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璟也不和他争辩,只是问道:
“若是和议之后,北元、浑邪提出过分要求怎么办?”
“若是和议之后,北元和浑邪又再次被伪清撺掇着出兵侵犯又该怎么办?”
“蛮夷向来狡诈,反复无常,他们的话能信吗?”
“战场上得不到的想在谈判桌上得到?这是幼稚天真!”
大汉又不是没和北元等国签过合约,被单方面撕毁的多了去了,拳头不硬说啥都是虚的。
徐乾学一脸正色,大义凛然道:
“若是北元、浑邪反复无常,必被天下人所唾弃,古人云,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其若出尔反尔,以后必不能有好下场。”
贾璟闻言,怒极反笑,出言讥讽道:
“你这让我想到了当初曹国公请道士做法布阵以御清军!一样的荒唐可笑!”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这种无知的话你也能说出口,亏你还是朝廷大员,我看你不是蠢就是坏!”
“你怎么不祈祷上天会降雷劈死不讲信义的蛮夷之辈!”
“北元他们是第一次出尔反尔吗?伪清是第一次出兵犯我疆土,杀我百姓吗?”
“他们这次无故出兵,本就已经失道失德,怎么没看到天下人唾弃?怎么没看到没好下场?”
“徐阁老这么会讲大道理,不如去边关靠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去和蛮夷的刀枪讲讲,看看他们杀起人来会不会手软!”
“真是耻与你这等无知无能之辈同朝为臣!”
徐乾学被贾璟再次骂的面色一变,脸色铁青的指着贾璟道:
“你……你……”
贾璟对徐乾学这等腐儒之辈完全没有好感。
眼下大汉国势危急关头,竟然还想着用道德去感召蛮夷,还什么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满嘴虚伪的大道理,简直又蠢又坏!
国家之间的争锋,哪里能靠讲道理?
靠的永远只有实力。
想想后世满清入关,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神州陆沉,死难的百姓何止千万,怎么没有看到这些儒教门徒站出来唾弃他们?
相反,每次投敌最快的就是这帮人。
跪着当奴才,口称水太凉。无耻到没有下限。
蛮夷都知道:待我入关,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想想都觉得讽刺!
这时,一旁的王子腾有些听不下去了,见徐乾学明显说不过贾璟,站出来高声喝问道:
“贾璟,如今敌方势大,一时求和暂为权宜之计有何不可?”
“只要等北元和浑邪退兵,待我重整京营人马,朝廷上再整顿边军,即使来年北元撕毁盟约,出兵再犯,我大汉也能多几分胜算。”
“如果现在贸然开战,你霸上大营不过整军四个多月,难道能有把握一定敌得过对方吗?”
“若是一着不慎,酿成大败,那才是危及社稷的灾难!”
小儿只知一味逞强斗狠,哪里懂国家大局。
即使议和有损国威,甚至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但是最少不会危及社稷安危。
但是一旦战场失利,那才是动摇国本的大乱子。
贾璟看向王子腾,冷声道:
“我霸上大营能不能胜,我不好说。”
“但是我知道如果王大人只会求和请降,这京营之兵你还是不整为好,省的到时候被你整出一营的软骨头。”
王子腾被贾璟这句话骂的脸色涨红,额上青筋暴起。
这次整军京营可是关系到他能不能上位兵部尚书,事关重大,竟然被贾璟当众否定他的能为,这不是在阻碍他的仕途吗?
王子腾神色一变,撕破脸厉声道:
“贾璟,你也不过戍边两年,对外一场小胜,怎么敢如此自大,不将我等放在眼里,肆意诋毁!”
贾璟不屑的笑了笑,反问道:
“我是不过一场小胜,只杀了伪清十几万人。不知王大人为官这么多年,有没有过这样的小胜?”
虽然贾璟并不想在众人面前夸耀自己的战绩,但是为了给景盛帝和这些旁观的阁臣们一点信心,
也不得不问王子腾和徐乾学一句:
你们都是什么战绩?
敢在这摇唇鼓舌,大放厥词。
说完,贾璟也不在理会这些朝臣,向着景盛帝拱手道:
“陛下!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臣蒙陛下简拔于微末,日夜所思,就是报效君王,为国效力。”
“如今边关危急,蛮夷猖獗!臣愿提三尺剑,为陛下扫平四夷,荡平草原,平复边患,护我河山。”
“哪怕粉身碎骨、马革裹尸,臣也在所不惜!”
“臣贾璟,请旨出征!”
随着贾璟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说出,恍若巨石投入了水面,在大殿之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群臣一时议论纷纷。
连似睡非睡的兵部尚书陈乔都挣了挣老眼,似不经意的瞥了贾璟一眼。
龚鼎孳和李光地两人目光深邃,看了看御案之后的景盛帝又看了看贾璟。
张廷玉则是皱了皱灰白的眉毛,悄悄用手捏了捏袖中的几封奏折,将其中一封主战的往外挪了挪。
“臣牛继宗,身为国家武勋,责无旁贷,也愿以身报国,请陛下允准!”
牛继宗紧随其后,对着景盛帝躬身行礼道。
刚才靖武侯舌战群臣他嘴笨没跟上,这时候表忠心的时候他可不能错过。
一旁的王子腾见两人一副一心为国的模样,倒显得他这个主张议和的像奸臣了!
他赶忙对着景盛帝劝谏道:
“陛下!主不可怒而兴师!太上皇前车之鉴不远,陛下一定要慎重!”
“朝廷此时用兵,财用不足,确实不是良机,难有胜算,陛下三思啊!”
王子腾为了表达自己的忠心,将太上皇都拿出来做反面教材了。
贾璟拱手道:
“王子腾惑乱圣心,臣请斩王子腾,以安天下!”
王子腾:
“……”
此刻,王子腾怒目圆睁,是真的将贾璟恨到了心里。
本来两人虽然有四大家族内部之争,和贾家的政治资源之争,但还是斗而不破。
王子腾表现出对贾璟的不亲近甚至是敌意,也有一小方面是做给景盛帝看的。
如果不是如此,他这次怎么能得到京营整军的差遣。
他怕贾璟越发权重会影响到他的仕途,所以干脆表现出不亲近。
但现在,他是真的心里恨极贾璟多次不讲情面的针对。
小儿跋扈猖狂,迟早不得好死!
且等着,等我将京营整军成功,上位兵部尚书,咱们在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