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时三刻,朱棣那边终于到了预定位置。
三千人趴在第四隘口背后的山坡上,隔着两里地,能清楚看到隘口里的情况。
隘口不大,依山而建,前后两道寨墙,中间是营房和仓库。
粗略数了数,里面至少有两千人。
朱棣仔细观察着隘口的布防,心里飞快地盘算。
如果从背后突然袭击,前后夹击,拿下这个隘口应该不难。
可问题是,他们这边只有三千人,还要留一部分守后路。
“殿下,打吗?”副将低声问。
朱棣摇头道:“不急,等二哥那边的信号。”
他趴在山坡上,一动不动。
太阳渐渐西斜,山里的风带着凉意。
朱棣忽然想起二哥的话。
“老五,第一次上战场,别着急,多看,多想,多等,机会来了,一把抓住就行。”
多看,多想,多等…
朱棣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冲下去的冲动压下去。
“传令下去,所有人不许动,不许出声,等信号。”
……
申时正,正面战场。
朱栐站在高坡上,已经等了两个时辰。
蓝玉在旁边走来走去,焦躁不安。
“蓝叔,别晃了。”朱栐憨憨道。
“我能不晃吗?这都什么时辰了,再不进攻天就黑了。”蓝玉道。
朱栐看着远处的隘口,又看了看西斜的太阳,道:“快了。”
话音刚落,左边山后突然传来几声爆炸。
蓝玉一愣道:“什么声音?”
“老四动手了。”朱栐道。
又过了一会儿,右边山梁上,突然升起一道烟柱。
那是朱棣那边约定的信号,已经到位。
朱栐咧嘴一笑,提起双锤,翻身上马。
“传令全军,准备进攻。”
“是!”
一万龙骧军将士迅速列阵,燧发枪上膛,火炮装填。
朱栐策马走到阵前,看着这些跟了他多年的老兵,憨憨道:“兄弟们,等了两个时辰,该干活了。”
“杀!”万人齐吼。
朱栐回头,看向蓝玉和王贵,道:“蓝叔,你带三千人从左翼包抄,王贵,你带两千人从右翼包抄。
俺带五千人正面强攻。”
“是!”
蓝玉和王贵领命而去。
朱栐提起双锤,策马向前。
“兄弟们,跟俺冲!”
“杀...”
五千人如潮水般涌向隘口。
隘口上的叛军慌了,拼命放箭。
箭如雨下,可打在龙骧军的板甲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就是射不穿。
朱栐冲在最前面,双锤舞动,格挡着射向他的箭矢。
他的马快,转眼就到了隘口下。
第一道寨墙,高两丈,木栅栏,后面有叛军拼命射箭。
朱栐翻身下马,抡起右锤,一锤砸在寨墙上。
“轰...”
木屑横飞,寨墙塌了一大片。
叛军傻眼了。
这他妈是人吗?
朱栐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左锤又抡起来。
“轰...”
寨墙彻底塌了。
“冲!”朱栐大喊。
许久没有亲自动手了,朱栐再次感受到了一开始参军之时的感觉。
五千龙骧军蜂拥而入。
叛军还想顽抗,可哪里挡得住这些如狼似虎的精锐?
燧发枪砰砰作响,刀盾兵步步紧逼。
不到一炷香时间,第一道寨墙内的叛军就被全歼。
朱栐提着双锤,大步走向第二道寨墙。
第二道寨墙更高,更厚,里面还有两千多叛军。
隘口守将站在寨墙上,看着下面那个浑身是血的巨汉,腿都软了。
“放箭!快放箭!”
箭如雨下。
朱栐不躲不闪,任由箭矢射在身上。
板甲厚实,箭矢根本射不穿。
他走到寨墙下,深吸一口气,抡起双锤。
“哈...”
一锤砸下。
寨墙剧烈震动,裂缝蔓延。
又一锤。
寨墙塌了一大片。
第三锤。
寨墙彻底崩溃。
朱栐踏着废墟,冲了进去。
身后,五千龙骧军潮水般涌入。
……
酉时初,战斗结束。
第四隘口被明军占领,守军两千余人,被歼一千五百多,俘虏五百余。
守将也被生擒。
朱栐站在隘口最高处,看着满地的尸体和俘虏,脸上没什么表情。
蓝玉骑马过来,浑身是血,但不是他的。
“痛快!老子好久没这么痛快了!”蓝玉哈哈大笑道。
蓝玉就喜欢跟着自己姐夫和吴王战斗,因为只有跟着两人才能够战个痛快。
王贵也来了,他的刀都砍卷刃了,正在换刀。
朱栐看着他们,憨憨一笑,然后看向山后。
“老四老五那边应该有消息了。”
话音刚落,一个斥候飞马来报。
“报...晋王殿下那边得手了!叛军补给线被切断,运粮队被打散,至少七八个哨卡被端掉!”
又一个斥候来报。
“报....燕王殿下那边已经拿下第三隘口!晋王殿下配合燕王殿下两面夹击,第三隘口守军溃败!”
朱栐点点头,憨憨道:“老三那边呢?”
“秦王殿下还在第一隘口佯攻,叛军不敢出来。”
朱栐想了想,道:“传令下去,让老三继续佯攻,别急着打,让老四老五打扫战场,天亮之前把俘虏处理完。”
“是!”
蓝玉凑过来,道:“明天打哪?”
朱栐指了指北边,道:“明天打第五隘口。”
蓝玉咧嘴笑了。
……
入夜,第四隘口内灯火通明。
龙骧军将士正在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俘虏被集中看押,伤兵被抬到一旁救治。
朱樉、朱棡、朱棣三人聚在中军帐里,围着地图兴奋地讨论着今天的战况。
“二哥,我今天那一阵齐射,至少打死一百多!”朱樉眉飞色舞。
“我那边炸了七八个哨卡,叛军补给线彻底断了。”朱棡也得意。
朱棣比较稳重,但嘴角也带着笑道:“第三隘口那边,叛军根本没想到我们会从后面杀出来,打得很顺。”
朱栐坐在主位,憨憨地听着。
等三个弟弟说完了,他才开口。
“今天打得不错,但别高兴太早。”
三人立刻安静下来。
朱栐看着地图,手指点在第五隘口的位置说道:“纳邻七站,咱们只打下两个,还有五个。
叛军的主力还在后面。”
他看向朱樉道:“老三,你今天正面佯攻打得好,但后面那一下追击太急了,要不是龙骧军训练有素,很容易被反咬一口。”
朱樉挠挠头说道:“二哥说得对,我下次注意。”
朱栐又看向朱棡道:“老四,你那边骚扰打得好,没硬拼,保存了实力,但分兵太散,万一叛军反扑,你收拢部队需要时间。”
朱棡点头道:“记住了。”
最后看向朱棣:“老五,你那边打得最漂亮,没提前动手,等信号,时机把握得好。但...”
他顿了顿道:“你冲得太靠前了。你是主将,不是小兵,万一出了事,三千人怎么办?”
朱棣沉默片刻,低头道:“二哥,我错了。”
朱栐点点头,憨憨道:“你们三个都是第一次上战场,打成这样,已经比俺当年强了。”
他站起身,走到三个弟弟面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继续打,后面还有硬仗。”
三人齐声道:“是,二哥!”
帐外,夜风呼啸。
远处隐约传来狼嚎声。
朱栐走出帐篷,望着北方黑沉沉的山峦,憨憨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