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储物袋里的东西,被陈凡倒在了一块平坦的钟乳石上。
很穷。
加起来不到三百块下品灵石,几瓶劣质的金疮药和解毒丹,还有几件带着酸臭味的破烂法器。
唯一有价值的,是光头老大怀里的一张兽皮地图。
地图画得很粗糙,用某种妖兽的血勾勒出了乱妖谷外围的大致地形。上面用黑点标记了几个安全的宿营地,用红叉标记了高阶妖兽的领地。
陈凡将地图死死记在脑子里,然后一把火将它连同那三具尸体烧成了灰。
他换上了光头老大的灰袍,用一截枯藤将长发随意扎在脑后。神弓被他用一块破布层层包裹,背在背上。断刀插在腰间。那条精钢锁链则被他缠在了左臂上。
没有了弓灵。
没有了方圆五十里的全天候预警。
陈凡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暗河边潮湿、腥冷的空气。
风穿过石林的声音。
水滴砸在水潭里的回音。
还有泥土下,某种毒虫爬行的细微摩擦声。
万年钟乳液的改造,让他现在的五感敏锐得可怕。
更重要的是,那种感觉回来了。
在遇到弓灵之前,在成为金锻宗的杂役之前,他本来就是一个在深山老林里讨生活的猎户。
“大荒……”
陈凡睁开眼,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抹绝对的冷静。
“也不过是个大一点的林子。”
他像一头没有重量的黑豹,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乱妖谷浓密的原始丛林中。
……
两个时辰后。
乱妖谷外围,瘴气林。
这里的树木高达百丈,树冠遮天蔽日,阳光根本透不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粉色的瘴气,吸入一口就会让人头晕目眩。
陈凡蹲在一根粗大的树杈上,一动不动。
他已经在这里趴了整整半个时辰。连呼吸的频率都和周围树叶摇晃的节奏融为一体。
他在等猎物。
根据光头老大的地图,这里是一头二阶中期妖兽“鬼面蛛”的觅食地。
二阶中期,相当于人类筑基中期的修为。它的蛛丝比精钢还硬,毒液能瞬间融化护体灵光。
如果是以前,陈凡绝对绕着走。
但现在,他需要实战来适应暴涨的修为,更需要高阶妖兽的精血来填补丹田里的空虚。
沙沙……
右前方的灌木丛里,传来极其轻微的动静。
来了。
一只体型堪比磨盘的巨大蜘蛛,缓缓爬出了阴影。它的背上长着诡异的花纹,看起来就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
它爬得很小心,八条长满倒刺的腿在腐叶上试探着,口器里不断分泌出惨绿色的毒液。
陈凡依旧没动。
他在等一个一击必杀的距离。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就在鬼面蛛经过陈凡正下方的一瞬间。
陈凡动了。
没有催动灵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就像一颗沉重的石头,直接从树冠上自由落体,无声无息地砸向鬼面蛛的后背。
直到距离头顶只剩下一丈时,鬼面蛛才猛然察觉到了头顶的恶风。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腹部猛地一缩,一张惨白色的巨大蛛网朝着半空中的陈凡当头罩下!
“破。”
陈凡在心里默念。
左臂猛地一挥。
哗啦!
缠绕在手臂上的精钢锁链犹如一条黑色的毒蛇,瞬间绷直,带着练气九层巅峰的狂暴灵力,狠狠抽在蛛网上。
砰!
坚韧无比的蛛网被这股恐怖的蛮力直接抽得四分五裂。
鬼面蛛复眼紧缩,本能地想要往后退。
但陈凡已经落在了它的背上。
轰!
半步筑基的肉身重量,加上下坠的恐怖动能,直接将鬼面蛛踩得趴在了地上,八条腿发出一连串的骨裂声。
鬼面蛛疯狂挣扎,尾部的毒针猛地向上倒刺,直奔陈凡的后心。
陈凡连看都没看。
他右手拔出腰间的断刀,反手握住刀柄。体内那股被地心钟乳液洗涤过的精纯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这把凡铁之中。
断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刀刃上竟然逼出了一寸长的实质刀芒。
噗嗤!
陈凡一刀狠狠插进鬼面蛛背上那张“人脸”的正中央!
刀锋直透脑髓,将它体内的妖丹死死钉住。
鬼面蛛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根距离陈凡后心只有半寸的毒针,无力地垂了下去。
绿色的浆液喷涌而出,溅在陈凡的灰袍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陈凡面无表情地拔出断刀,顺手一挑,将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妖气的绿色妖丹挑入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三个呼吸。
没有法术轰炸,没有花哨的走位。只有最纯粹、最致命的物理猎杀。
“二阶中期的妖丹……”
陈凡擦了擦刀上的毒液,感受着妖丹里澎湃的能量,嘴角微微勾起。
老鬼不在,神弓不能轻易暴露。
但这大荒里的猎物,足够他吃到饱了。
就在陈凡准备剖开鬼面蛛的肚子,取走毒腺时。
他的动作突然一顿。
耳朵微微抽动。
在万年钟乳液改造后的听觉里,他捕捉到了五里之外传来的声音。
不是妖兽的嘶吼。
而是法器碰撞的脆响,以及人类修士绝望的惨叫声。
“有人在被追杀。”
陈凡眯起眼睛,将妖丹塞进怀里。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在大荒这种地方,有杀戮,就意味着有战利品。
陈凡脚下一点,身形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像一只幽灵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没死就得杀人。
而他,最喜欢做那个黄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