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
沉重得像是巨兽践踏大地,每一步都让冰林震颤。枯枝上的冰晶簌簌落下,在地面摔得粉碎。
李郁握紧手中的精钢长剑,掌心那道暗金色印记在发烫——不是共鸣的灼热,而是危险临近的警示。他抬头看向冰林深处,那里,阴影正在蠕动、膨胀,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黑暗的**里挣扎而出。
“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
白尘持剑站在最前方,月华剑的清辉在昏暗中撑开一片光域。但这光域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压缩,边缘泛起细密的波纹。
“不是普通的妖兽。”白尘声音凝重,“至少是……妖将级别。”
妖将。
李郁心头一凛。妖兽分阶,从最低等的妖卒,到妖兵、妖将、妖帅、妖王。妖将级别的妖兽,实力足以媲美化罡境初期的人类修士。在这永冻荒原边缘,一头妖将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阿土面色苍白地站在李郁身侧,双手结印的姿势已经维持了半柱香时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玄阴冰封消耗太大,他体内的灵力几乎见底,此刻连维持最基本的玄阴结界都有些吃力。
“阿土,退后。”李郁低声道,“别硬撑。”
“没事。”阿土咬牙,淡蓝色的光晕在他周身明灭不定,“我还能……”
话音未落,冰林深处的阴影猛然炸开!
一头庞然大物,撞碎了冻结的树木,冲了出来。
那东西有三丈高,形似巨猿,但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骨甲,每一块骨甲上都生长着冰蓝色的晶簇。它没有眼睛,面部只有一张巨大的嘴,獠牙交错,涎水顺着嘴角滴落,腐蚀着地面。最诡异的是,它的背上长着三对扭曲的、类似昆虫节肢的东西,每一根节肢末端都闪烁着幽绿的磷光。
“冰骨魔猿。”苏雨柔倒吸一口凉气,“妖将中阶……这东西应该只存在于永冻荒原深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驭兽尊者站在冰骨魔猿的肩上,惨白的眼睛“看”向五人,骨笛横在唇边。
他没有吹奏,只是低低地笑。
“守夜人……清虚观的小道士……还有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他的声音干涩嘶哑,“能逼我用出‘冰骨’,你们也算死得其所了。”
“吼——!!”
冰骨魔猿仰天长啸,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扩散开来。距离最近的几棵冰树瞬间炸裂,冰晶如箭矢般四射!
“散开!”白尘厉喝,月华剑光暴涨,化作一道剑幕挡在众人身前。
冰晶撞在剑幕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声。但剑幕也在剧烈震颤,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这东西的吼声能震碎罡气!”铁战吼道,厚背砍刀横在胸前,土黄色的罡气护住周身,“不能让它继续叫!”
“我去!”
凌风动了。
他一直沉默着,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剑。此刻出鞘,剑光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不是冲向冰骨魔猿,而是冲向站在魔猿肩上的驭兽尊者。
擒贼先擒王!
凌风的剑很快,快到连空气都被切割出尖锐的啸音。剑尖直指驭兽尊者的咽喉,剑身上流淌着一种近乎透明的、锋锐到极致的光。
那是“破罡剑意”——专破护体罡气!
驭兽尊者甚至没动。他只是抬起骨笛,在唇边轻轻一吹。
一个音符。
尖锐、短促,像是用指甲刮过骨头的声响。
凌风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滞,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剑尖距离驭兽尊者的咽喉只有三尺,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小心!”白尘急喝。
晚了。
冰骨魔猿背上的一对节肢动了。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像两条毒蛇弹射而出,幽绿的磷光在昏暗中拉出两道残影。
“嗤!”
凌风勉强扭身,避开了要害,但左肩还是被节肢擦过。骨甲擦过皮肉的声音让人牙酸,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
更可怕的是,伤口处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白色——那是被阴煞之气侵蚀的征兆!
“退!”
白尘剑光再涨,化作一道匹练斩向那对节肢。月华剑与骨甲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爆响,火星四溅。
冰骨魔猿吃痛,收回节肢,但另一对节肢又抽了过来!
“我来!”
