞异常阴煞波动,申请调查。接收人:癸部副巡查使血鸦。处理结果:已转呈影墨大人。”

    都转呈给影墨了!

    “影墨大人……”李郁喃喃道。北疆巡狩使,化罡境巅峰高手,司马将军之下北疆守夜人第一人。报告转到他手里,是合情合理的。

    但如果影墨是内鬼……

    不,不可能。影墨如果是内鬼,当初在陨星湖就没必要救自己,更没必要赐下守夜令和《玄冥镇气诀》。

    “等等。”李郁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总部的记录是‘已转呈’,但分部的记录被抹去了。也就是说,有人不想让后来者知道,报告被转呈给了影墨。为什么?”

    “因为如果影墨大人看到了报告,却没有采取行动,那他就有嫌疑。”阿土轻声道,“但如果是报告在转呈过程中‘丢失’了,或者影墨大人根本没看到,那责任就在转呈的人身上。”

    李郁心头一震。转呈的人……是血鸦!

    两份报告都是血鸦接收,然后转呈影墨。如果报告“丢失”,血鸦难辞其咎。但如果报告根本没到影墨手里,而是被血鸦截留了……

    “可血鸦为什么要这么做?”李郁想不通,“他如果是内鬼,当初在落霞镇就没必要救我,更没必要让我加入守夜人。而且他如果是内鬼,现在让我查档案,不是自寻死路吗?”

    阿土摇头:“我也想不明白。或许……血鸦大人不是内鬼,但他当年转呈报告时,出了什么纰漏,被人利用了?又或者,转呈报告的根本不是他?”

    不是他?李郁一愣。报告上白纸黑字写着“接收人:血鸦”,不是他还能是谁?

    除非……有人冒充了他的身份,接收了报告。

    但这个念头更荒唐。守夜人的紧急报告传送有特殊的密文和印记,外人根本冒充不了。

    “时间快到了。”阿土提醒道。

    李郁看了眼窗外,阳光已经偏斜。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他将帛书小心卷好,放回卷宗筒,又将筒放回铁箱,锁好。然后拉着阿土快步走出档案库。

    徐执事还在打呼噜,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两人走出档案库,阳光有些刺眼。李郁站在门口,心中乱成一团。线索看似多了,却更乱了。血鸦、影墨、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内鬼……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黑手?

    “李大哥现在打算怎么办?”阿土问。

    “先回去。”李郁揉了揉眉心,“这些事得慢慢捋。对了,你怎么会来档案库?”

    “我来查点资料。”阿土从布袋里取出那卷竹简,“师门让我查查北疆近三十年‘阴煞暴动’的记录,说是可能与某个上古封印松动有关。我刚到听雨楼,就听说李大哥在这儿,所以过来看看。”

    “阴煞暴动?”李郁心中一动,“和黑风峡矿洞有关吗?”

    “不确定,但时间点吻合。”阿土展开竹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星象图和注解,“天启五年开始,北疆多地出现阴煞之气异常汇聚的现象,黑风峡是其中之一。师门推测,可能有什么东西在吸引阴煞,或者……在主动吞噬阴煞,修炼某种功法。”

    吞噬阴煞……修炼……

    李郁猛地想起矿洞里那柄黑剑,以及被它吞噬生机的两位巡查使。那柄剑,难道就是在吞噬阴煞?

    “阿土,你能感应到阴煞之气的流向吗?”他急问。

    “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范围不能太大。”阿土说,“玄阴灵体对阴煞之气很敏感,如果附近有大规模的阴煞汇聚,我应该能察觉到。”

    “好!”李郁眼睛亮了,“你先在听雨楼住下,我需要你帮忙查一件事。如果……”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钟声。

    “当!当!当!”

    不是晨钟,不是集合钟,是……警钟!

    李郁脸色一变。听雨楼的警钟,只有遇到紧急敌情或重大变故时才会敲响!

    “出事了!”他拉起阿土,朝校场方向狂奔。

    校场上已经聚集了上百人,所有人都抬头看着高台。高台上站着的不只是严铁,还有血鸦、白尘,以及几位李郁没见过、但气息强横的老者。

    血鸦的脸色很难看,比在刑堂时还要难看。他扫视全场,声音通过罡气传遍校场每一个角落:

    “刚接到急报,黑风峡矿洞……又出事了。”

    “昨夜子时,矿洞深处发生二次爆炸。这次爆炸的威力,是上次的十倍。整座山……塌了。”

    “留守在附近的七组暗哨,二十一人,全部失联。”

    “而在爆炸前一刻,暗哨最后传回的讯息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

    “看到一柄黑剑,从矿洞深处飞出,化作一道血光,往北去了。”

    “剑上……站着一个人。”

    校场上一片死寂。

    李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黑剑……矿洞……站着人……

    那柄剑,果然有问题。而剑上的人,是谁?是那个修炼噬心魔功的面具人,还是……矿洞里那具被温养了三十年的尸身?

    “从即刻起,听雨楼进入一级戒备。”血鸦的声音冰冷如铁,“所有外出任务暂停,所有人员不得擅离。李郁、白尘、凌风、铁战、苏雨柔,还有……这位清虚观的小道友,你们六个,跟我来。”

    他看向李郁,眼神复杂:

    “有新的任务。这次,不是调查,是追击。”

    “那柄剑,和剑上的人,必须拦下来。”

    “否则,北疆……要出大乱子。”

    (各位,推荐票来点呗,下章看李郁小队怎么追那柄会飞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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