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露,落枫镇外的冰雕森林开始融化。
那些被阿土玄阴冰封的妖兽,在晨光照射下,表面的冰晶逐渐消融,露出里面僵硬的尸体。寒气散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混着冰水融化后的湿漉漉的气息。
镇里的百姓已经开始清理战场。男人们拿着铁锹、柴刀,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尚未完全融化的冰雕,将妖兽的尸体拖到镇外统一焚烧。女人们烧水煮饭,给守夜的青壮送去热汤热饭。孩子们躲在门后,既害怕又好奇地探出头,看着那些昨天还张牙舞爪、现在却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的怪物。
客栈二楼,李郁推开窗户,看着镇外忙碌的景象。
阿土盘膝坐在他身后的床上,闭目调息。少年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玄阴冰封消耗极大,昨晚那一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灵力,若非玄阴灵体天生亲近阴寒之气,加上清虚观的丹药支撑,恐怕要躺上十天半个月。
“感觉怎么样?”李郁回头问。
阿土睁开眼,眸子里恢复了神采:“好多了,再调息半日就能恢复七成。玄阴灵体对灵力恢复有加持,而且昨晚那些妖兽的阴煞之气,有一部分被我吸收了——虽然是残存的,但也聊胜于无。”
他说着,起身走到窗边,和李郁并肩而立。
晨光洒在少年清秀的脸上,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那是调息时灵力运转,体内寒气外溢凝结而成。李郁看着这个两年前还跟在自己身后、动不动就尿裤子的小乞丐,如今已是清虚观玄阴一脉的传人,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是欣慰,也是感慨。
“昨晚那个血婴夫人,最后说的那些话……”李郁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看?”
阿土沉默片刻,缓缓道:“她没说谎。乌斯藏黑教的驭兽尊者,确实在北疆活动。师父让我下山时提过,说最近三年,北疆多处出现妖兽异常暴动,背后都有乌斯藏黑教的影子。他们用‘驭兽笛’操控低阶妖兽,制造混乱,转移视线。”
“转移什么视线?”
“不知道。”阿土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事。乌斯藏黑教以御兽、炼魂闻名,他们的驭兽尊者至少也是化罡境修为,能让他亲自出手的事,不会小。”
李郁皱眉。化罡境……昨晚那个血婴夫人是凝气境巅峰,已经够难缠了。驭兽尊者若是化罡境,那他们这趟北上,难度又加了一重。
“而且,”阿土补充道,“血婴夫人说,驭兽尊者背后是靖海王府。这一点,我信。”
“为什么?”
“因为利益。”阿土转过身,看着李郁,“靖海王慕容远要谋反,需要龙血晶窃取国运。但龙血晶的源头在永冻陵,那里是上古战场,阴煞汇聚,妖兽横行。他若想进去,要么派大军清剿——动静太大,容易暴露;要么……”
“要么让乌斯藏黑教在前面开路,用妖兽制造混乱,吸引守夜人和朝廷的注意力。”李郁接话,“他好暗中行事。”
阿土点头:“所以这趟永冻陵,我们必须去。不止是为了万载寒髓和那柄黑剑,更是要弄清楚,靖海王到底想从永冻陵得到什么——如果真是龙血晶源头,那更不能让他得手。”
李郁握紧窗棂,木质的窗框在他掌心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父亲的血仇,惊蛰的重铸,守夜人的任务,清虚观的警告,靖海王的阴谋……所有线索,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困在其中。而网的中心,就是永冻陵。
“李大哥。”阿土忽然道,“昨晚我说的那些话,关于清虚观内部……你不必太过担心。师父让我告诉你,是让你有个防备,不是让你束手束脚。清虚观千年传承,虽有派系之争,但总体还是正道。至少我师父玄微真人这一脉,是站在你这边的。”
李郁看向他:“那你呢?”
