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全军休整一夜,明日一早便拔营出发。”
吕臻扫视一圈大帐之内众将,见没有任何人站出来提出反对的意见。
便不再多做赘述,直接敲定了这一道军令。
“我等遵命!”
一众将领齐齐拱手领命,说完便纷纷转身离开中军大帐。
回去各自的营寨,着手安排麾下兵马,清点军械粮草,为明日大举进军东都做好万全准备。
走出中军大帐之后,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虎牢关城头。
四处营地篝火点点,士兵来回巡逻,还能听见远处零星清剿残敌的厮杀声响。
宇文成龙径直回到属于江都旧部的营地范围,在营地里来回四处搜寻了一番。
前前后后找了一大圈,却始终没有看见杨侑的身影。
“代王呢?”
他随手拉住一名杨侑身边贴身的亲信侍从,开口询问道。
“在关外。”
那名亲信老老实实低头回话,不敢有半分隐瞒。
“关外……”
宇文成龙低声嘀咕了一句,脑子一转瞬间便琢磨过味来。
不用多想,杨侑这又是跑去温柔乡寻欢作乐去了。
连刚刚血战打下来的虎牢关城池都懒得踏入半步。
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就算往后大军真的一举打下东都,怕是这位代王都未必愿意进城主持大局。
“奶奶的,都他娘的有女人。”
宇文成龙站在夜风之中嘀嘀咕咕,想起他身旁那么多的同僚。
都是三三两两结伴,唯独剩下自己孤身一人。
自己活到这几十岁,到现在半分桃花运都没有碰到过。
还他娘的是个国公呢,甚至还有机会封王。
可连个知心相伴的女子都没有,当了王又有啥意思?
“你这是咋了?”
单雄信也刚刚处理完俘虏的事宜回到大营。
远远就看见宇文成龙站在原地唉声叹气,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今日在虎牢关,他亲手诛杀了一大批李家俘虏。
积压多年的仇恨得以宣泄,总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见到宇文成龙这般郁闷,便不由得上前开口询问一番。
“别提了,寂寞了。”
宇文成龙也不遮掩,直截了当的说道。
“就这啊。”
单雄信闻言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这点事在他看来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
“算了,不说了,你也是孤家寡人。”
宇文成龙摆了摆手,瞬间没了继续倾诉的兴致。
两个身边都没有女人的男人,凑在一起又能聊出什么花样来,到头来也只能互相徒增伤感。
“啧,喝酒去?”
单雄信嗤笑一声,对此并不是十分放在心上。
自从当初反山东一事爆发,连累整个单家满门惨死之后,他心中便早已彻底断了儿女情长的念想。
现如今活着唯一的目标就是找李家报仇。
只等着大仇得报,也就可以坦然等死了。
至于情情爱爱的男女之事,下辈子有机会再说吧。
“少喝点,明日还得出征。”
宇文成龙点了点头,二人一拍即合,结伴前去营中喝酒消遣。
另一边,黄河岸边的李家大营之内。
李世民躺在军帐的床榻之上辗转反侧,心绪纷乱如麻,直到夜半三更依旧无法入眠。
心中时时刻刻牵挂着虎牢关方向的战况,各种各样最坏的猜想不断在脑海之中盘旋挥之不去。
没过多久,大帐外面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脚步沉重又急促,隔着厚厚的帐布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听见这阵动静,李世民心中咯噔一下,顿感大事不妙。
“秦王呢?”
紧接着,帐外便响起了李神通的声音。
这下李世民更是彻底没有了睡意。
李神通是奉命领兵前去支援虎牢关的,路程遥远,按理来说绝不可能这么快便匆匆折返回来。
如今这么早便归来,那也就意味着虎牢关那边定然已经出了天大的变故。
他连忙从床榻上起身,身上只草草披了一件单薄的外袍。
连靴子都来不及穿整齐,便快步往外走去。
刚迈出两步,大帐的布帘便被人从外边猛地掀开,他正好和闯进来的李神通撞了个正着。
“秦王,虎牢关…… 丢了。”
李神通面色灰败,满心不甘情愿的开口禀报道。
“娘的…… 秦琼这狗…… 这厮是怎么守的关!”
就算是平日里涵养极好,遇事懂得克制情绪的李世民,此刻也忍不住脱口骂出声来。
这狗日的秦琼,实在是太过无能!
好好一座雄关,交到他手上,居然短短时间便彻底失守。
就是换上一条狗去守,也要比秦琼好啊!
跟在李神通身后一同走进大帐的秦琼,听见这声怒骂,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了抽。
可他并没有当场开口争辩,道理上来说虎牢关失守这件事,的确是脱不开自己的责任。
但是,骂过这一遭之后,往后这口战败的黑锅可就不能再算在自己头上。
不然的话,那就别怪他翻脸了。
“秦王,东倭王秦琼也随我一同回来了。”
生怕李世民再继续说出更加难听的话,激化眼下本就紧张的局面,李神通连忙把秦琼给推了出来。
“嘶…… 请进来吧。”
李世民眉头猛地一挑,急忙把已经到了嘴边的难听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当着秦琼本人的面痛骂对方,还被当事人听个正着。
实在是太过难堪,于大局也极为不利。
“二公子,这事可怪不得秦某啊。
你们在这里防范吕臻,结果吕臻却出现在了虎牢关。
这家伙勇猛无比,士信都与之打个平手,你说这能怪我吗?”
秦琼一踏入大帐,二话不说便直接开始甩锅。
本该驻守黄河北岸的吕臻凭空出现在虎牢关,这本就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局面。
既然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了虎牢关,那这场战败自然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错的是李家,是李家根本就没有把吕臻给看住!
自己没有反过来找李家追责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能背地里骂他。
“吕臻狡猾,舍弃北岸将士悄然离开,着实是无可奈何。”
事已至此,李世民也懒得再同秦琼多费口舌争辩。
再跟此人多说几句,指不定还会被他如何言语恶心一番。
“二公子,我看那吕臻来势汹汹,拿下虎牢关肯定不会就此收手,你赶紧做决断吧。”
秦琼再次把难题抛回给李世民。
他可以帮着李家上阵打仗,但绝对不会帮着出谋划策。
往后打输了,自己绝不背锅。
若是打赢了,自己便上前邀功,小算盘打的清清楚楚。
“我知道,行军劳累,你们也下去歇息吧。”
李世民烦躁地摆了摆手说道。
没见到秦琼的时候,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满心都是虎牢关的噩耗。
如今见到秦琼本人,被他一番歪理搅和,反倒是真的觉得困意上涌,身心俱疲。
就此,几人各自分开,纷纷退出大帐。
睡梦之中,李世民做了一个无比惊悚的噩梦,梦里重现了黄河北岸的景象。
吕臻固然已经十分强悍,可梦里还出现了一个更加令人感到恐怖的存在。
吕骁,竟然亲自抵达了北岸大营。
李世民当即被这场噩梦猛地惊醒,浑身惊出一身冷汗。
心头也阵阵发慌,立刻吩咐手下人火速前去探查对岸的虚实。
倘若吕骁是真的已经抵达北岸,那李家的麻烦可就真的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