铁战怒吼,厚背砍刀抡圆了劈下。刀罡化作土黄色的巨斧虚影,狠狠斩在节肢上。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
铁战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冰树上,树干“咔嚓”断裂。他爬起来,嘴角溢血,握刀的手在颤抖。
那节肢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畜生的骨甲太硬了!”铁战啐了一口血沫。
“不是骨甲硬。”苏雨柔快速给凌风处理伤口,银针封穴,药粉洒上,灰白色的侵蚀才停止蔓延,“是骨甲表面那层冰晶——那是‘玄阴冰晶’,能吸收、反弹大部分罡气攻击。除非用更纯粹、更凝练的力量,否则破不开它的防御。”
“更纯粹的力量……”李郁低头,看向自己掌心。
暗金色印记在发烫,像有火焰在皮肉下燃烧。
惊蛰沉睡后,他体内的《万化归一诀》一直在自行运转,试图融合冰火罡气。但没有了刀灵的引导,进展缓慢。此刻面对强敌,那股久违的躁动又涌了上来。
“阿土。”李郁忽然开口,“你的玄阴灵力,能不能渗透进那层冰晶?”
阿土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那畜生不会站着不动让我施法。”
“我给你争取时间。”李郁深吸一口气,握紧长剑,“白尘前辈、铁战大哥,你们牵制它。凌风,你伤重,退后调息。苏姑娘,准备好解毒和疗伤的丹药。”
“你想干什么?”白尘皱眉。
“破它的防。”李郁沉声道,“阿土的玄阴灵力能克制阴煞,只要让他将灵力渗透进冰晶内部,就能从内部瓦解防御。但在这之前,得有人吸引它的注意力,给阿土创造施法的机会。”
“太冒险了。”苏雨柔急道,“你现在没有惊蛰,实力大打折扣,正面吸引妖将的注意力,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需要你们的配合。”李郁看向白尘,“白尘前辈,你的月华剑应该能暂时牵制住它。铁战大哥,你负责保护阿土。苏姑娘,你的春霖尺能治愈伤势、驱散阴煞,我需要你在关键时刻给我支援。”
他顿了顿,看向掌心:“而且……我有个想法,需要验证一下。”
“什么想法?”阿土问。
“《万化归一诀》。”李郁缓缓道,“这门功法讲究‘万法归一,阴阳相济’。我之前一直在尝试融合冰火罡气,但总是差一点。刚才看到那畜生的玄阴冰晶,我忽然想到——如果我用‘火’去冲击‘冰’,再用《万化归一诀》强行调和,会不会……”
“会产生爆炸性的力量。”白尘接话,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冰火相冲,本就威力巨大。若能用《万化归一诀》将这股对冲之力引导、压缩,再瞬间释放……确实有可能破开玄阴冰晶。”
“但也有可能先把自己炸死。”苏雨柔冷冷道,“冰火对冲的威力,你控制得住吗?”
“控制不住,也得试试。”李郁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狠厉,“总不能在这儿等死。”
白尘盯着他看了三息,缓缓点头:“好。我给你争取十息时间。十息之内,你必须完成蓄力,否则……”
“没有否则。”李郁打断他,“要么它死,要么我们死。”
计划既定,没有更多废话。
白尘率先出手。
月华剑光暴涨,化作漫天剑雨,朝着冰骨魔猿笼罩而去。每一道剑光都凝练如实质,在昏暗的冰林中划出绚烂的轨迹。
冰骨魔猿咆哮,六根节肢齐出,与剑光碰撞。一时间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冰晶碎屑漫天飞舞。
铁战护在阿土身前,厚背砍刀横斩竖劈,将溅射而来的冰晶和碎石挡下。苏雨柔春霖尺挥舞,翠绿尺影化作光幕,笼罩住李郁和凌风。
凌风盘膝坐下,闭目调息。肩上的伤口已经止血,但阴煞侵蚀的后遗症还在,脸色苍白如纸。
李郁则退到战场边缘,闭上双眼。
《万化归一诀》在体内疯狂运转。
左半边身体,冰璃龙元的寒气被调动起来,顺着经脉流向右手。右半边身体,龙血晶残存的灼热之力也被激活,涌向左臂。
冰与火,两种极端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流,所过之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李郁咬牙忍住。
他尝试着将两种力量引导向丹田——那里是《万化归一诀》的核心,也是惊蛰沉睡后,唯一还能勉强压制这两种力量的所在。
冰火相冲,在丹田内爆发。
像是两股洪流撞在一起,李郁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他强行咽下,继续运转功法。
“万法归一……阴阳相济……”
脑海中浮现出《万化归一诀》的总纲。那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意境,不是强行融合,而是引导、调和,让对立的力量在某种奇妙的平衡中共存。
李郁尝试着去理解那种平衡。
冰是极寒,火是极热。但极寒的尽头是什么?是冻结万物,还是……归于寂灭?极热的尽头又是什么?是焚尽一切,还是……涅槃重生?