“我?”阿土笑了,笑容干净得像清晨的露水,“我是你从黑风寨捡回来的小乞丐。没有你,我早就死在那个冬天了。清虚观给了我新生,但你给了我第二条命。所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不管清虚观里谁对龙血晶有兴趣,我对你的兴趣,比对什么龙血晶都大。”
李郁愣住,随即也笑了。
他拍了拍阿土的肩,没说话。
有些话,不必说。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李郁道。
门被推开,白尘站在门外。他依旧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仿佛昨晚那场大战从未发生过。但李郁注意到,他腰间那柄备用黑剑的剑鞘上,多了几道细微的划痕——那是昨晚冰封妖兽时,剑气掠过冰雕留下的痕迹。
“收拾一下,半个时辰后出发。”白尘言简意赅,“血鸦大人传讯,让我们继续北上,追踪妖兽暴动的源头。他会在永冻荒原边缘与我们会合。”
“血鸦大人要亲自来?”李郁有些意外。
“嗯。”白尘点头,“昨晚落枫镇的事,已经超出普通妖兽暴动的范畴。万毒门、乌斯藏黑教、靖海王府……三方势力同时出现在北疆,不是巧合。血鸦大人判断,永冻陵那边,恐怕有大事要发生。”
李郁心中一凛。
能让血鸦亲自出马的事,绝不会小。
“另外,”白尘看向阿土,“清虚观那边,我已经传讯过去,说明了你的情况。你师父回信,说既然你已经卷入此事,那就跟着我们吧。但有一条——”
他顿了顿,看向阿土的眼神变得严肃:“若遇生死危机,必须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玄阴灵体千年难遇,清虚观不能失去你。”
阿土躬身:“晚辈明白。”
白尘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楼梯口时,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李郁一眼:“你的刀,还能用吗?”
李郁摸了摸腰间的刀鞘。鞘里,惊蛰碎片安静地躺着,毫无生机。
“暂时不能。”他实话实说,“惊蛰沉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白尘沉默片刻,道:“永冻陵那种地方,没有一把趁手的兵器,很危险。到了永冻荒原边缘,我会让血鸦大人想想办法。”
“多谢白尘前辈。”
“不必。”白尘转身下楼,“半个时辰,别耽误。”
房门关上。
李郁和阿土对视一眼,开始收拾行装。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物,一些干粮,丹药,还有那张包打听给的矿洞地图。李郁把地图塞进怀里时,手指触到了那卷阿土给的竹简。
北疆近三十年阴煞暴动的星象记录和推测。
他拿出竹简,展开。
竹简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星象变化、阴煞波动的时间地点、还有清虚观前辈的批注。最后几行,是阿土自己的笔迹:
“天启二十八年冬,永冻荒原东南三百里,阴煞汇聚如潮,三日不散。疑有异宝现世,或上古封印松动。”
“天启二十九年春,黑风峡矿洞阴煞暴动,持续七日。期间有黑气冲天,夜现血月。守夜人癸部巡查使癸七(李寒)上报,无果。”
“天启三十年夏至今,北疆十三处阴煞暴动点,呈北斗七星状分布。七星勺柄指向——永冻陵。”
李郁盯着最后那行字,久久不语。
北斗七星状分布……勺柄指向永冻陵……
“这是阵法。”阿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而且不是普通的阵法,是借用天象之力、以地脉阴煞为引的大型封印或召唤阵。布阵之人,至少是炼神境。”
炼神境。
李郁想起司马将军那道虚影,一指头点死墨千秋的场景。那就是炼神境的力量——或者说,是炼神境留下的一缕神念的力量。
真正的炼神境,该有多强?
“走吧。”李郁收起竹简,“该出发了。”
半个时辰后,五人——白尘、李郁、苏雨柔、铁战,还有新加入的阿土——站在落枫镇北门外。
镇民们自发来送行。昨夜若非他们,落枫镇恐怕已经沦为妖兽的食场。老镇长颤巍巍地递上一包干粮,还有几件厚实的皮袄:“北边冷,几位英雄……保重。”
李郁接过,郑重道谢。
铁战背上背着厚背砍刀,腰间挂着个酒葫芦,瓮声瓮气道:“老人家放心,等俺们砍了那帮龟孙子,回来喝你酿的酒!”
老镇长连连点头:“好,好,酒管够!”
白尘没说话,只是对老镇长点了点头,当先转身,朝着北方走去。
苏雨柔跟在他身侧,药箱换成了更轻便的背囊,春霖尺插在腰间。她递给每人一枚淡青色的丹药:“‘清心丹’,含在舌下,可抵御阴煞之气对心神的侵蚀。永冻荒原的阴煞比这里浓十倍,小心为上。”
李郁和阿土接过丹药,塞进嘴里。
五人再次出发。
这一次,队伍里多了一个人,也多了一份默契。
阿土的玄阴灵体对阴煞之气极为敏感,成了队伍里的“活罗盘”。越往北走,空气中的阴煞之气越浓,灰白色的絮状物几乎凝成实质,像雾一样笼罩着荒原。但在阿土周身三丈范围内,那些絮状物会自动消散,仿佛遇到了克星。
“玄阴灵体,果然名不虚传。”苏雨柔轻声道,“清虚观这一代,你是第一个吧?”
