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本王!”
秦琼朗声应答,两支人马缓缓靠近,终于碰面。
当看见秦琼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李神通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秦琼能够从虎牢关一路逃到这里,那就意味着虎牢关已经失守陷落,搞不好东都都已经岌岌可危。
可偏偏自己既不能当众斥责他,也不能直接拔刀动手,还得陪着笑脸好生接待。
这,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世道啊。
“惭愧,登州军势大,不幸丢了虎牢关啊。”
秦琼脸上摆出一副悲痛万分的神情,唉声叹气说道。
演得惟妙惟肖,仿佛战败的责任全然不在自己身上。
“非你之过。”
李神通重重叹了一口气,大局为重,就算心中满腔怒火,他还得耐着性子好好安抚秦琼。
“你说的对。”
秦琼顺势点头应下,这可不是他自己开脱罪责,是李家人亲口替自己开脱。
“你!”
眼见秦琼这般无赖做派,李神通胸中怒火翻涌,恨不得当场便与他翻脸。
可想到眼下纷乱的战局,为了李家的大局,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恶气咽回肚子里。
两支残兵就此合兵一处,一同朝着北边黄河岸边的李家大营开拔。
另一边,虎牢关的关内大帐之中,一众登州军的将领尽数齐聚一堂。
如今虎牢关已经稳稳握在手中,拿下这座雄关之后,东都便近在咫尺。
“世子,末将请命前往南阳之地。”
就在众将围坐议事的时候,罗成跨步出列,拱手郑重请战。
“少保认为秦琼会往南跑?”
吕臻一眼便猜透了罗成心中的用意,开口问道。
“正是,此人早就被朔王吓破了胆,练就了一身逃跑的本事。
若不加以提防,又会再次溜走。”
罗成神色严肃,拱手回话。
他十分清楚秦琼逃命的本事,生怕稍有疏忽便让对方再次逃出生天。
“少保多虑了,难道你没发现这大帐里,少了一个本事不如我的人吗?”
宇文成龙笑呵呵地站起身,开口说道。
趁着裴元庆那个彪子不在场,他可一定要好好奚落对方一番。
吕臻听闻此话,瞬间恍然大悟。
银锤太保裴元庆确实不在大帐之内。
之前他还以为是杨侑对裴元庆另有别的调度安排,便没有多去过问。
原来裴元庆早已被派往南阳地界,守在南下的要道关口之上,专门等着拦截逃出关隘的秦琼一行人。
“原来如此。”
罗成也顿时反应过来,怪不得平日里吵吵闹闹的裴元庆不见人影。
他之前还在纳闷,这大营之中,怎么少了一个专门和宇文成龙斗嘴抬杠的人。
只是即便知晓有裴元庆前去设伏拦截,罗成心底依旧存有一丝沉甸甸的顾虑。
裴元庆若是真的遇上罗士信,他当真会是罗士信的对手吗?
罗士信那一身天生蛮力天下罕有,一旦双方在南阳道上硬碰硬,胜负尚且难料。
若是裴元庆拦不住,秦琼依旧有机会远遁千里,想要再追上那可就太难了。
“你也别把罗士信想的太厉害了,我这次准备十分充足。”
瞧见罗成依旧眉头紧锁,脸上的担忧半点没有散去,宇文成龙见状,便再度出言开口安慰。
裴元庆性子莽撞,行事冲动,是个实打实的彪子,这点谁都心知肚明。
但这一回宇文成龙也没有脑子一热,直接让裴元庆孤身前往南阳要道去拦截秦琼。
而是特意挑选了好几个心思缜密,擅长旁门左道、阴诡手段的聪明人,调拨给他随行辅佐。
而且裴元庆此番出征,也没有率领成千上万的大军,麾下仅仅只带了几十名千挑万选出来的精干好手。
可千万不要小看这寥寥几十号人,这一批人身上携带的暗器数不胜数。
飞镖、袖箭、毒针样样齐全,迷香、蒙汗药更是准备的足足的。
一旦真的遇上秦琼与罗士信一行人,他们不会选择拉开架势正面死磕硬拼沙场对决。
真要论硬碰硬,裴元庆就算再勇猛,对上罗士信那一身天生蛮力,胜负也犹未可知。
所以他们的打法很简单,那就是暗地里下黑手。
用暗器迷药先把人给制住,能活捉最好,若是不行便就地斩杀。
“嗯……”
听完宇文成龙这一番细细的解释,罗成这才不再继续开口争辩,默默坐回到自己的席位之上。
心中只能暗自祈祷,希望裴元庆这一趟出去是真的长了脑子。
可千万不要见了敌人就热血上头,按着性子上去死磕秦琼与罗士信。
要是一时冲动只顾着逞匹夫之勇,没能拿下秦琼。
反倒把自己的性命白白给搭进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既然南边有银锤太保裴元庆设伏拦截,那我们也不必过于担忧了。
虎牢关也不必休整,我们直奔东都而去!”
吕臻抬手按在大帐之中铺展开的巨大舆图上,指尖重重点向东都的方位,将自己心中全盘的作战计划当众道出。
现如今登州军已经顺利攻克虎牢关这座东都门户,战机转瞬即逝,万万不可拖延。
眼下摆在全军面前最好的选择,便是挥师向东都全速挺进。
若是李世民得知虎牢关失守的消息,领兵从黄河南岸回援东都。
那么他就不得不直接舍弃黄河南岸的阵地,放弃牵制北岸吕家主力的大好机会。
倘若李世民舍不得南岸的布防,选择按兵不动不肯回援,那东都便会直接陷入登州军的重兵围攻之下。
无论李世民做出哪一种抉择,都必然要吞下巨大的亏,根本不存在两全其美的办法。
“好,就攻东都!”
吕珩当即高声开口附和。
在他的心目当中,大哥吕臻思虑周全,谋划深远。
大哥所说的决断,那便一定是正确的,无条件遵从就完事了。
“啧。”
吕婧站在一旁,不由得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看着三哥吕珩这副模样,心中很是看不惯。
平日里待在登州大营的时候,吕珩身为领兵将领。
时时刻刻都要端起一副威严冷峻的架子,麾下将士人人都敬畏他。
怎么一到大哥吕臻的面前,瞬间就变成一个言听计从的乖宝宝,半点自己的主见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