他不知道。
但他记得惊蛰说过的话:“小子,力量没有善恶,只有用的人才有。冰可以冻死敌人,也可以保护你想保护的人。火可以烧毁一切,也可以带来光明和温暖。关键不在于力量本身,而在于你的心。”
心。
李郁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了黑风寨的那个冬天,想起了爷爷临死前的嘱托,想起了父亲可能留下的线索,想起了阿土、苏雨柔、白尘……这些一路走来,并肩作战的伙伴。
他不想死在这里。
他要活下去,要变强,要查清父亲的死因,要重铸惊蛰,要揪出守夜人内部的叛徒,要阻止靖海王的阴谋。
他要守护这些人,这些事。
所以……
“给我……融!”
李郁低吼,丹田内冰火两股力量在他意志的强行压迫下,开始缓慢地、艰难地……融合。
不是真正的融合,而是一种暂时的、脆弱的平衡。冰与火依旧对立,但在《万化归一诀》的引导下,它们被压缩、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混沌的、狂暴的、极不稳定的力量。
这股力量在经脉中奔流,所过之处,经脉寸寸裂开,又在《玄冥镇气诀》的滋养下勉强修复。痛苦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李郁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血来。
五息。
六息。
七息。
白尘的剑光已经开始黯淡。月华剑虽利,但面对妖将中阶的冰骨魔猿,依旧力有不逮。他身上的白衣已经染血,左臂被一根节肢扫过,皮开肉绽。
铁战更惨,身上多处挂彩,厚背砍刀上崩开了几个缺口。但他依旧死死护在阿土身前,像一堵不会倒下的墙。
阿土双手结印,淡蓝色的光晕越来越浓。他闭着眼睛,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还差一点……”阿土咬牙,“再给我……三息!”
“三息?”白尘苦笑,“我恐怕撑不了那么久……”
话音未落,冰骨魔猿忽然张开巨口,一道冰蓝色的吐息喷涌而出!
那不是寒气,而是凝聚到极致的玄阴冰煞!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形成一道冰蓝色的轨迹,直冲白尘!
白尘瞳孔骤缩,月华剑横在胸前,剑光化作一面光盾。
“轰——!!”
吐息撞在光盾上,光盾瞬间布满裂纹。白尘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整个人被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冰面上,滑出十几丈远。
“白尘前辈!”苏雨柔惊呼,春霖尺绿光大盛,尺影化作藤蔓缠向冰骨魔猿,试图为白尘争取时间。
但冰骨魔猿只是挥了挥节肢,就将藤蔓撕碎。它迈开大步,朝着倒地不起的白尘走去,巨口再次张开,第二道吐息在喉咙深处凝聚。
就在这时——
“就是现在!”
阿土猛地睁开眼,双手向前一推!
淡蓝色的光晕如同潮水般涌出,不是攻击,而是渗透。光晕无声无息地渗入冰骨魔猿体表的玄阴冰晶,像水渗入海绵,迅速扩散。
冰骨魔猿的动作骤然一滞。
它体表的冰晶,开始从内部泛起细密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像蛛网般布满全身。那层坚不可摧的防御,正在从内部瓦解!
“李大哥!”阿土嘶声喊道,“快!”
李郁睁眼。
他的双瞳,一蓝一红。
左眼冰蓝,寒意凛冽;右眼赤红,灼热如火。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里,一团混沌色的光球正在凝聚——冰蓝与赤红交织、旋转、碰撞,发出“噼啪”的爆鸣声。
光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其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让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去。”
李郁轻喝,将那团光球掷出。
光球速度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它飞过的轨迹,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冰与火的对冲之力在光球表面形成一道道细小的电弧,噼啪作响。
冰骨魔猿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想要躲闪。但阿土的玄阴灵力还在它体内肆虐,让它动作迟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光球,砸在了它胸口。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光球没入冰晶,消失不见。
下一刻——
“轰隆隆隆——!!!!”
