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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几位爷息怒!息怒啊!”

    阿春反应极快,不等皇甫勇的拳头落下,已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堆满了惶恐和歉意,连连作揖:“小的一时眼拙,脚下没留神,冲撞了几位爷!实在对不住!对不住!”

    另外四个“伙计”也立刻跪倒一片,七嘴八舌地告饶:

    “小的该死!小的不是故意的!”

    “求几位爷高抬贵手,饶了我们这回吧!”

    “我们还要养家糊口,求爷们开恩啊!”

    他们脸上那惶恐的表情、那卑微的姿态,简直比真的还真。周围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窃窃私语声四起。

    皇甫勇的拳头停在半空,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他满腔怒火却无处发泄,憋得脸色涨红,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皇甫兄,算了。”

    赵崇义伸手按住了皇甫勇的手臂。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汤水,目光在阿春几人身上快速扫过。这几人穿着普通,言行举止也确实像寻常的跑堂伙计,道歉的态度又如此诚恳……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太巧了,巧得像是刻意安排。

    可就算知道是故意的,又能怎样?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方已经跪地求饶,若还揪着不放,理亏的反而是自己。

    米紫龙也站起身来,抖了抖湿透的衣衫,对赵崇义低声道:“这几个人……有问题。”

    “我知道。”赵崇义同样低声道,目光在阿春脸上又停留了一瞬。

    阿春心中微微一凛,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惶恐的表情,连连磕头:“多谢爷宽宏大量!多谢爷!”

    皇甫勇终于恨恨地收回拳头,重重哼了一声,坐回座位,但胸膛仍在剧烈起伏。他浑身上下被汤水浸透,那股酸臭味直冲脑门,别提多难受了。

    赵崇义对那几个“伙计”挥了挥手:“起来吧,以后走路看着点。”

    “是是是!多谢爷!多谢爷!”阿春几人如蒙大赦,磕了几个头,爬起来捡起散落的食盒,一溜烟地钻进了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见没打起来,也觉得无趣,渐渐散去。

    观礼棚里,三人狼狈不堪地坐着,相视苦笑。

    “这叫什么事儿……”皇甫勇扯着湿透的衣襟,一脸晦气,“老子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被人泼成落汤鸡,还不能还手!”

    米紫龙摘下头发上的烂菜叶,眉头紧锁:“这几个人……道歉太顺了,顺得像排练过。”

    赵崇义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远处,三层酒楼的临窗位置,秦远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当看到赵崇义三人满头满脸的汤水、狼狈不堪的模样时,他嘴角的笑意再也忍不住,化作了无声的、得意的大笑。

    “好!好!阿春这小子,办得漂亮!”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满是畅快。天目山庄园被焚的耻辱,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的慰藉。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此刻正浑身酸臭、懊恼不已,看到他们那副狼狈相,秦远文就觉得比喝了一坛美酒还要舒坦。

    “这才只是开始。”他放下酒杯,喃喃自语,眼中阴鸷的光芒更盛,“赵崇义啊赵崇义,老夫要让你在温州府的日子,一天都不得安生。咱们的账,慢慢算。”

    校场内,赵崇义三人身上的汤水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流,那股油腻的酸臭味实在让人难以忍受。田正威此时正好回来,看到三人的狼狈模样,大吃一惊:“这是怎么了?”

    皇甫勇没好气地嘟囔:“被几个不长眼的伙计泼了一身汤。没事,忍着呗。”

    赵崇义摇摇头,对田正威道:“田大哥,这比武怕是看不下去了。我们先回去换身衣裳。”

    田正威神色一凛,点了点头:“也好。你们先回去,我留在这里继续看看。”

    三人起身,在周围或诧异或好笑的目光中,顶着满身的狼狈,离开了校场。

    秦远文在酒楼窗口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端起酒壶,给自己又斟满一杯,悠然自得地品着。

    “好戏,还在后头呢。”

    赵崇义三人狼狈不堪地回到客栈,各自打水洗漱,换下那身沾满油腻汤水的衣裳。皇甫勇一路骂骂咧咧,恨不得把那几个“不长眼的伙计”揪回来再打一顿;米紫龙则沉稳不语,眉头紧锁,显然也在琢磨今日之事。

