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连竹村后山山路,过陡坡,上山路段。
五只蛙怪,剩余两只……
秦阳并不熟悉这后山的路,不知道何时才能脱险。
“大路上,应该会有巡逻队吧?!”
大路,就是他与玉漠离、林乔佳来连竹村时的那条宽敞的山路,这条小路,应当会与大路相连接。
他回头望了望,没有怪物身影,暂时松了口气。
听了听,前方也没有脚步声。
“如果我跑快些应该能追上她们,但如果怪物也追上来,那可就被动了。”
他边走边思忖,决定找个优势地形阻挡一下,最好能再扩大战果。
可一路而来的山路,宽度与倾斜度皆不如前面的那个陡坡——要么陡却太宽,要么窄却不陡。
正在他寻摸时,宁静的山路后方,隐约传来“噗哧噗哧”的脚步声。
听这距离,大约四五十米。
时不我待,他继续开跑……
前方,又是一处岔路口,一条路是上山,另一条,也是上山。
“啊……原来,不只鲁迅先生的后园墙外,有两棵枣树,这上山的路,也有两条。”
忽然冒出这奇特的想法,他挠了挠头:胆子吓飞了?
飞?
树!
“哈哈,好在喜欢读鲁迅先生的著作!”
“树兄,可助秦某成大事也!”
他心中一喜,迈开大步冲向耸立在交叉角的一棵大树……
小队长怪和脑震荡怪,一前一后来到这岔路口,一时懵了神儿。
它们在辨别方向。
其实,只有队长在辨别,另外一只,在原地晃悠。
小队长左右看看,利爪尖儿挠了挠下巴,忽的指了一个方向:
“吱!”
原来,它发现了脚印,指挥脑震荡去追,自己则留在原地。
脑震荡怪晃晃悠悠走了,小队长原地琢磨:
“那双大脚印,怎么突然消失了呢?”
莫非,会飞?
它仰头看天,希望能看到秦阳影子。
别说,还真看见了!
只不过,不是越飞越远,而是越来越近,身前,还有一只爪子!
小队长一时懵了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绿豆眼里充满疑惑,直到那爪子,不偏不倚的刺入它的枯树脸。
“噗呲!”
“叽!”
被“断舌爪”钉在地面的小队长,绿豆眼中倒映着秦阳扭曲变形的脸,好一会儿,才缓缓合上青灰色眼睑,一动不动了。
“嚯!杀怪,真不是件简单活!”
秦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的这次“伏击”,效果显著,那树,立了一功!
他拔出插在小队长鼻子中间——那凹陷处的“断舌爪”,颠了颠,欣赏了一会儿利刃上的绿血,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鼻子底下突然出现一张脸!
是鬼?
他一激灵!
他仔细一看,是怪,正歪着脑袋盯着他看,再仔细一看,是脑震荡怪!
它脑震荡没好利索,晃晃悠悠的转弯转过了头,又回来了!
这就是没有队长的坏处。
蛙怪近在咫尺秦阳一个后跃利爪护于身前!
那怪,没动。
它呆望着躺在地上的队长,陷入了回忆……
小时候……它也不知道怎么长大的,这个略过。
自从跟了队长,它也没吃香喝辣。
只是,有什么危险活,队长十分信任它。
分给它的牛肉,队长会亲自品尝,没有毒,才放心给它吃。
虽然从来没吃过牛腿,但队长会画出牛腿来。
这么好的队长,现如今……
它好想扑在队长身上,大哭一场!
但现在不行。
它的眸光渐渐凶残:给队长报仇!
它一脚踏过队长的尸体,冲向秦阳!
秦阳目光一凝:这脑震荡,刚刚明明露出哀伤的神情,怎么突然就!
怪心难测啊。
“镗!”的一声脆响,金属撞击声远远回荡在宁静的山路上。
秦阳与脑震荡各出一爪,格在一起,摆了一个人字形。
他前臂微曲,单手持爪,它前臂上扬,利爪在前。
论长度,秦阳占优,一米多的手臂,加上一米多的利爪,总共两米。
脑震荡,只有一米一尺长。
但论凶残、论速度、论经验,他秦阳,不是个儿!
一击未中,脑震荡一声低吼,反手一个二连击!
它一击弹开秦阳利爪,一个鱼跃前刺,直取他小腹!
秦阳利爪被弹开,后掠一步,顺势利爪压向身前,抵住脑震荡前突攻势。
脑震荡鱼跃半途,眼前利爪阻路,却也不闪,后爪上扬,一个旋身凌空格挡!
“镗!”
第一回合,平!
秦阳利爪再被弹开,立马收臂护于身前。
脑震荡自认轻视了这个人类,看他笨手笨脚的模样,还以为手到擒来。
它需要认真,让眼前人类尝尝厉害,不辱大王册封“狂战精英”之威名!
它四爪抓地,凶残的绿豆眼紧盯眼前人类,保持三米距离,左右徘徊着。
“这脑震荡怪,打起架来,似乎更勇猛,它这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
秦阳半空中随意划了两道8字:
“莫非会醉拳?”
脑震荡眸光一凝:没有人敢在青蛙眼前跳8字舞,没有人!
这是莫大的羞辱,是在嘲讽它眼睛退化!
它龇起尖牙,眸子里的凶光近乎实质!
它要用利爪狠狠的给他上一课,让他知道什么是进化!
它开启恶狼模式,左突右闪,见秦阳利爪偏斜,照准空当,一个纵身鱼跃,整只怪扑了上来!
这次距离更近,凶怪就在眼前,高举的利爪寒光照亮他脸庞!
