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
沈瑶皱眉看着信息。
这个号码已经不止一次给她发消息了。
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是清晨，内容从“你还好吗”到“他把你关起来了对不对”，再到今天这句“我才是你老公”。
到底是谁？
她点开对话框。
【你是谁？】
对面回复得很快。
【谢云舟，你的丈夫。】
沈瑶坐起身，看了一眼淋浴间。
水声哗哗响着，磨砂玻璃后面隐约能看见方允辞的身影。
她捂住手机，心脏砰砰乱跳。
谢云舟。
这个名字好熟悉。
沈瑶反复念了两遍，舌尖发麻。
屏幕又亮了。
【你没有觉得自己的生活奇怪吗？】
奇怪吗？
沈瑶攥紧手机。
【那是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我，谢云舟，才是你的丈夫。】
淋浴间的水声停了。
【鸠占鹊巢。】
沈瑶飞快地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屏幕朝下，却扣不住那四个字。
鸠占鹊巢。
鸠占鹊巢？方允辞鸠占鹊巢吗？
沈瑶大脑一片混乱。
她并不是完全不信任这个叫谢云舟的男人。那些短信一条接一条，语气笃定。
实际上，她也觉得有些古怪了。
沈瑶自己也发现，冥冥之中的混乱。
记忆里有些碎片对不上。
可她怎么会有两个老公？如果方允辞不是自己的丈夫，他又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沈瑶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方允辞的脸。
他分明是一位优雅温润的绅士，有着强势的掌控力；他身上具备成年男性所有的魅力——稳重、成熟、从容，能包容你所有缺点，引导你至正确的那条路，助你成长。
他不用受制于家族。他所获得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的能力得来的。
地位、权势、声望、财富，全是他一手挣下的。他不用向任何人低头。
这样的男人，为什么要骗她？
可如果不是骗她……
为什么她会有两个老公？
莫名其妙的短信，她暂时不用跟自己的丈夫闹矛盾。
沈瑶深吸一口气，把短信全都删除。
一条、两条、三条。
连同那个号码一并拖进黑名单。
她稳住心神，把手机放回床头柜，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白线。
沈瑶闭上眼。
这个谢云舟一定会来找自己的。
她必须想清楚一件事：等那个人真的站在她面前时，她该相信谁。
_
柔和的月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映照进来。
方允辞躺在那张大床上，抱着熟睡中的沈瑶亲吻。
熟睡中的沈瑶凭借身体的本能回应他，唇瓣微启，与他的舌头相互缠绕。
她的睡裙被弄成一团糟，肩带滑落，裙摆卷到大腿根部，而罪魁祸首仍旧处在一丝不苟的禁欲之中。
深色的衬衫和西装马甲，扣子一颗未解，领口平整如初。
那双眼睛在月光的映照下，多出几分欲望，沉沉的，像暗流涌动的深潭。
他的亲吻与他此时的儒雅完全相反。一边用舌头搅弄她的口腔，一边低声问她：
“瑶瑶，知道我是谁吗，知道和你接吻的人是谁吗？”
她被吻到半梦半醒，嘴巴被他的舌头堵着，只能含糊不清地开口，如同梦呓一般：
“方允辞，方先生，老公……”
方允辞的情绪因她而逐渐平复下来。
结束了亲吻，他将她抱回怀里，指尖拂过她汗湿的额发，动作温柔。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房间某个角落。
“看到了吗，云舟？”
谢云舟冷笑。
他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来不及换下的病号服，外面罩着一件深色大衣。
男人脸色苍白，整个人清瘦了一圈，可那双眼睛依旧冷得像淬了雪的刀。
“原来这就是你的真面目。”
谢云舟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字，像从齿缝里碾出来的，
“一个抢走弟弟老婆的贱人。”
方允辞看着他，唇角微弯，“什么弟弟的老婆？这明明是我的妻子。”
谢云舟淡漠地看着方允辞。
下一秒，他迈步上前，伸手将方允辞从床边扯过来。
拳头砸在脸上的声音闷而沉。方允辞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他没有还手，只是慢慢转回来，抬手擦了擦嘴角，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
“这一拳，算我欠你的。”
谢云舟没给他喘息的余地，又是一拳。
这次方允辞接住了。
他扣住谢云舟的手腕，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床头柜上的台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深夜格外刺耳。
……
沈瑶一个激灵，缓缓睁开眼。
昏暗的房间中，她在方允辞身边，看到了另一个男人。
月光从窗外斜照进来，照亮了男人的侧脸。那张脸和方允辞有几分相似，轮廓却更冷，眉眼更锋利。
他像是从什么地方仓促赶来，身上带着深秋夜风的凉意。
丝毫不逊色。只不过两个男人身上脸上都有伤口和血迹。
方允辞的衬衫领口被扯开，嘴角青紫一片；谢云舟脸上的旧伤裂开，血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地毯上。
“沈瑶。”谢云舟冷不丁开口。
男人举起戴着钻戒的手，月光落在戒指上，折出一道刺目的光。
“看清楚，谁才是你身边的男人。”
沈瑶惊愕不已。这钻戒和方允辞的一样，都是和她的情侣款。
方允辞带着血的嘴角发出嘲笑。
“宝宝，你看看呢？”
他没有换掉戒指，就是有绝对的自信。
在这段谢云舟消失的日子里，方允辞有把握让沈瑶再也离不开他。
离不开他的钱权，离不开他的呵护。
沈瑶蜷缩在床上，头脑混乱。
她看看两个长相有些许相似、又气质迥异的男人，又盯着自己手上的戒指。
“你们是……”
谢云舟淡淡道：“他是我的表哥。”
说这话时，谢云舟向沈瑶走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男人在沈瑶的床边蹲下，与她平视。
如此近的距离，沈瑶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香味。冬夜的雪，深山的松，如此熟悉。
沈瑶的心脏忽然抽痛了一下。
“一年前，我们两个结婚，发生了车祸。我护住了你，被他送去国外。”
谢云舟的声音很平，可尾音微微发颤。
“他，方允辞，一个低能、丑陋的男人，伪装成你的丈夫，同时阻挠我和你见面。”
男人抬眼，清冷的眸子里映着月光。
“但我还是来了，沈瑶。”
谢云舟拉着沈瑶的手，扣住她的手腕。
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手背上。
“老婆，当时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沈瑶确实感觉到情绪波动。
模糊的记忆浮现。
满堂的白玫瑰，他低头给她戴戒指时微颤的睫毛，车祸那一瞬间他毫不犹豫扑过来的身影。
这样高雪一样的男人，她难以抵抗。
更可怕的是，她逐渐意识到，谢云舟可能才是她真正的丈夫。
和她真正两情相悦的男人。
可……
“谢云舟……”
方允辞就站在那里看着沈瑶。
他看着她，没有丝毫心虚。
“宝宝，想清楚再说话。”
男人声音温和，眼神却沉得吓人。
沈瑶的心猛地一缩。
可……可她与方允辞这一年的夫妻生活也不是假的。
他给她的一切，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那些深夜里的拥抱，那些她说不出口却真实存在的依赖，全都不是假的。
怎么办？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他们会怎么对她？
沈瑶闭上眼，破罐子破摔道：“都是你们的错，害我有了两个老公。”
房间里安静一瞬。
沈瑶睁开眼，看着面前两个挂了彩的男人，一个蹲在她床边，一个站在不远处，全都看着她。
“要么都离婚。”
女孩深吸一口气，把被子往身上一裹，只露出一张脸。
“要么就先好好相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