    三人歇息了一下午,直到傍晚时分,田正威差人送来口信,请他们去城中一家酒楼喝酒,说是约了几位朋友,为三人解解闷气。米紫龙与皇甫勇应约而去,赵崇义却推说身子乏了,婉拒了邀请。

    他并非真的乏了,只是心里堵得慌。从天目山归来,本以为捣毁魔窟、拿到罪证是件痛快事,谁知到了温州,先是比武场上宋人受辱,再加上秦远文现身,接着自己又被莫名其妙泼了一身脏水……桩桩件件,搅得他心烦意乱,只想一个人静静。

    客栈房间里闷得慌。到了深夜,他索性披上外衣,独自走出客栈,在温州的街巷里信步而行。

    夜已深,温州的夜晚与文成大不相同。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虽然大多已关门歇业,却仍有不少夜市摊子亮着灯火,卖宵夜的、卖杂货的、耍把式卖艺的,三三两两的人群穿梭其间,热闹不减白日。远处运河上,画舫的灯火倒映在水面,摇摇曳曳,伴着隐约的丝竹之声,透着一股江南水乡特有的旖旎。

    赵崇义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着,看着两旁琳琅满目的店铺招牌,心中那股抑郁之气渐渐散了些。他在一处卖花灯的摊位前驻足片刻,又在一家卖蜜饯的铺子外看了看,不知不觉走出了那条主街,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巷子里人少了许多,只有零散的几个行人和几个还未收摊的货郎。昏黄的灯光从各家各户的门缝窗隙里透出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崇义正欣赏着这份静谧,忽然,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人穿着一身靛蓝色的苗族服饰,头上缠着青布头巾,身材颀长,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正蹲在一个货郎担架前,认真地挑选着什么。灯光映在他侧脸上,那棱角分明的轮廓,那专注的神情——不是白天与皇甫勇比武的那位苗人武士龙无乐,还能是谁?

    赵崇义微微一怔,正要上前打个招呼,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汉子,穿着灰色短褐,獐头鼠目,一副市井无赖的打扮。他正悄无声息地靠近龙无乐背后,手里捏着一把明晃晃的小刀,寒光一闪,已经开始小心翼翼地划向龙无乐背上的布包!

    赵崇义心头一紧,不假思索,大喝一声:“住手!”

    那年轻汉子吓得手一抖,小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回头瞥见赵崇义已经追来,脸色骤变,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站住!”赵崇义拔足猛追。

    那小偷对温州城的小巷熟门熟路,像条泥鳅似的在街巷间左钻右窜。他专挑窄巷子跑,时不时还踢翻路边的箩筐、竹竿,试图阻挡追兵。赵崇义紧追不舍,但胸口的伤还未痊愈,跑起来隐隐作痛,速度终究受了影响。眼看那无赖越跑越远,快要消失在转角处,赵崇义心急如焚。

    “站住——!”他再次大喝,但那人头也不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前方的巷口忽然转出两个身影。左边一人身材敦实,月代头,腰插长短双刀——正是日本武士佐藤刚介!右边一人身形魁梧,头戴黑笠,腰挎环首刀——正是高丽武士朴永哲!

    两人似乎刚从酒肆出来,正低声交谈着什么。猛然间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和怒喝声,抬头一看,就见一个獐头鼠目的汉子朝自己这边狂奔而来,后面还有一个追赶的身影。

    佐藤刚介反应极快,眼神一凛,也不拔刀,只是跨步上前,一个干脆利落的擒拿手,精准地扣住了小偷的肩井穴!

    “啊——!”小偷惨叫一声,半边身子瞬间酸麻,踉跄着向前扑倒。

    朴永哲已经跟上,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按住他的后颈,往地上狠狠一压,“砰”的一声闷响,那汉子的脸被死死摁在青石板上,动弹不得,只能“呜呜”乱叫。

    赵崇义气喘吁吁地追到跟前,见两人已经将贼人制服,连忙抱拳道:“多谢二位壮士出手相助!”

    佐藤刚介抬起头,借着昏黄的灯光认出赵崇义——白天在观礼棚里见过他。他用生硬的汉语道:“你……宋人,观礼棚的……朋友?”

    朴永哲也用生涩的汉语接话:“此人……偷窃?”

