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和方允辞就这样相处了下去。
男人确实对她很好,对自己这个准弟妹无微不至。
沈瑶也确实肯定了,这个成熟优秀的男人不讨厌自己。
看来当初确实是误会了。
但这个男人,沈瑶不敢深入沟通。
或许是他大了她六岁,或许是他所过之处人人赞赏的性格,沈瑶总觉得,如果不是自己走投无路,是不可能和方允辞这样的男人有过多交际的。
迷人,却危险。
她的直觉告诉她,跟这种男人在一起的女人会很受罪。
完美,意味着极强的控制欲。对自己,对他人。
那种温柔底下藏着的东西,她看不透,也不敢去看透。
所以沈瑶始终和方允辞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方允辞似乎也默许这种距离。
半年后,她和谢云舟的婚礼如约而至。
白色的婚纱,满堂的花,谢云舟牵着她的手,在所有人面前吻了她。
方允辞坐在主桌,端着酒杯,笑意温和,朝她遥遥一举。
沈瑶莫名觉得那个笑有点冷。
婚礼结束。
夜色浓稠,谢云舟开着车,沈瑶坐在副驾,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谢云舟伸手过来握她的手,指尖扣住她的,十指交缠。
“累了?”
“还好。”
“回家给我的妻子揉揉脚。”
沈瑶笑出声,偏头看谢云舟。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清冷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然后——
刺眼的远光灯。
剧烈的撞击声。
天旋地转。
沈瑶最后记得的,是谢云舟猛地朝她扑过来,把她死死护在怀里。
安全气囊炸开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他闷哼的一声。
再后来,什么都没有了。
急诊室外,走廊灯光惨白。
方允辞站在医生面前,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神情凝重,眼底却平静得过分。
“医生,云舟很严重对吗,需要送到国外疗伤?”
医生点头:“是,方先生。谢先生保护性创伤较重,颅内轻微出血,多处骨折,建议尽快转院。我们已经在联系德国的专科医院了。”
方允辞沉默片刻,微微颔首。
他转身,透过玻璃看了一眼病房里的谢云舟。
他的表弟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缠着绷带,呼吸微弱却平稳。
旁边的病床上,沈瑶闭着眼,睫毛垂落,额角贴着一小块纱布。
方允辞看了很久。
抱歉了,表弟。你的妻子和我的妻子,好像是同一个人。
你已经有了妻子,哥哥却没有。
不是很糟糕吗?
现在就很好。
方允辞收回目光,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准备专机。最快的一班。”
走廊尽头的窗开着,夜风灌进来,吹动男人的衬衫衣角。
方允辞的声音平淡而温和。
“云舟的伤,不能耽误。”
至于沈瑶——
他垂眸,将手机收起,目光再次落在玻璃窗内那张安静的脸上。
她会留在这里。由他照顾。
以“家人”的名义。
_
沈瑶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素净的白。
天花板、墙壁、床单。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视线往下,她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钻戒。
很大。
切割精致,在日光灯下折出冷冽的光。
沈瑶疑惑了一秒。
这是什么啊?
她盯着那枚戒指,脑子里空空的。
她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一些零碎的画面,可那些画面里没有戒指,也没有……
病房门被推开。
沈瑶抬头,看见一个男人走进来。
他身形颀长,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块她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很贵的表。
五官深邃英俊,眉眼间带着成熟男人才有的沉稳和从容。
他进门后,先摘掉了手表,又解开袖扣,把一切可能硌到她的东西都搁在远处的柜子上。
然后,男人走到她床边坐下。
“你是?”沈瑶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陌生,又熟悉。
她好像……失忆了。
男人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随即被温和的笑意覆住。
下一秒。
沈瑶被一个结实宽广的怀抱笼罩。
男人的手臂环住她,力道很稳,不紧不松,刚好让她挣不开,又不会觉得疼。
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宝宝,我是你丈夫,你不记得了吗?”
这个怀抱太温暖。
沈瑶僵了几秒,心底却浮起一种古怪的踏实和安全感。好像这个怀抱她待过很久,久到身体比记忆先认出来。
她没有推开他。
_
在医院休养的日子里,这个名叫方允辞的丈夫对她确实了解得超出常人。
沈瑶逐渐相信了自己已经结婚的事实。
她也确实迷迷糊糊记得,自己和一个又帅又有钱的男人在一起了。
虽然那些记忆都像隔着一层雾,模糊不清,但感觉是对的。
出院那天,方允辞把沈瑶带到一栋大别墅前。“这是给你的出院礼物,也是我们住的地方。”
别墅很大,客厅挑空,落地窗外是整片花园。阳光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温暖明亮。
方允辞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到她手里。
“宝宝,还有这个。密码是你生日。”
沈瑶低头看着那张卡。
不开玩笑,她想尖叫。
太不烧心了,太巴适了!
她怎么那么有出息,嫁给眼前这个高富帅了?!高富帅老公还爱她宠她?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温和动听的男声还在发力。
沈瑶当机立断,一把搂住方允辞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老公,我只要你在这就好,钱什么的,都无所谓。”
不知道为什么,男人闷笑一声。
“不要撒谎。”
沈瑶愣了一下。
她抬头看他,方允辞脸上带着笑。
这是命令吗?沈瑶古怪地想了一秒,但很快又释然了。
也是,自己老公还客气什么?
“好嘛,那我谢谢老公。”
她开开心心地把黑卡收起来。
方允辞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动作很轻,也很温柔。就像爱抚一样,从头顶顺到发尾,一下又一下。
“瑶瑶是乖宝宝。”
沈瑶被摸得舒服,可这种舒服里又带着一丝古怪,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于是仰起脸问:“花你的钱是乖宝宝?”
他们以前这么相处的吗?
方允辞点头。
当然。
他总不能比他半死不活的表弟做得差。
男人的爱抚还没停。
从头发到脸颊,从脸颊到后颈,指尖带着薄茧,慢慢往下,划过她的肩线,又绕回她的耳垂。
沈瑶觉得有点更奇怪了。她喘着气趴在男人身上,胸口起伏得不太规律。
“怎么了?”方允辞低下头,明知故问。
沈瑶烦躁地说:“不舒服。”
“宝宝哪里不舒服?”方允辞低头,耐心追问,眼底藏着了然的深意。
“到处,全部。”
她说不出具体的范围。
痒。想在他身上乱蹭。
像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细细密密的,她控制不住。
男人没有阻止,纵容她的乱来,直到他的衬衫和西裤都被蹭得皱皱巴巴。
“宝宝,别动了。”
方允辞目光异样,喉结上下滚动。
沈瑶坏心眼地看着他。
“方先生。”
这个称呼一出来,方允辞莫名愉快。他眸色沉了沉,嘴角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
“我们又不是没有做过,你怎么那么激动呀?”女孩儿这句话将所有愉悦打碎。
“又不是没有?”
方允辞脸上带笑,重复着她的话。
下一秒,他扣住她的腰,用力……
沈瑶惊叫出声:“是……是呀。”
她迷迷糊糊记得好像是有吧。
就是风格不太一样。
以前那个人……好像……
也许是男朋友变成老公的原因?
方允辞眸色变深。
“不是吗?”沈瑶觉得哪里怪怪的。
方允辞他怎么感觉不太高兴呢,也不说话,脸色甚至还有些扭曲?
沈瑶本能地想往后退,却被男人牢牢扣在原地。
“当然是。”他低头,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我是你的丈夫,你是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