阿土有些不好意思:“师门记载,上一位玄阴灵体出现在三百年前。师父说,这是机缘,也是劫数。”
“劫数?”
“嗯。”阿土点头,“玄阴灵体天生亲近阴煞,修炼阴寒类功法事半功倍。但也正因为如此,容易招引阴邪之物,也容易被某些人……盯上。”
他说着,看了李郁一眼。
李郁明白他的意思——清虚观内部,那些对龙血晶有兴趣的人,恐怕也会对玄阴灵体有兴趣。毕竟,要催动观星台那种能窥探天机、逆转气运的至宝,除了龙血晶,恐怕也需要特殊的体质作为媒介。
玄阴灵体,正是绝佳的“容器”。
“放心。”李郁拍了拍他的肩,“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阿土笑了笑,没说话。
继续北行。
荒原的地貌开始变化。起初还是灰黄色的枯草,渐渐变成了灰白色的苔原,再往前,就是裸露的黑色冻土。天空永远是铅灰色的,看不到太阳,只有朦胧的光从云层后透出来,分不清是早晨还是黄昏。
气温骤降。
即使穿着御寒符甲,含着暖阳丹,李郁仍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顺着衣缝往里钻。那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种阴寒,仿佛能冻僵骨髓、凝固血液。
“还有五十里,就是永冻荒原的边界了。”白尘停下脚步,从怀里取出一张皮质地图展开,“血鸦大人在‘黑风峡正北三百里’的位置等我们。但从这里开始,地图就不准了——永冻荒原的地貌每天都在变,冰隙、雪坑、暗河……一步踏错,尸骨无存。”
他看向阿土:“小道友,你的玄阴灵体,能感知到地下的阴煞流向吗?”
阿土闭目感应片刻,点头:“可以。阴煞之气在地脉中流动,像河流一样。我能‘看’到它们的流向和强弱。”
“好。”白尘收起地图,“从现在开始,你在前面带路。避开阴煞汇聚的地方——那种地方,要么有上古战场残留的杀阵,要么有阴邪之物盘踞。”
阿土应了一声,走到队伍最前面。
他双手结印,淡蓝色的光晕从周身扩散开来,像水波一样渗入地面。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指向左前方:“这边。阴煞之气相对稀薄,地脉也平稳。”
五人转向,朝着阿土指的方向前进。
又走了约莫十里,前方出现一片冰林。
说是冰林,其实是被冰封的枯树。不知多少年前,这片树林被极寒瞬间冰封,树木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枝丫伸展,却被厚厚的冰层包裹,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很美,也很诡异。
“小心。”白尘低声道,“这种地方最容易藏东西。”
话音未落,冰林中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野兽的吼叫,而是一种更低沉、更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紧接着,冰林深处亮起十几点幽绿的光芒——那是眼睛。
“妖兽。”铁战抽出厚背砍刀,舔了舔嘴唇,“娘的,正愁没地方活动筋骨呢。”
苏雨柔取出春霖尺,尺身泛起翠绿光芒。阿土双手结印,淡蓝光晕扩散,将五人笼罩在内。李郁拔出腰间的精钢长剑——惊蛰沉睡后,血鸦给他的制式兵器,虽然不如惊蛰顺手,但总比空手强。
冰林中的幽绿光点越来越多,从十几个变成几十个,最后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
然后,它们走了出来。
不是雪狼,也不是冰熊,而是一种李郁从未见过的怪物。
它们有着狼的体型,却长着类似蜥蜴的鳞甲,尾巴粗壮如蟒,末端长着骨刺。最诡异的是它们的头——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窟窿里燃烧着幽绿的火焰。嘴巴裂到耳根,獠牙外露,涎水滴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这是……”苏雨柔皱眉,“‘阴蜥狼’,永冻荒原特有的妖兽。以阴煞为食,群居,悍不畏死。它们没有视觉,靠感知阴煞之气和热量追踪猎物。”
“能打吗?”铁战问。
“能。”白尘淡淡道,“但很麻烦。阴蜥狼的鳞甲很硬,普通刀剑难伤。而且它们死后,尸体会爆炸,喷出毒雾。”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重要的是——阴蜥狼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它们通常是‘驭兽笛’操控的先锋。”
“驭兽笛?”李郁心头一跳。
“乌斯藏黑教的法器。”白尘看向冰林深处,“能操控妖兽,尤其是阴煞类的妖兽。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冰林深处传来一声短促的笛音。
尖锐,刺耳,像是用骨头磨出来的声音。
笛音响起瞬间,上百头阴蜥狼同时仰头,发出嘶哑的嚎叫。然后,它们动了。
没有冲锋,没有试探,直接就是最疯狂的扑击!