冰骨魔猿的胸口,炸开了。
不是从外而内的炸开,而是从内而外。那团混沌光球在它体内爆发,冰火对冲的毁灭性力量从每一个细胞、每一块骨骼中迸发出来。玄阴冰晶的防御从内部被彻底瓦解,紧接着是血肉、骨骼、内脏……
冰骨魔猿庞大的身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内部撕碎。冰蓝色的血液和内脏碎片四处飞溅,将周围的冰林染成一片诡异的蓝色。
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轰然倒地,碎成无数块。
死寂。
冰林中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冰隙的呜咽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李郁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罡气和精神力。经脉像被火烧过又冻过,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没倒下。
因为他看到,冰骨魔猿倒下的瞬间,站在它肩上的驭兽尊者,也坠落在地。
骨笛摔在一边,面具歪斜,露出半张干枯如树皮的脸。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刚才冰骨魔猿死亡的反噬,显然也伤到了他。
“抓活的。”白尘强撑着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
铁战第一个冲上去,厚背砍刀架在驭兽尊者的脖子上。苏雨柔则快速给李郁、白尘、凌风处理伤势。
阿土走到李郁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李大哥,你怎么样?”
“死不了。”李郁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虚。”
“何止是虚。”苏雨柔一边给他施针,一边冷声道,“经脉多处受损,丹田震荡,至少需要静养半个月。刚才那种玩命的招数,再用一次,你就真成废人了。”
李郁苦笑,没接话。
白尘走到驭兽尊者面前,月华剑抵住他的咽喉:“说,谁指使你的?在永冻荒原制造妖兽暴动,目的是什么?”
驭兽尊者咳出一口黑血,惨白的眼睛盯着白尘,咧开嘴笑了:“守夜人……月华剑……果然名不虚传。但你们以为……抓住我,就能阻止王爷的大计吗?”
“王爷?”白尘眼神一冷,“靖海王慕容远?”
“呵呵……王爷雄才大略,岂是你们能揣度的……”驭兽尊者声音越来越低,“永冻陵……龙血晶源头……逆夺国运大阵……你们……挡不住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睛里的光芒迅速黯淡,头一歪,没了气息。
“死了?”铁战皱眉,伸手探了探鼻息,“真死了。咬舌自尽?不对,是体内早就种下了禁制,一旦被俘,禁制触发,直接毙命。”
白尘收起剑,脸色阴沉:“又是禁制。看来靖海王府对下属的控制,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密。”
“但他刚才说的话……”李郁喘息着道,“永冻陵……龙血晶源头……逆夺国运大阵……”
“龙血晶源头在永冻陵,我们早就知道。”苏雨柔处理完伤口,站起身,“但‘逆夺国运大阵’……这是什么?”
“一种邪阵。”白尘缓缓道,“我在守夜人的古籍中看到过记载。以龙血晶为阵眼,辅以大量阴属性材料和生灵精血,可以强行夺取一国之气运,转嫁己身。但布置这种阵法,需要至少七个节点,对应北斗七星方位,还要在特定的时间——通常是国运最盛或最衰的时刻——启动。”
李郁想起阿土竹简上的记载:“北疆十三处阴煞暴动点,呈北斗七星状分布……勺柄指向永冻陵。”
白尘瞳孔一缩:“你确定?”
“阿土师门推演的结果。”李郁看向阿土。
阿土点头,从怀里取出那卷竹简,展开:“你看。黑风峡、落枫镇、寒铁矿镇……这七个点,正好对应北斗七星。而勺柄指向的,就是永冻陵。”
白尘接过竹简,仔细查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七个节点,已经成型了六个。最后一个……应该就在永冻陵。”他放下竹简,看向北方,“靖海王在北疆制造妖兽暴动,一是为了吸引守夜人和朝廷的注意力,二是为了收集布阵所需的‘生灵精血’——那些被妖兽屠杀的百姓和修士,他们的精血和魂魄,都是绝佳的材料。”
“所以永冻陵……”李郁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是阵眼所在。”白尘一字一顿,“也是靖海王最终的目标。他要在那里,启动逆夺国运大阵,篡夺大炎国运,登基称帝。”
冰林中,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呜咽,像是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浩劫,提前奏响的哀歌。
(兄弟们,推荐票来点呗,下章幽冥墟惊蛰碎片现世,各方势力云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