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心正一禁法】轰然垮塌的刹那一天地之间,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断了。
那隔绝正魔两道的金光屏障,曾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两股足以倾覆山河的磅礴大势生生阻隔。
而此刻,天堑已碎,屏障已崩。
最後的缓冲地带荡然无存。
「吼—!!!」
百万魔修的咆哮尚未散尽,滚滚魔云已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涌入中原大地!
那是何等壮阔的景象!
漆黑的魔云铺天盖地,如同一只从西北方向探出的无边巨掌,朝着中原沃土狠狠拍下!
云层翻涌之间,无数道狰狞的身影从中呼啸而出。
有踏着血河的邪修,粘稠的血浪翻涌向前,所过之处,空气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红色,血河之中无数扭曲的面孔虚影沉浮尖啸,仿佛要将所见的一切都拖入那永恒的污秽之中;
有隐於阴影的刺客,他们不与大军同行,而是如同无数道漆黑的丝线,悄然穿梭於虚空的缝隙之间,向着正道修士的後方渗透、潜伏;
有驾驭婴魂的鬼修,周身缠绕着凄厉尖啸的婴孩虚影,每一步落下,虚空便绽开一朵血色的业火红莲,那红莲绽放的刹那,方圆百丈内的生机便被掠夺一空————
这是魔道!
这是西北之地积蓄万载、压抑万载、沉淀万载之後,终於得以彻底释放的魔道洪流!
而就在这魔道洪流的侧翼,另一股磅礴大势,同样悍然涌入!
东海之滨,海水骤然下降百丈!
无数海族同时腾空而起,将那片海域的海水都抽空了大半!
东海龙族为首,青蓝色的龙威铺天盖地!
为首者,是一位头角峥嵘、龙首人身的年轻龙族,周身气息浩瀚,赫然是大真人境的龙宫太子!
他身後,无数东海龙族修士紧随其後,每一位都散发着筑基以上的磅礴气息!
北海龙族紧随,幽蓝色的寒流冻结虚空!
那位北海龙宫太子,面容冷峻,周身缠绕着足以冻结一切的寒意,他微微擡眸,望向中原大地,眼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南海龙族压阵,赤红色的火焰在海水中燃烧出一条沸腾的通道!
南海龙宫太子俊美妖异,嘴角噙着一抹桀骜的笑意,周身火焰与海水交织,却无半分不适,反而有种诡异的和谐。
三股龙威,三种色泽,在虚空之中交织、碰撞、融合,化作一股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浩瀚大势!
三海龙族,轰然涌入!
魔道洪流从西北而来,遮天蔽日,如同黑色的海啸!
龙族大军从东海而来,铺天盖地,如同青、蓝、赤三色的怒潮!
两股大势,一左一右,如同两柄足以撕裂天地的巨刃,朝着中原沃土狠狠斩下!
而迎接他们的,是中原正道积蓄万载的—反击!
「咚——!!!」
一声沉闷如天塌的鼓音,自中原腹地深处响起!
鼓音苍茫、厚重、仿佛自万古之前传来,敲响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紧接着无数道遁光,自中原各处的仙山、福地、洞天之中,冲天而起!
浩然圣地,七十二座经楼同时大放光明!
无数身着儒袍的修士踏光而出,他们手中捧着经卷,口中诵读着圣贤文章,每一个字吐出,便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汇入那铺天盖地的浩然正气之中!
剑阁,九座剑峰同时震颤!
无数道剑光自峰顶冲天而起,每一道剑光都淩厉到极致,锋利到极致,它们在虚空之中交织、汇聚,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剑气长河!
天机门,高耸入云的观星台之上,无数道星光垂落,将整座宗门笼罩在一片迷蒙的星辉之中。星辉之中,一道道身影缓步走出,他们周身气息飘渺难测,仿佛与天地星辰融为一体。
霸宗,深藏於群山之中的古老宗门,此刻终於显露出其狰狞的獠牙!
一尊尊身形魁梧如山的修士,自山门之中踏出。
他们不着法袍,不持法器,只有一身肌肉虬结、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肉身。
肉身,便是他们最强的武器!
这是中原正道!
这是四大执牛耳者的底蕴!
然而—
那冲在最前方的,并非筑基真人,而是无数链气境的弟子。
他们面色肃穆,眼中或有恐惧,或有决绝,或有赴死的坦然,却无一人後退半步。
魔道洪流与正道大军的第一次碰撞,在那平原之上,轰然爆发!
那是血与肉的厮杀!
那是法与器的碰撞!
那是无数条鲜活的生命,在同一时刻,绽放出最後的璀璨!
惨叫声、嘶吼声、法宝碰撞声、法术轰鸣声,汇聚成一片沸腾的喧嚣!
