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者和你说句话应该怎么办?”
“给他两巴掌。”
听见女孩的回答,方允辞点头。
“想要什么怎么办?”
“直接告诉你。”
沈瑶回答时有些心虚。
她这算不算是最强关系户?
结婚后,她在燕京走在哪里都是横着走的。豪车、名包,要什么有什么。
有次她在商场多看了某家店的橱窗一眼,第二天那家店的新款就整整齐齐挂进了她的衣帽间。
她随口说了一句哪家餐厅的甜品好吃,当晚主厨就出现在别墅厨房里,专门为她一个人做。
沈瑶实在太喜欢她老公了。
要钱有钱,要权有权。
她忍不住了。
她就乖了生病住院那一段时间。
记忆里,好像谈恋爱时,她后来也是骑在男朋友脸上作威作福。
那时候谢云舟……不对,谢云舟是谁?
那时候方允辞好像也很纵容她。
所以她恢复记忆之后,脾气一天比一天大,像被压久的弹簧,弹回原来的形状。
果然,作为丈夫的方允辞对她逐渐暴露的大脾气坦然接受。
甚至现在就在教导她——除了自己的丈夫,别人只需要忽视就好。
还用忽视吗?他都不怎么让她出门。
给出的理由是害怕她又出意外受伤。
每次沈瑶提起想出去逛逛,方允辞就会放下手里的文件,用那深邃的眼睛看着她,语气温和又认真:
“宝宝,上次你出门时,就出了车祸。我真的……很怕。”
一个成熟优雅的男人这样低声下气地恳求她注意安全,沈瑶能怎么办呢?
只能答应了。
不出门,每天在家干什么呢?
在家干啊。
每天在大别墅里跟新婚丈夫颠鸾倒凤。
方允辞好像永远不知疲倦。
早上她还在被窝里迷糊,他就已经洗完澡穿戴整齐,走之前会掀开被子亲她额头,手却不老实地往被子里探;
中午他要是得空回来吃饭,饭后总要抱着她在沙发上消磨一两个小时;
晚上就更不用说了,沈瑶常常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窝在他怀里,听他低声哄她睡觉。
除了丈夫,却没有人找她。
沈瑶郁闷地想,她这样漂亮博学的人,怎么可能才这点朋友?
结婚了就不发消息了吗?
她翻遍手机通讯录,只有寥寥几个联系人,还都是工作往来。
她想找个人聊天,却发现连个能约出来喝下午茶的闺蜜都没有。
而且她还没见过方允辞的父母呢。
提起来的时候,方允辞只是笑笑,说他们在国外,不太方便。
沈瑶又问他家里有没有兄弟姐妹。
男人顿了一下,说有一个表弟,身体不好,在疗养。
沈瑶“哦”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泛起一丝古怪的酸涩。
她的妈妈秦月秋,沈瑶倒是见过几次。
妈妈跟方允辞的相处非常棒。
每次见面,妈妈都拉着方允辞的手夸个不停,说女婿好女婿妙。
方允辞也对妈妈恭恭敬敬,有求必应,把亲家母哄得服服帖帖。
可沈瑶总觉得,人生少了许多。
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一件她很在乎的、很珍贵的东西,被压在记忆最深的角落里,她伸手够不到,只能偶尔在梦里听见一点模糊的回声。
有一次她半夜醒来,看见方允辞坐在床边,借着月光看她的脸。
他什么都没做,就那么看着,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
沈瑶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方允辞低头吻她的眼睛,声音很轻。“没什么。就是觉得,宝宝终于在我身边了。”
沈瑶困得没力气细想。
她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方允辞在她睡着后,伸手抚过她无名指上那枚钻戒,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_
“斯坦福大学?”
沈瑶看着眼前的推荐信,烫金的校徽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方允辞坐在她对面,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衬衫袖口随意卷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男人端着茶杯,蒸汽模糊了半张脸,剩下的半张带着温和笑意。
“这是我的母校,不想去深造一番吗?”
成熟贴心的丈夫把一切都解决好了,推荐信、申请材料、导师联系、住宿安排,事无巨细,全部妥当,只等她点头。
等大学毕业后,她的工作他也帮忙安排好了。她最爱的主持人工作,量身打造的节目,平台、团队、播出时段,全是顶配。
沈瑶几乎没有犹豫。
她当然想。
可点头后,她又道:
“你怎么办,允辞?”
方允辞看着她,眼神平静。
沈瑶一想到要离开自己的靠山大腿,赶紧抱住自己的亲亲老公,把脸埋在他胸口,假惺惺地抹眼泪。
她甚至挤出了几声呜咽,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模像样。
方允辞冷静地看着她的眼泪。
晶莹剔透的,水晶一般从女孩饱满光滑的脸颊滑落,在灯光下折出细碎的光。
她哭起来的时候鼻尖会泛红,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嘴唇微微撅着,整张脸比平时更生动,更鲜活。
比起沈瑶的笑容,方允辞更喜欢看她哭。
难过时的宝宝更加生动。
那些被他圈养出的柔软和依赖,在眼泪里泡得发胀,让她看起来格外真实。
像是真的离不开他。
等她哭够了,方允辞才从容地伸手,替沈瑶将眼泪擦去。
男人指腹擦过妻子的脸颊,动作很慢。
“我当然是陪你一起去。”
沈瑶破涕为笑,搂着他的脖子亲一口。
方允辞弯了弯唇角。
本来就是为了让她远离燕京的一切。自己不跟着走,等表弟谢云舟醒来时,他又拿什么抗衡呢?
_
斯坦福大学的一切都让沈瑶感到新奇。
阳光、草坪、红瓦建筑,图书馆前的雕塑,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面孔。
沈瑶走在校园里,抱着书本,头发被加州的微风吹起来的时候,觉得人生好像真的重新开始了。
她已经彻底脱离了原来的阶级。
而这一切,都是她的丈夫带给她的。
面对放弃自己的事业来陪读的丈夫,沈瑶有些苦恼又幸福。
方允辞在帕罗奥图租了一栋房子,离她上课的地方步行十分钟。
他每天早起给她做早餐,送她到教学楼门口,下午再接她回家。
男人在这里也有工作要处理,常常在她写作业的时候坐在旁边,对着电脑开视频会议,偶尔抬眼看她,眼神温和又专注。
可方允辞到底是她的丈夫。
自己之前的男朋友好像……在大学也是这样,不让自己和别的男生有过多接触。
沈瑶记得那些模糊的记忆片段里,也有类似的场景。
那时候她怎么应对的?好像也是嘴硬心虚,最后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可方允辞留过学,就该知道外国人说话总是没轻没重的呀。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课间小组讨论的时候,一个金发碧眼的男生凑过来,嬉皮笑脸地说她的眼睛像星星,问她晚上有没有空。
沈瑶礼貌地往后退了一步,笑容客气,心里却咯噔一下。
果然。
转头就看见教室门口那道修长的身影。
方允辞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妻子的外套,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回家的路上他一句话没说。
沈瑶被他牵着走,心里七上八下。
进了家门,方允辞反手关上门,把外套挂好,然后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她。
“过来。”
沈瑶磨磨蹭蹭走过去,被方允辞一把按在粗壮的大腿上。
她的脸埋进沙发垫子里,还没反应过来,掌心就落了下来。
“老公,我错了。”
沈瑶一边拽他的头发报复,一边认错。
她把方允辞梳得整整齐齐的发型揉得乱七八糟。男人也不恼,由着她闹。
等方允辞全身都被她搞得乱七八糟去洗澡时,沈瑶拿出手机躺在床上看消息。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我才是你老公,沈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