    赵崇义点点头,转身指向不远处的方向:“他偷那位苗人朋友的东西。我看见他用刀划人家的包袱。”

    他话音未落,身后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苗人武士龙无乐快步赶来,脸色铁青,一只手紧紧捂着背后的布包。他刚才专心挑选货物,直到听见赵崇义的喝声才惊觉不对,一摸包上,果然已经被划开一道口子,好在里面的东西似乎还在。

    他走到那小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贼人,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鄙夷,有感恩,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屈辱。白天在擂台上,他带着一腔怨愤与汉人交手;此刻帮他的,却是另一个素不相识的汉人。

    “东西可还在?”赵崇义问道。

    龙无乐低头又仔细检查了布包一遍,里面也就几两碎银和几件随身衣物 。他脸色稍缓,点了点头:“还在……都在。”他抬起头看向赵崇义,眼中的冷意淡了几分,多了几分复杂的感激,“多谢……你。”

    赵崇义摆摆手,又朝佐藤和朴二人抱拳道:“若非二位及时拦住,这贼人就跑了。在下赵崇义,今日之事,多谢了。”

    佐藤刚介微微颔首,简短道:“佐藤刚介。”顿了顿,又用生硬的汉语补充,“小偷,人人……可恨。”

    朴永哲也抱拳回礼:“朴永哲。举手之劳……不必多礼。”

    四个来自不同地区的人,因为一场意外的小插曲,在这温州的深夜街巷里,以一种奇特的方式相遇了。被摁在地上的小偷仍在挣扎,周围渐渐聚拢了几个看热闹的路人。昏黄的灯光洒在四人身上,映出他们各异的面容与服饰——苗族的靛蓝绣纹,日本的月代头和阵羽织,高丽的素白武服与黑笠,以及赵崇义那一身宋人常见的青布衣衫。

    赵崇义看着眼前这三张面孔,心中忽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触。白天在擂台上,他们是对手,甚至带着各自族群的历史恩怨;此刻在这昏暗的巷子里,他们却因为共同面对一个小偷,而有了这片刻的、超越界限的默契。这世间的是非善恶,有时比族群的界限更加分明。

    “这人怎么处置?”朴永哲问道。

    赵崇义看了看四周,道:“前面不远就有巡夜的更夫,把他交过去便是。温州的治安,自有官府管束。”

    佐藤刚介点点头,和朴永哲一起将那不断求饶的小偷拎了起来。四人押着贼人,穿过几条街巷,果然遇到一队巡夜的兵卒。简单说明情况后,兵卒们将那人锁走,对四人道了声辛苦。

    夜色渐深,四人押送完小偷,站在巷口一时不知该散还是该留。龙无乐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用生硬的汉语道:“几位……若是不嫌弃,我请你们……喝一杯。”

    他说话时目光在赵崇义、佐藤刚介、朴永哲三人脸上扫过,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又似乎怕被拒绝。

    赵崇义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好啊,正好也渴了。”

    佐藤刚介和朴永哲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于是四人沿着街道走了不远,来到一个还在营业的露天小摊前。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汉,几张简陋的木桌竹椅,几盏昏黄的油灯,虽不讲究,却透着市井的烟火气。

    “几位客官,要点什么?”老汉热情地招呼。

    “来一壶酒,再随便切点小菜。”赵崇义道。

    老汉应了一声,很快端上一壶微温的米酒,一碟盐水花生,一碟卤豆干,还有一小盘酱牛肉。四人围坐在小小的方桌前,夜风微凉,酒香淡淡,一时都有些沉默。

    龙无乐率先端起酒碗,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郑重道:“白天……擂台上,我……有眼无珠。你们……帮我抓贼,我……多谢。”他汉语说得磕磕绊绊,但那份诚意却明明白白。

    赵崇义端起碗与他碰了一下:“言重了,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佐藤刚介也端起碗,用生硬的汉语道:“小偷,人人……可恨。帮,应该的。”说完一饮而尽。

    朴永哲爽快地喝了一大口,笑道:“在异乡,遇到……就是缘分。来,喝!”

