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屈。”
罗成拨马回到城下,缓缓吐出两个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以他罗成的枪法,再来几个程咬金那样的,他也能轻松挑飞。
可偏偏为了配合那个死胖子演戏,他得处处留手,收着劲打。
这种感觉,比真刀真枪打一场还累。
“回城吧。”
宇文成龙挥挥手,带着人捡起那封带血的书信,转身返回江都城。
他握着那封皱巴巴的信,直接登上城楼,交给了吕骁。
吕骁接过书信,看也不看,随手便往城下丢去。
战书么,不用看。
里边的内容,想必是出自徐茂公那个狗头军师之手,为的无非是极尽所能地嘲讽他、激怒他、恶心他。
四平山,他去便是了。
这么久没见,也该去会会徐茂公这个两面三刀、搬弄是非的狗贼了。
不过这家伙挺能跑的,跟泥鳅似的。
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他给溜了。
“来人!给我包扎伤口!”宇文成龙骂骂咧咧。
很显然,他对今日败给程咬金这件事,心里极为不爽,耿耿于怀。
“你输给他,不丢人。那家伙虽然看着不着调,但力气是真不小。”
吕骁看出了宇文成龙的心思,难得开口宽慰了一句。
虽说程咬金这家伙,在天下猛将的排位里,肯定进不了前十五,甚至连前二十都够呛。
但人家天生神力,这是天赋,羡慕不来。
更邪门的是,据说他还有神仙入梦,教授斧法。
虽然就教会了三招半,但就凭这三招半,配上他那身蛮力,寻常将领还真接不住。
说起来,那神仙也真是瞎了眼,选谁不好,偏偏选程咬金这个混不吝。
“这胖子,竟然真有两把刷子?”
宇文成龙有些不信,和其他人一样,他一开始也完全看不上程咬金那副嘴脸。
但吕骁都这样说了,那对方肯定是有可取之处。
看来,人不可貌相这句话,还真他娘的有道理。
“不过你也不赖,能硬扛程咬金两斧子,也算是有本事了。”
吕骁站在城墙上,目光投向远处,方才城外的那场短暂交锋,他看得一清二楚。
“哈哈哈!那是当然!”
宇文成龙一听这话,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咧开大嘴,自豪地大笑起来。
他可是从小被兄长宇文成都,父亲宇文化及联手打到大的。
抗击打能力,那真不是一般的强。
当初第一次见到吕骁的时候,那一脚差点没把他踹死,他都硬生生扛过来了。
足以说明他这副身板,有多经得起折腾。
“药师,兵马准备得如何了?”
嬉笑一番之后,吕骁的神情也逐渐严肃起来,目光转向身旁一直沉默肃立的李靖。
“回王爷,早已准备妥当,大军随时可以出战!”
李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炽烈的战意,那是一种名将渴望建功立业的灼热光芒。
这一次覆灭江淮反贼,不仅是朔王吕骁扬名天下的一战。
也是他们这些麾下将领,名垂青史的良机。
敌人号称五十万大军,虽然其中多数是裹挟的流民和乌合之众,但声势的确浩大。
若能将其一举击溃,必将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好。”
吕骁缓缓站起身来,负手立于城墙之上,目光遥望着西北方向。
那里,便是四平山所在。
而今,一众反贼齐聚于此,自以为有了与朝廷抗衡的资本。
他吕骁,正好借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杀个干干净净。
也好让天下人知晓,与朝廷作对,究竟是什么下场。
登州。
靠山王府。
“义父,消息传回来了。”
“江淮那边,杜伏威、李子通、孟海公那几路反贼合兵一处,号称拥兵五十万之众!”
薛亮步履匆匆地踏入正厅,脸上满是连日奔波留下的疲惫之色,眼眶下泛着青黑。
这些时日,他们靠山王这一脉也在山东各地马不停蹄地征剿大大小小的叛军。
虽说比不上吕骁在江淮那边闹出的动静大,但也是四处扑火,极为吃力。
“五十万之众?”
杨林坐在上首,听到这个数量,他的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眉头紧锁。
即便明知这五十万里,多数是裹挟的流民和老弱。
也足以说明江淮局势之糜烂,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义父放心,他们定然不是子烈的对手。”
薛亮见杨林面色凝重,连忙在一旁宽慰道。
“这我倒是不担心。”
杨林缓缓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
他何尝不知道吕骁的本事?
他真正担心的,是这大隋朝的前景。
各地叛乱此起彼伏,规模越来越大。
从山东到江淮,从河北到关中,处处烽烟,处处战火。
这足以说明,大隋的江山,是何等的不得人心。
用武力镇压,就如同抱薪救火。
今天扑灭一处,明天又燃起两处,这般下去,也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他杨林戎马一生,为大隋南征北战,打了一辈子的仗。
临到老来,却要眼睁睁看着这座倾注了他毕生心血的江山,在烈火中摇摇欲坠。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刀枪剑戟都更让他疲惫。
“义父!义父!”
就在此时,罗芳那带着几分惊喜的喊声,从厅外一路传来,打破了厅中沉闷的气氛。
“是何处又叛乱了?”
杨林心中一紧,猛地转过身,下意识地以为又是哪里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并非是叛乱!是玉儿!玉儿回来了!”
罗芳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正厅,引着一位女子进了门。
“义父!”
那女子刚一进门,便忍不住激动地喊了一声。
“玉儿?你这是……”
杨林的目光落在杨玉儿身上,先是一愣,随即,目光便凝固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疲惫、忧虑、沉重,仿佛都被一道光给驱散了。
他杨林,这是……要抱上孙子了?
“女儿和子烈商议过了,怀上身孕,便返回登州来陪义父。这是他亲口应允的。”
杨玉儿脸上带着几分羞涩,更多的却是初为人母的幸福与喜悦。
在吕骁出征江淮之前,她便和吕骁日日同房,只盼着能早日怀上骨肉。
如今,终于是得偿所愿。
她特意等胎像稳固了,才千里迢迢从东都赶回登州,就是为了不让义父担心。
“好!好!都是好孩子!”
杨林得知吕骁竟然愿意让这孩子出生在登州,让自己亲眼看着孩子长大,一时间激动得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这一辈子,南征北战,杀人无数,却没有留下一个亲生骨肉,只收了十几个义子义女。
虽说杨玉儿也是义女,但他却是当做亲生女儿一般养大的,。
这孩子,自然也就是他亲生的孙子,是他杨林血脉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