鲜血如同暴雨般洒落,将大地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
残肢断臂横飞,法宝碎片四溅,无数道身影在碰撞的瞬间便化作血雾,消散於虚无!
这是一场没有对错、只有生死的厮杀!
这是一场万载积郁终於得以释放的—
血祭!
而就在那大地之上血流成河、杀声震天的同时,高渺天穹之上,另一场更加恐怖、更加本质的厮杀,正在拉开序幕。
只见那无数道筑基境的气息,自魔道洪流之中、自龙族大军之中、自正道阵营之中,同时升空!
他们如同无数道逆飞的流星,拖着颜色各异的尾焰,朝着那天穹最高处,疾驰而去!
那是筑基真人的战场。
那是他们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筑基真人动手,动辄波及方圆数百里。
若是在地面混战,莫说分个胜负,便是战斗的余波,都足以将脚下这片沃土毁去大半0
他们要争夺的,是这片中原沃土。
而不是要将它毁掉。
——
所以,他们升空。
去那天穹之上,去那高渺之处,去那可以放手一战、不伤及下方分毫的地方决出生死!
「咻咻咻!!!」
无数道遁光冲天而起,在虚空之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光网!
魔道的暗红、龙族的青蓝赤、正道的浩然金光。
三色混杂,冲天而去!
而就在那无数筑基真人升空的同时。
四道气息。
四道比那无数筑基真人加起来还要恐怖、还要浩瀚、还要令人室息的气息。
自正道阵营最深处,缓缓升起。
首先现身的,是一道浩然金光。
那金光纯净、浩大、堂皇,如同一轮从大地之上升起的太阳。金光之中,一道身着宽袖儒袍、头戴儒冠的老者身影,踏光而出。
他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却又仿佛能照见世间一切虚妄。
他手中捧着一卷竹简,那竹简非金非玉,却散发着一种历经万古而不灭的沧桑气息。
浩然圣地,大先生儒王皇甫千秋。
他微微擡眸,望向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魔道洪流,望向那三道交织的龙威,眼中无喜无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紧接着现身的,是一道剑光。
那剑光淩厉到极致,锋利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因果、刺穿一切虚妄。剑光之中,一道青衫身影踏剑而出。
那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容平凡,唯有一双眸子,清澈得如同初生的婴儿,却又深邃得仿佛蕴含了古往今来所有剑道精义。
剑阁代掌教斩龙剑主!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魔道阵营最前方的三思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第三道现身的,是一片星光。
那星光迷蒙、浩瀚、仿佛包容了周天星辰的运转。
星光之中,一道身着玄色道袍、手持星盘的身影,缓步走出。
他面容古朴,眉宇间透着一种超然物外的疏离感,仿佛不属於这片天地,而是自星空深处降临。
手中的星盘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周,便有无数星辰轨迹在其上浮现、湮灭。
天机门,代门主陈天师!
他微微阖目,似乎在推演着什麽。
片刻後,他睁开眼,望向那龙族大军的方向,目光在那三位龙宫太子身上依次掠过,最终,定格在了某处虚空。
那里,什麽都没有。
但他的眼中,却仿佛看到了什麽。
最後现身的,是一道金光。
那金光不同於浩然圣地的堂皇正气,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霸道、仿佛能镇压一切、碾碎一切的金光。金光之中,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踏空而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形魁梧,肌肉虬结,周身肌肤呈现出淡淡的金色,每一寸肌肉都仿佛蕴含着足以撕裂天地的恐怖力量。他赤裸上身,只在下身围着一块兽皮,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一道道玄奥的道纹。
霸宗,代掌教关四海!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阵如同金石摩擦般的声响。
那双金色的眼眸,扫过那魔道阵营、扫过那龙族大军,然後咧嘴一笑。
那笑容之中,没有半分凝重,只有一种跃跃欲试的亢奋。
四道身影,四种大道,四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虚空之中一字排开。
他们身後,是无数正道筑基真人升空而去後,留下的浩然正气与剑意余韵。
他们面前,是那滚滚而来的魔道洪流,是那三道交织的龙威,是那即将到来的巅峰之战。
高渺天穹之上,罡风凛冽,却吹不动这些屹立於巅峰的存在分毫。
他们就那样静静立於虚空之中,望着彼此。
那对峙之中,有万古积郁的杀意,有棋逢对手的凝重,有对彼此大道的审视,也有终於等到这一日的释然。
下方,大地之上,血与肉的厮杀仍在继续,惨叫声、嘶吼声、法宝碰撞声,汇聚成一片沸腾的喧嚣。
更上方,那高渺天穹之中,无数筑基真人的气息正在急速攀升,即将展开属於他们的厮杀。
而在这两者之间,四位正道大真人,负手而立。
他们在等。
等那些筑基真人升空完毕,等那魔道与龙族的大真人现身,等这场战争,真正进入属於他们的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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