滑铲已经来不及,怎么办?
那就躺。
他往地上一躺。
“噗”的一声轻响,半空中,脑震荡两只利爪切在他“断舌爪”手臂上,嵌入半寸深。
秦阳“断舌爪”护在眼前,躺倒间,他单腿弯曲,膝盖抵住脑震荡腹部,顺着它猛扑的力道,用力往上一垫。
前扑半途的脑震荡,腹部受力被高高垫起,半空中头低脚高,利爪被卡不能保持平衡,随着身体的下落,眼看就要栽跟头!
“砰”的一声闷响,秦阳后背摔在地面,手中“断舌爪”顺势向下一带,再一抬,一个晃劲儿,将脑震荡从头顶顺了出去。
“扑通”声传来,那就要栽跟头的脑震荡,真的栽了个跟头,飞出五米远,在地上滚了几滚,激起一片烟尘,粘了一身土。
第二回合,平!
秦阳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不顾后背酸疼,急急转身,利爪护于身前。
烟尘散去,前方脑震荡已支撑起身体,愤怒就要爆发!
“吱——!”
它站直身体,仰天长啸,忽的四爪抓地,躬身蓄力,猛的一窜!
它动如犬只,左突右冲,身影捉摸不定。
它被逼出了绝学。
距离即至两米,它一个鱼跃,似要故技重施,却在秦阳身前半米双脚落地,单爪直取下盘。
“镗!”
二爪交击,火花四溅!
秦阳金鸡独立,单足撑地,“断舌爪”利刃护住脚踝,格住脑震荡这凌厉一击。
“吱!”
脑震荡一声猛喝,前爪横扫,拨开那爪,一个旋身!
“呜!”
它后爪带风,一个疾转前扫,直取秦阳中路!
“镗!”
火花四溅,秦阳微笑。
他略退半步,双手持爪,格住这一扫。
这不可能!
脑震荡惊异,这人类,不可能如此准确,好像预判!
是的,秦阳,又开挂了。
不过,仅仅是这个回合。
就在回合开始,脑震荡左突右冲的时候,他的眉心突然酸麻,便知道它的这次进攻,威胁了他的性命。
可陡坡时的预感仅一瞬,并不适合高强度战斗,能否增强呢?、
他想试试。
他眸光锁定脑震荡,心念集中在眉心,蛙怪的身影仿佛映在心底……
就在脑震荡第一击,他眉心突转刺痛,预感,出现了。
他眼中的蛙怪有个重影,那重影却是先行动。
重影行动过后,并未返回实体,而随之而来的实体动作,与之百分之百吻合。
而且重影的动作明显更快,是实体动作的快进版。
所以,任它招式如何变换,最后的那落击点,却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心神锁定目标后的预感果然神奇,但现在还不是总结的时候,那脑震荡不信邪,又攻了过来。
它一顿削砍。
“镗镗镗镗,镗镗镗!”
秦阳露齿一笑,挑了挑剑眉,利刃抵在它利爪上。
脑震荡崩溃了。
它这“闪电七连斩”,快如闪电,旋的如一只陀螺,击打位置每次不一,且虚虚实实,无法捉摸。
怎么就?!
他作弊!
“吱——!!!!”
它一声长啸,双爪掌心向上,身体痉挛。
不是狂暴,是气的。
“狂战精英”威名就要受辱,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它豁出去了!
秦阳面色凝重严阵以待,曲臂握紧断舌爪,利刃指向脑震荡,忽觉腿弯一凉,剧痛传上脑海。
他转头一看,小队长怪面带笑容的,死去了。它垂落着的三条利刃上,染着的殷红鲜血,是他的。
他腿弯处的三道划痕正渗着血珠,半个呼吸后,连成了三道血线,鲜血淌了出来……
原来,那小队长没死透,先前脑震荡踩的那一脚,将它踩的蒙蒙醒。
那一人一怪的激战声,吵醒了它。待秦阳背对它时,它含着口气爬过去,一爪下去,吐出最后一口气,面带微笑的报了仇……
秦阳仰天紧闭双眼,心中后悔:为啥不补刀!
他正要发泄,忽觉手中“断舌爪”一沉。
他转头一瞧,那脑震荡怪,脖子插在利爪上,吐出最后一口气,脑袋一歪,双臂一垂,没了动静。
他挠了挠后脑勺:自尽了?
他没有看见,脑震荡缓缓闭合的眼睑下,那对幽怨而又不甘的眼睛……
时间回到脑震荡,豁出去的时刻。
它眸光凌厉,绕开指着它的利刃,就要使出毕生绝学:升蛟跳击斩!
这名号响亮的一斩,乃是它自创成名招式:采用不顾一切的跳击,直斩敌之咽喉!
然怪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小队长!
小队长一抓,秦阳一转头,手中“断舌爪”一偏,它就不顾一切的跳在秦阳的利刃上,斩了自己。
至死,它也没有怨队长。
怪自己运气不好。
也许在那边,能和尊敬的队长团聚……
狂战精英含冤而去,秦阳耸了耸肩膀,一脚踹下脑震荡尸身,狞笑着走了过去。
他补了刀,两具尸首,每具十刀,满地绿血。
第三回合,人类胜!
秦阳看了看腿弯处的伤口,不深,没有伤到筋骨,但血流的有点多,顺着小腿渗入了鞋袜。
他撕开T恤衫下围,发现腹部也有三道抓痕,只是渗出了些血珠,应该是脑震荡力竭时抓上去的,不碍事。
他将裤腿从腿弯处裁掉,用T恤残布包扎好伤口,一瘸一拐的,踏上了追赶姑娘们的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