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池。
花奴眉头紧锁,用力挣开他的手。
“顾小公爷,请自重。”
顾宴池盯着她,目光冷得像淬过寒冰的刀锋。
“自重?你给乔晚晴出主意,让她给我纳那么多妾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让我自重?”
花奴心中一惊,面上却不显。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宴池冷笑。
“不知道?”
他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乔晚晴前些日子还对你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你剥皮抽筋。今日见了你,却主动向你笑,这正常吗?”
花奴的瞳孔微微一缩。
顾宴池继续道。
“她是什么性子,我最清楚。能让她态度转变的,除了你给她出的那个主意,还能是什么?”
花奴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顾小公爷真是聪明。可惜,聪明用错了地方。”
她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你既然猜到了,那我也没什么好瞒的。主意是我出的。怎么,顾小公爷不满意?”
顾宴池眯起眼,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帮她?”
花奴看着顾宴池,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春日里的风,却透着说不出的意味。
“顾小公爷,你身为男子,自然不懂女子在这个世上生存有多不易。”
顾宴池眉头微蹙。
花奴继续道:“乔晚晴嫁给你,是你顾家求娶,是她乔家应允。可嫁过来之后呢?她要面对的是什么?是你的冷落,是姑母的催促,是满京城的闲言碎语。”
“她做错了什么?她什么都没做错。她只是想活下去,想活得体面一点。我给她的,不过是一个让她活下去的法子罢了。”
顾宴池沉默了。
花奴见他沉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力挣开他的手。
“顾小公爷,我还有一句话要提醒你。赵虎被人收买了。你现在去他的住处查,应该还能查到蛛丝马迹。”
顾宴池瞳孔微微一缩。
“你怎么知道?”
花奴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她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说:
“信不信由你。”
说完,她掀开帐篷帘子,走了进去。
顾宴池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身影,久久没有动。
良久,他转身,大步离去。
“夏诚。”
夏诚从暗处现身:“小公爷。”
顾宴池沉声道:“去查赵虎。他住的地方,接触过的人,一件都不要放过。”
夏诚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林间。
帐篷里。
花奴刚坐下,一道身影便从暗处闪了进来。
“姐姐。”
秋奴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我看到你说的那个人了。他叫赵虎,是太子身边的老人。他一直在暗中盯着八皇子。”
花奴点点头,神色平静。
“继续盯着吧。不用再来禀告了。”
秋奴应了一声,转身退下。
号角声震天。
皇子们策马冲入林中,马蹄声碎,尘土飞扬。
看台上,嫔妃贵女们言笑晏晏。皇上端坐正中,目光深邃地望着远处的山林。
云昭坐在女眷席的角落,借口身体不适,没有下场。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八皇子的身影——那个穿着月白骑装的少年,正策马朝密林深处而去。
“来了。”她轻声自语,唇角微微弯起。
密林深处。
八皇子正追逐一只麋鹿,越跑越远。
“殿下,不能再往前了!”身后的侍卫喊道。
八皇子头也不回:“怕什么?今日我要猎一头大的给父皇看看!”
他纵马冲进一片密林,那只麋鹿消失在树影里。
八皇子勒住马,四处张望。
忽然,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嗖!”
八皇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身影猛地从旁扑来,将他撞下马去!
“啊!”
两人滚落山坡,撞在灌木丛里。
箭矢擦着那人的肩膀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八皇子惊魂未定,抬头看去。
一张明艳的脸,正对着他笑。
“八皇子,您没事吧?”
云昭捂着肩膀,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染红了她的衣襟。
八皇子愣住了。
“你、你救了我?”
云昭虚弱地点点头,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快、快叫人来……”
看台上,淑妃正与身边的命妇说笑,忽然听见林中传来惊呼声。
“不好了!有人受伤了!”
淑妃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紧接着,她就看见儿子被人从林子里扶出来,浑身是血——
不是他的血。
是一个女人的血。
“皇儿!”淑妃冲下看台,一把抱住八皇子,“你怎么样?伤着哪儿了?”
八皇子摇头,指着被抬出来的云昭:“母妃,是她救了我。她替我挡了一箭。”
淑妃看向云昭,眼中满是感激。
“云贵妾,多谢你救了我儿!”
云昭虚弱地笑了笑:“妾身只是恰好看见,八皇子没事就好。”
御前,气氛凝重。
赵虎被五花大绑押了上来,跪在地上。
皇上目光如炬,盯着他:“说!谁指使你行刺八皇子?”
赵虎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太子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
有愧疚,有不忍,还有一丝决绝。
太子脸色骤变:“赵虎!你看本宫做什么?本宫没有指使你!”
赵虎没有回应。
他忽然猛地咬紧牙关。
“不好!他要咬舌!”一旁的侍卫惊呼。
可已经晚了。
鲜血从赵虎嘴角涌出,他瞪着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当场毙命。
太子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父皇!儿臣冤枉!儿臣真的不知情!”
五皇子站在一旁,淡淡道。
“皇兄,赵虎可是你身边的老人。他为何要行刺八弟?又为何宁可咬舌自尽也不肯供出幕后主使?皇兄,你让弟弟怎么信你?”
太子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赵虎是他的人。
赵虎死了。
死无对证。
所有的嫌疑,都指向了他。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女声响起。
“皇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云昭被宫女扶着,摇摇晃晃地走上前来。
她脸色苍白如纸,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
她跪在地上,额头触地。
“皇上,妾身是太子殿下的贵妾。若真是太子殿下所为,他怎会让妾身去救八皇子?妾身又怎会拼死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