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被噎得说不出话。
云昭继续道:“你这么喜欢做善事,干嘛要来做生意?去做大善人好了。”
掌柜的脸色青白交加,却不敢反驳,只能连连点头。
“是是是,姑娘说得是……”
云昭懒得再看他,甩袖转身,上了马车。
太子府,书房。
太子靠在椅背上,手中捏着一封密报,眉头紧锁。
门外传来脚步声,云昭款款走了进来。
“殿下。”
太子抬起头,看向她。
“听说,粮价涨了?”
云昭唇角微弯,走到他身边,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贴上去,而是在一旁站定。
“殿下消息倒是灵通。”
太子看着她这副拿乔的模样,眉头微微一挑。
“怎么?还在生气?”
云昭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殿下前两天扇的那巴掌,妾身的脸现在还肿着呢。”
太子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是本宫一时情急。云昭,你不会怪本宫吧?”
云昭的眼睫颤了颤,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依旧端着。
“殿下说什么,妾身可不敢怪。妾身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哪敢跟殿下置气?”
太子笑了。
他伸手,将云昭揽进怀里。
“好了,别闹了。后天就是春猎,父皇要带皇子嫔妃一起去。本宫带你一起去,如何?”
云昭的眼睛瞬间亮了。
春猎。
她猛地想起书里的剧情。
春猎这天,会发生一件大事,八皇子会被当成麋鹿,差点被射杀。
动手的,是太子的人。
但那个人,其实已经被五皇子收买了。这是五皇子设的局,要嫁祸给太子。
云昭的脑子飞速转动。
要不要告诉太子?
不行!前几次,她每次“未卜先知”,都因为花奴那个贱人改变计划,导致她的话全部落空。
这次,还是先不告诉。
到时候,她只要时刻盯着八皇子,在关键时刻出手相救。
这样一来,她不但能立功,还能让淑妃欠她一个人情。
至于太子,让他受点教训也好。
谁让他打自己?
云昭唇角微微弯起,靠在太子怀里,柔声道。
“殿下,妾身当然想去。妾身还没见过春猎是什么样子呢。”
太子低头看她,眼中带着笑意。
“好。那本宫就带你去见见世面。”
成王府,东院。
花奴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盏茶,神色沉静。
裴时安从外面进来,走到她身边坐下。
“华阳,今日早朝,皇上说了春猎的事。”
花奴抬起眼,看向他。
“春猎?”
裴时安点头:“嗯。每年这个时候,皇上都会带皇子嫔妃去西山围场狩猎。今年,皇上特意点了成王府也去。”
花奴的眉头微微一蹙。
成王府也去?
前世,她是跟着柳如月和萧绝去的。那时成王府根本没有收到邀请。
裴时安见她神色有异,轻声问:“怎么了?”
花奴摇摇头,扯出一个笑。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意外。”
裴时安握住她的手,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有什么意外的?你现在是华阳郡主,是我们成王府的世子妃。皇上看重你,自然也会看重成王府。”
花奴看着他,没有说话。
可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她想起那日在慈宁宫,皇上看她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复杂,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花奴垂下眼睫,将那一丝不安压在心底。
“时安,春猎那天,我想带上秋奴。”
裴时安一愣:“带秋奴?为什么?”
花奴抬起眼,神色平静。
“西山围场那么大,皇子们骑马射箭,难免会有意外。秋奴身手好,万一有什么事,也能照应一二。”
裴时安想了想,点头。
“也好。那就带上她。”
花奴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等裴时安出去,她才站起身,走到窗前。
她望着外面沉沉的暮色,脑海中飞速转动。
前世,春猎这天,发生了不少事。
九皇子被太子的人当成麋鹿,差点射杀。是她意外救下的。
可这一世,九皇子死在了疫疾里。
眼下活着的,只有八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十二皇子。
还有,如果云昭是穿书的,那她知道的是哪一世的事?
是第一世,还是自己重生之后改变的第二世?
花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算了。
不管是谁,丽妃收买的那个人,不会变。
春猎那天,让秋奴暗中盯着那个人就是。
至于云昭,她既然未卜先知,必然会想着救人,她既然想救,那就让她去救。
这样一来,丽妃也不会怀疑我。
西山围场,春光明媚。
旌旗猎猎,马蹄声碎。
皇子们策马扬鞭,意气风发;嫔妃贵女们端坐看台,衣香鬓影。
男眷的席位设在高台左侧,裴时安坐在其中,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右侧的女眷席。
女眷席上,花奴端坐其间,一身月白色骑装衬得她英姿飒爽。
她身侧坐着几位命妇,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不远处,乔晚晴也坐在席中。
她唇角弯起,朝花奴轻轻点了点头。
那笑容里,没有从前的疏离和怨怼,只有真诚的谢意。
花奴也回以一笑。
乔晚晴身边坐着两个面生的年轻女子,生得清秀温婉,穿着素净的衣裙,和乔晚晴相处融洽。
花奴心中了然。
这便是那两日,乔晚晴给顾宴池纳的妾室了。
看这模样,乔晚晴是听了自己的话。
正想着,一道身影从旁走来,在她身侧落座。
“华阳郡主,别来无恙啊。”
花奴侧头,对上一张明艳的脸。
云昭。
她今日打扮得格外招摇,一身绛红色骑装,金线绣成的牡丹栩栩如生,衬得她整个人艳光四射。
花奴收回目光,神色淡淡。
“云侧妃有事?”
云昭凑近她,压低声音。
“听说,你给乔晚晴出了个好主意?让她给顾宴池纳妾?”
花奴眉头微微一蹙。
云昭笑得愈发灿烂。
“啧啧,华阳郡主真是好心肠啊。帮了乔晚晴,又帮了我,要不是你,我哪能买到那么多粮食?”
“你是不是以为那些粮食都砸在我手里了,以为自己赢了?是不是没想到,我竟这么快有办法应对?
怎么样,被打脸的感觉不好受吧?”
花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云昭居然知道我给乔晚晴出了主意。
看来,她知道的是我重生后的剧情。
云昭被她这副淡然的模样激得心头火起,却又不好发作,只能咬牙道。
“你等着。”
说完,她站起身,甩袖离去。
花奴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微弯起。
蠢货。
花奴起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春日暖阳晒得人有些发懒,她想回去换身轻便的衣裳。
帐篷不远,就在女眷席后方。
花奴刚走到帐篷门口,还没来得及掀帘。
一只手忽然从旁伸来,猛地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
花奴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拽进了帐篷旁边的阴影里。
她抬头,对上一张冷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