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栐看完,把信折好,跟朱元璋的信放在一起。
“刘大人,辛苦你了,先去镇海城歇息,明日再议事。”朱栐道。
刘文远告退。
朱栐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蒸汽船,沉默良久。
张武走过来,小声道:“王爷,咱们什么时候启程?”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三天后!这几天,俺要把南洋的事都安排好。”
……
接下来的三天,朱栐忙得脚不沾地。
先是召集各府知府和驻军将领开会,布置接下来的任务。
满者伯夷知府报告,当地土人已经基本归顺,但有少数逃进山里,时不时出来骚扰。
朱栐下令,派兵进山清剿,不留后患。
爪哇知府报告,两个府的军屯已经开垦了五万亩,种上了玉米和红薯,再过两个月就能收第一茬。
朱栐点头,让他继续扩大军屯,争取三年内自给自足。
占城知府报告,港口正在扩建,预计年底能完工。
到时候,占城将成为南洋最大的贸易港口之一。
朱栐让他加快进度,多招工匠,多备材料。
暹罗知府报告,当地寺庙众多,和尚们影响力很大。
他们已经拉拢了几个大寺庙的住持,让他们帮着安抚百姓。
朱栐点点头,说和尚能用,但别让他们插手政务。
真腊知府报告,当地气候湿热,瘴气严重,不少士兵和移民生病。
朱栐让人把预防瘴气的药方抄了一份给他,让他按方配药,发给军民。
蒲甘知府报告,当地盛产翡翠、红宝石,已经有商人开始开采。
朱栐让他制定规矩,开矿要交税,不能乱挖。
……
三月二十五,傍晚。
朱栐在府衙设宴,请徐达,王保保,刘文远等主要官员将领吃饭。
宴席简单,就是当地的海鲜,加上从应天带来的好酒。
酒过三巡,徐达举杯道:“王爷,这杯酒末将敬您,南洋半年,王爷身先士卒,冲锋陷阵,打下这万里海疆。
末将活了五十多岁,没见过您这样的王爷。”
朱栐端起酒杯不由微微一愣,这次出来他哪时候身先士卒了,他的锤子都没有动过一次。
正为这件事情不爽呢!
不过,他也没有说出来,只是憨憨道:“徐叔过奖了,都是大家伙儿一起打的。”
众人都笑了。
王保保道:“王爷,您这一走,南洋这边,末将一定帮着徐将军守好,等您下次来,这儿肯定更热闹。”
朱栐点点头说道:“兄长办事,俺放心。”
刘文远也道:“殿下放心,下官一定尽心尽力,把这些府县治理好,三年之后,让南洋变成大明的熟地。”
朱栐看着他,认真道:“刘大人,南洋这边,气候湿热,瘴气重,百姓也不如中原老实。你要多费心,但也要保重身体。
有什么事,就找徐将军商量,实在拿不准的,就写折子回应天,父皇和大哥会拿主意。”
刘文远起身,郑重行礼道:“下官谨记殿下教诲。”
……
三月二十六,清晨。
镇海城码头。
朱栐站在栈桥上,身后是张武,陈亨等三百龙骧军亲兵。
码头上停着两艘蒸汽船,烟囱里冒着黑烟。
徐达、王保保、刘文远等人站在一旁,神色郑重。
“王爷,一路顺风。”徐达抱拳道。
朱栐点点头道:“徐叔,南洋就拜托您了。”
“王爷放心,末将一定守好这片海疆。”徐达道。
王保保上前,忽然单膝跪地道:“王爷,保重。”
朱栐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兄长,保重,等南洋稳了,就回去看看观音奴。她想你。”
王保保眼眶微红,点了点头。
朱栐转身,大步走上蒸汽船。
船上的水手开始忙碌,解开缆绳,升起船帆,蒸汽机发出轰鸣声。
朱栐站在船尾,看着越来越远的码头。
徐达、王保保、刘文远等人还在那里站着,朝他挥手。
码头上,那些移民、商人、士兵也聚了过来,朝他的船挥手。
朱栐也挥了挥手。
船越走越远,码头上的人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海风吹拂,朱栐站在船尾,久久没有动。
张武走过来,轻声道:“王爷,外头风大,进去吧!”
朱栐摇摇头:“没事,再看一会儿。”
他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心里想着的,是应天府的那些人。
爹,娘,大哥,观音奴,欢欢,琼炯…
还有那些兄弟们。
半年了,不知道他们都怎么样了。
蒸汽船破浪前行,往北而去。
身后,南洋的万里海疆,正一点点远去。
但那些刚刚建起来的城池,那些正在开垦的农田,那些正在修建的港口,那些正在归顺的土人…
都已经是大明的了。
……
三月二十九,船队经过占城,短暂停靠补给。
占城知府带着官员上船拜见,汇报了近况。
港口扩建进展顺利,年底能完工。
军屯的长势不错,玉米已经抽穗。
有几个土人头领闹事,被驻军剿灭了。
朱栐点点头,勉励了几句。
船队继续北上。
四月初三,经过占城最北端的海岬。
海岬上,一座炮台已经建起,炮口指向大海。
驻军看见船队经过,在炮台上挥舞旗帜致敬。
朱栐站在船头,朝他们挥了挥手。
……
四月初七,船队经过琼州海峡。
远远地,能看见海南岛的轮廓。
海面上,几艘渔船正在撒网,渔民们看见大明的蒸汽船,都停下来,跪在船头叩头。
朱栐让人传话,让他们起来,好好打鱼。
……
四月十二,船队抵达广州港。
码头上,广东布政使带着官员迎接。
朱栐下船,简单见了他们一面,问了问广东的情况。
布政使汇报,今年风调雨顺,粮食丰收,商税也比去年多了两成。
南洋打下来之后,广州的贸易更热闹了,每天都有船进出。
朱栐点点头,让他们好好干。
当晚,他在广州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继续北上。
……
四月十八,船队进入长江口。
江面越来越宽,两岸的景色越来越熟悉。
农田,村庄,城镇,一一掠过。
朱栐站在船头,看着那些熟悉的景色,心里忽然有些激动。
半年了。
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