    几碗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四人虽然语言不通,但借着手势和简单的汉语,倒也聊得热闹。赵崇义看见龙无乐提到寨子里的族人被官府挤压得喘不过气时,眼中依旧有恨意,但比白天在擂台上已经淡了许多。

    佐藤刚介也说起了自己的经历。他是九州岛的武士,乘船渡海来到大宋,是想见识一下这个传闻中的“天朝上国”的武艺与风土。他说起家乡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惆怅,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朴永哲则来自高丽开京,家中世代习武,此次来大宋一是为了参加比武大会,二是想寻访名师,精进武艺。他性格豪爽,酒量也大,几碗下肚依旧面不改色。

    赵崇义简单说了自己是文成县的药农,因缘际会来到温州,来此游历一番。

    酒过三巡,龙无乐忽然放下酒碗,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样东西——一片青翠的树叶,形状细长,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我……给你们吹个曲子。”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是我们苗寨的……祖传艺术。”

    三人都来了兴趣,纷纷鼓掌。

    龙无乐将树叶轻轻贴在唇边,深吸一口气,随即

    一缕悠扬的乐声飘然而起。

    那声音清亮而柔美,像是山间的溪流,又像是林间的鸟鸣,带着一种质朴而深邃的韵味。曲调起伏婉转,时而高亢,时而低回,仿佛在诉说着苗寨的山山水水,诉说着族人的喜怒哀乐,诉说着千年不变的乡愁与守望。

    赵崇义静静地听着,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感动。他想起了浮空山上的药田,想起了生养他的土地。音乐这东西,真奇妙啊,不需要语言,却能直抵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佐藤刚介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似乎在跟着节奏打着拍子。朴永哲则一动不动,目光望着远处的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三人愣了片刻,随即热烈地鼓起掌来。皇甫勇要是在场,怕是巴掌都要拍红了。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四人抬头望去,只见瓯江方向,夜空中骤然绽放出绚烂的光芒!

    “砰砰砰——”

    一朵朵烟花腾空而起,在深蓝色的天幕上炸裂开来,化作千丝万缕的金色、红色、紫色、绿色的流光,如菊花绽放,如瀑布倾泻,如星辰坠落。一簇接着一簇,照亮了半个温州城的夜空,也映在四人仰起的脸上,眸中倒映着璀璨的光芒。

    “好美……”朴永哲喃喃道。

    佐藤刚介也看得入神,用日语低声赞叹了一句。

    龙无乐望着那漫天的烟火,眼中那层常年不散的阴霾似乎也被这光芒驱散了些许。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不知是在默念着什么。

    赵崇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这就是大宋,这就是他穿越而来的这个时代。繁华如斯,璀璨如斯,既有擂台上的恩怨情仇,也有市井间的烟火温情,更有这瓯江畔的盛世花火。秦远文的帮派固然可恨,但这片土地上,还有不少值得留恋的东西。

    “大宋……真繁华啊。”龙无乐忽然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向往,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落寞。

    赵崇义转头看着他,温声道:“龙兄,你们武冈军的山,也一定很美吧。有机会,我倒想去看看。”

    龙无乐微微一怔,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好!你来……我请你喝苗寨的酒,听苗寨的歌。”

    “一言为定。”赵崇义伸出手。

    龙无乐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粗糙而有力。

    烟花还在继续,一朵朵,一簇簇,将这温州的夜色装点得如梦如幻。四人一边喝着酒,一边欣赏着这难得的美景,偶尔交谈几句,更多时候是静静地望着天空,任由那璀璨的光芒照亮各自。

    不知过了多久,烟花渐渐稀疏,最终归于沉寂。夜更深了,街上已经空荡荡的,只有几盏孤零零的灯笼还在夜风中摇曳。

    摊主老汉开始收拾桌椅,打着哈欠。四人这才惊觉已喝到深夜,连忙起身结账。龙无乐抢着要付钱,被赵崇义按住:“你逃离家乡,远道而来,钱我出了吧。”

    龙无乐拗不过,只好应了。

    出了小摊,四人在路口站定,互相抱拳道别。

    “后会有期。”赵崇义道。

    “后会有期。”佐藤刚介与朴永哲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龙无乐点点头,看着赵崇义,然后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赵崇义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今晚这场意外的相遇,这段简陋的小摊酒会,那曲悠扬的叶笛,那场绚烂的烟火,让他看到了苗人龙无乐的另一面——不再是擂台上那个满眼恨意的战士,而是一个会思念家乡、会吹奏祖传曲调、会为异乡的繁华而感慨的普通人。

    夜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也带着瓯江的水汽。赵崇义裹紧外衣,转身朝客栈的方向走去。身后,温州的夜色依旧温柔,灯火阑珊处,仿佛还能听见那缕悠扬的叶笛声,在山水的远方,在心的深处,轻轻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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