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孩子听后瞬间齐齐愣住,面面相觑,眼底满是诧异。
众人心中暗自思考:难不成这位大娘是钟先生的母亲?
可方才钟先生方才归家,说是要去接娘亲过来过节,至今尚未折返,怎么人反倒先过来了?
也不对呀,钟先生又不住在这里?
但她说找儿子,应该就是钟先生的娘亲吧!
牛二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热情无比:“原来您是钟先生的娘亲!
想必钟先生归家途中与您错开了,他定然马上就回来。
大娘您快歇歇,我给您搬张凳子。”
话音落下,十几个孩子一溜烟齐齐冲进堂屋,争相去通报东家。
牛二快步搬来一张长条木凳,摆在门前通风处,笑着招呼:
“大娘,大堂里闷热,您坐在屋外吹吹风歇歇,晚饭即刻就好,钟先生回去没见你,肯定很快便归来了。”
陈氏此刻满心都是想见儿子的急切,压根坐不住,心里更是满心疑惑。
他们口中一口一个“钟先生”,自己从未听过这个称呼,全然摸不着头脑。
她刚想开口细细询问,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一群孩子说说笑笑,从屋内走了出来。
是二虎!
暮色灯火之下,黄二虎刚走出大门,抬眼便望见了立在供桌前的熟悉身影。
那道他日思夜念、刻在心底的身影,让他脚下的步伐骤然死死顿住。
他瞳孔微颤,满脸的不可置信,以为是自己日夜思母心切,生出了虚妄幻觉。
他连忙用力揉了揉双眼,再睁眼望去,那道温柔的身影依旧静静立在灯火之下,真切无比。
他反复揉了好几次眼睛,眼眶瞬间便骤然泛红,湿热的雾气瞬间弥漫眼底。
一旁的牛二笑着上前,欣喜出声:“东家!这位便是钟先生的娘亲,想来他归家时与大娘错开了!”
黄二虎看着眼前的牛二,是那么的真实。
应该不是幻觉,不是臆想,是他的娘亲,真的来上京看他了!
他喉头剧烈滚动,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试探的对着陈氏轻声唤出一句埋藏心底数月的称呼:“娘……”
陈氏听见儿子沙哑颤抖的呼唤,瞬间红了眼眶,哽咽着应声:“哎。”
简简单单一声应答,彻底击溃了黄二虎所有的幻想。
他再也克制不住满心的思念与委屈,大步朝着陈氏奔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娘!娘!”
冲到身前,他俯身紧紧抱住久违的娘亲,积攒数月的牵挂、孤单尽数化作泪水,崩溃大哭:
“真的是你!娘!娘!
我方才还以为是我太想你,看错了、想错了!真的是你来了!”
陈氏抬手轻轻拍着儿子宽厚的后背,眼眶通红,泪水不断滑落,柔声细细安抚:“好了好了,二虎不哭,不哭了。”
黄二虎埋在娘亲肩头,哭得愈发哽咽委屈。
墙角处的黄雨梦几人静静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子二人,眼底瞬间尽数泛红,鼻尖酸涩不已。
黄二树背过身子,悄悄抹了把眼角的湿意,心底满是酸涩心疼。
二虎自小从未远离家人,从未独自在外漂泊。
如今孤身一人在上京谋生,着实受了太多委屈。
陈氏看着他哭的这么伤心,心疼不已,带着哽咽轻声劝道:
“好了二虎,快别哭了,你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东家,这般大哭,被旁人看见了,难免惹人笑话。”
院中正在锅灶旁忙碌的林母与林大丫,听见门外阵阵哭声,心中惶恐,连忙快步跑出查看。
目睹母子重逢、相拥落泪的温情一幕,两人也不由得红了眼眶,心底满是动容,由衷为东家迎来亲人团聚而欢喜。
良久,黄二虎才渐渐平复下情绪,不舍地松开怀抱,后退两步。
抬手用衣袖快速擦去脸上的泪水,努力扯出一抹明朗的笑容。
他细细打量着娘亲,见母亲气色红润、模样安好,心里很是开心。
随即笑着问道:“娘,你怎么会突然独自赶来上京?
路途遥远,你从未出过远门,怎敢独自前来?”
陈氏听后破涕为笑,温柔地看着他:“你当娘真有这般本事,能这么远坐船过来?
是你妹妹弟弟、大舅你爹,一同陪我来的。”
黄二虎一听,瞬间明白了,应该是送席子过来的。
随后,四处张望,眼底满是急切:“那他们呢?
怎么不见人影?
怎么让你一个人先过来了?快带我去找她们!”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灵动的笑声从墙角传来。
黄五妮蹦蹦跳跳地从拐角处跑出来,眉眼弯弯,满是欢喜,高声喊道:“二哥!我们在这里呀!”
黄二虎听见妹妹清脆的声音,整个人一震,猛地转头望过去。
巷角灯笼光晕照不到的阴影里,一行人缓缓从暗处走了出来。
最前头是脚步轻快、满脸雀跃的黄五妮,小脸上满是奔赴亲人的欢喜,蹦蹦跳跳、眉眼弯弯。
紧随其后的是一身素雅衣裙、眉目温柔的黄雨梦,眼底含着浅浅笑意。
中间是面色动容、眸光微热的黄二树。
一旁的陈怀眉眼舒展,满脸欣慰踏实,看着眼前的铺子与外甥,心中满是感慨。
队伍最后,是渐渐褪去稚气、身形愈发稳重沉静的黄四泽,小小年纪站姿端正,安静跟着家人同行。
一张张熟悉无比的面容映入眼帘,方才强忍压下的酸涩情绪瞬间翻涌而上,直冲鼻尖。
黄二虎鼻尖一酸,眼底瞬间氤氲起一层水光,眼眶红红。
却控制不住地高高扬起嘴角,笑得又傻又暖,眉眼皆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滚烫的暖意。
“五妹!爹!三妹!大舅!四弟!”
他连声唤着家人的称呼,脚步飞快大步迎上前。
第一时间弯腰伸手,一把将黄五妮稳稳抱起。
他掂了掂怀里的小妹,眉眼笑意更深,语气宠溺又欣喜:
“我家五妹长胖了不少,看着圆润结实,可比上次重多了。”
黄五妮被二哥抱在怀里,笑得眉眼弯弯,小手搂着他的脖颈。
亮晶晶的眸子细细打量着他的脸,甜甜回道:
“因为我在家吃得好、睡得香呀!
二哥,你变白了好多,不像在时,晒得黝黑黝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