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干什么。”
特使站在十步开外,嫌恶地用丝帕捂着口鼻。
特使不耐烦地扫了李大壮一眼。
“推上去。开箱。”
特使语气冷硬,不容置疑地下令。
“把这批特级血食的心脉给本座豁开,放血解毒。要是误了主理人大人开启大阵的时辰,本座拿你这身烂肉去填炉子。”
李大壮低着头,没有挪步。
他覆满老茧的大手死死扣住生铁把手,手背青筋暴起。
大夫的直觉,在脑海里疯狂拉响了警报。
他太清楚这黑布底下盖着的是什么东西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蘑菇屯的乡亲!
那是他用高维废料和极品灵液,野蛮地拼接出来的三个极道炸弹!
里面死死封着紫黑色的灭世雷火残余。
只要特使掀开黑布,或者用阵法强行抽取这几具傀儡的心脉。
那些雷火炸弹就会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引爆。
炸死这几个神王老狗,李大壮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这该死的收割鼎不行!
神龙望气术清晰地告诉他,收割鼎的底层阵律向四周延伸,连接着残存的阵印。
阵印穿过层层地基,仍连接着通风道里几百个乡亲的心脉。
锁灵阵的自毁线早被他切断,可这条通往收割鼎的旧脉,还嵌在乡亲们的心口。
一旦炸弹在这里引爆。
收割鼎的防御机制就会瞬间陷入疯狂的自我保护。
它会在遭遇毁灭打击的第一时间,残暴地直接抽干阵线上所有的活体本源,用来平息爆炸的能量。
只要一炸。
底层通风道里的张大爷和刘二丫他们,连半个呼吸都撑不住,当场就会被抽成一地风化的干骨头!
大夫做切除手术。
没把连着心脏的血管夹住之前,绝不能随便动刀子!
必须拖。
得想办法把收割鼎和乡亲心脉之间的那根旧脉给硬生生切断!
“狂阁主。本座的话,你听不懂?”
特使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站在他身后的两名黑甲护卫默契地踏前一步。
“锵!”
两把散发着高维死气的斩首大刀同时出鞘。
冰冷的刀锋直接锁定了李大壮的后脖颈,只要特使一个眼神,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个走火入魔的废物剁成肉泥。
李大壮缓慢地松开了紧咬的后槽牙。
他故意让自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两下,喉咙里逼真地挤出一阵犹如破风箱般虚弱的干咳。
“特使大人息怒……属下这就开阵……”
他佝偻着背,推着那辆沉重的生铁囚车,朝着祭坛的青铜台阶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第一级台阶。
第二级台阶。
就在囚车的生铁车轮即将滚上祭坛边缘底座的这一微秒。
李大壮的黑色战靴在暗红色冰霜上猛地一滑!
“哎哟!”
李大壮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他连人带车向前踉跄,装作失去平衡。
“砰——!!!”
一声震碎耳膜的沉闷巨响,在深层宝库里轰然回荡。
数百斤重的生铁囚车失去了控制。
带着恐怖的物理惯性,结结实实地、毫无保留地撞在了祭坛边缘的青铜底座上!
囚车剧烈摇晃,盖在上面的厚重黑布险些被当场震落。
“找死!”
两名黑甲护卫勃然大怒。
他们根本不给李大壮任何解释的机会。
两把斩首大刀直劈李大壮的后背!
“大人且慢!”
李大壮跌坐在冰冷的泥水里。
他连滚带爬地向后缩了半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锋。
他那张被血污糊满的脸上满是极度的惶恐,右手慌乱地指着囚车撞击的那个祭坛底座位置。
“阵眼有缺!”
李大壮扯着沙哑的嗓子凄厉地大喊。
“特使大人!这阵眼裂了!千万不能强行放血!”
两把刀在距李大壮头皮不足半寸处停住。
特使危险地眯起眼睛。
他迈开紫金战靴,大步流星地走到祭坛边缘。
他顺着李大壮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青铜底座隐蔽的接缝处。
确实有一道只有头发丝粗细的裂缝!
这裂缝本来就存在,是长年累月被高维毒气腐蚀出来的暗伤。
刚才被囚车这么蛮横地一撞,裂缝表面那层用来掩饰的阵纹彻底碎了,刺目的暗红色高维死气正顺着裂缝往外微弱地渗着。
“大人明鉴啊!”
李大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把一个怕死又虚弱的底层管事演到了骨子里。
“这裂缝下面连着外围的毒瘴管线。现在要是强行开启收割鼎放血,阵法灵压一变,外头的死瘴绝对会顺着这裂缝直接倒灌进来!”
李大壮敬畏地指着囚车。
“到时候这批特级地脉活体,就全被毒水给腐蚀成脓水了。这罪责,小的万死难辞其咎啊!”
特使脸色骤变。
他放出神王巅峰的神识,探入裂缝深处。
查探的瞬间,特使的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这废物管事没说谎。
这底座的阵纹确实老化得厉害。
一旦强行开启最高功率的抽血模式,阵法极度不稳,毒瘴百分之百会倒灌进收割鼎。
要是把主理人点名要的药引子给化没了,他这个特使回去也得被抽魂点天灯。
“一群废物。”
特使恼怒地骂了一句。
“隐仙宗把中层要塞交给你们,连个祭坛都维护不好。”
他嫌恶地弯下腰。
双手在胸前极速结印,准备用自己的神王本源去强行修补这道致命的裂缝。
就是现在!
特使的注意力被阵眼裂缝彻底吸引的这一微秒。
李大壮瘫坐在特使背后的视线死角里。
他布满惶恐的脸上,慢慢露出冷笑。
他双手藏在宽大血袍的袖管里,十指迅速翻动。
识海深处。
一丝精纯的《神龙医诀》造化本源,被他毫无保留地逼入指尖。
“叮叮叮。”
三根极细的太乙金针悄无声息地凝聚成型。
李大壮根本没有动用任何极道罡气。
他借着袖袍的掩护,双手贴地。
顺着青铜地砖的缝隙,狠辣地将这三根金针刺入了祭坛的最底层脉络!
神龙截脉。
偷天换日阵!
金色的医道法则在地下化作一层微观的隔绝薄膜。
这不是物理破坏。
他在收割鼎与乡亲残印之间,强行隔开了两者!
“嗤啦。”
一声只有李大壮能听见的微弱的法则断裂声响起。
收割鼎用来感应那些乡亲心脉的底层红线,被这三根金针利落地一刀切断。
通道截死!
现在就算这尊收割鼎被炸上天,通风道里的蘑菇屯乡亲,也绝对不会受到半点阵法反噬!
大夫的手术前置工作,在神王巅峰的眼皮子底下。
完美地完成了。
李大壮迅速地收回双手,继续趴在冰霜上大口喘气。
前方。
特使不耐烦地将一道神王真气打入裂缝。
青光暂时封住裂口,底下仍有死气渗出。
他站直了身躯,嫌弃地拍了拍冰丝手套上的灰尘。
周围温度骤降。
特使缓慢地转过身。
特使阴冷锐利的目光盯着李大壮的脸。
他没有下令继续开箱。
特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瘫在地上的“狂阁主”,嘴角勾起了一抹阴森、透着无穷杀机的冷笑。
“狂长老。”
特使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问。
“你一个走火入魔、连真气都提不起来的废物。”
“怎么会对这深层宝库的底层阵律。”
“懂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