上百头阴蜥狼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冰林中涌出,朝着五人扑来!它们奔跑时四肢着地,速度快得惊人,鳞甲与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
“结阵!”白尘低喝,月华剑出鞘。
清冷的月华化作光幕,挡在最前。但阴蜥狼太多了,光幕只挡住了最前面的十几头,后面的狼群绕过光幕,从两侧包抄。
铁战怒吼一声,厚背砍刀横扫,刀罡化作土黄色的气浪,将左侧扑来的几头阴蜥狼拦腰斩断。但正如白尘所说,这些怪物死后,尸体“砰”地炸开,喷出墨绿色的毒雾。
“屏息!”苏雨柔急声道,春霖尺一挥,翠绿尺影化作光点洒在众人身上,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膜。
毒雾撞在防护膜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防护膜肉眼可见地变薄。
“不能久战!”李郁咬牙,手中长剑灌注冰火罡气,一剑斩出!
剑光过处,三头阴蜥狼被拦腰斩断,伤口处一半凝结冰霜,一半焦黑碳化。但更多的狼群扑上来,前赴后继。
阿土双手结印,淡蓝光晕骤然收缩,化作一圈冰蓝色的光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光环所过之处,地面结出厚厚的冰层,扑来的阴蜥狼脚下一滑,攻势顿时一滞。
“玄阴·冰环!”阿土低喝,脸色又白了几分。
这招消耗极大,但效果显著。至少二十头阴蜥狼被冰层困住,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好机会!”铁战眼睛一亮,厚背砍刀抡圆了砍过去,刀光过处,冰雕碎裂,连带着里面的阴蜥狼一起被砍成碎片。
但狼群实在太多了。
杀了一头,涌上来十头。杀了十头,涌上来百头。五人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防线在狼群的冲击下不断收缩。
“这样下去不行!”李郁一剑刺穿一头阴蜥狼的喉咙,抽剑后退,喘着粗气,“得找到吹笛子的人!”
“在那边!”阿土忽然指向冰林深处,“笛音传来的方向,阴煞之气最浓的地方!”
白尘抬头望去,眼神一凝:“走!”
他当先冲出,月华剑开路,剑光所过之处,阴蜥狼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但狼群实在太多,他刚冲出去十几丈,就被更多的狼群围住。
“我来开路!”铁战怒吼,厚背砍刀舞成一团黄光,硬生生在狼群中劈出一条路。
李郁、苏雨柔、阿土紧随其后。
五人且战且进,朝着冰林深处推进。
越往里走,冰林越密集,冰封的树木如同狰狞的鬼爪,从四面八方伸过来。光线越来越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阴蜥狼眼中幽绿的光芒,像鬼火一样在黑暗中飘荡。
笛音越来越清晰。
尖锐,刺耳,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终于,他们冲破了最后一层狼群的包围,来到冰林中央的一片空地。
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不,不能说是“站”。
他是盘膝坐在一块巨大的冰岩上,身上裹着厚厚的兽皮,脸上戴着乌斯藏黑教特有的鬼面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是惨白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
他手中,握着一根惨白的骨笛。
骨笛的末端,雕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
“驭兽尊者。”白尘缓缓道,“乌斯藏黑教三大尊者之一,化罡境初期。”
驭兽尊者抬起头,惨白的眼睛“看”向五人。
然后,他笑了。
笑声从面具后传来,沙哑,干涩,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
“守夜人……清虚观的小道士……还有两个小娃娃……”他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血婴那个废物,连你们都拦不住,真是丢万毒门的脸。”
“少废话!”铁战提刀上前,“你就是那个吹笛子的?赶紧让这些畜生滚开,不然老子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驭兽尊者没理他,惨白的眼睛转向阿土:“玄阴灵体……真是稀罕货。清虚观的那帮老东西,舍得让你下山?”
阿土没说话,只是双手结印,淡蓝光晕再次扩散。
“有意思。”驭兽尊者低笑,“可惜,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你们的尸体,会成为我‘万兽噬魂阵’最好的养料。”
他举起骨笛,放在唇边。
笛音再起。
这一次,不是短促的尖啸,而是一段悠长、诡异、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旋律。
随着笛音响起,冰林深处,传来更大的动静。
不是狼嚎,而是……
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朝这边走来。
五人脸色同时一变。
(本章完)
(兄弟们,推荐票来点呗,下章看李郁小队如何应对驭兽尊者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