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帝国的皇帝,在这一刻,亲手拉开了大航海与血腥殖民时代的序幕。
然而。
接过那条无价之宝的蟠龙玉带。
朱樉却皱了皱眉头。
他把玉带放在手里颠了颠分量,又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嫌弃地撇了撇嘴。
“爹。”
“这破石头带子,硬邦邦的,又不能吃。”
朱樉看着满脸激动的老朱,极其认真地问道:
“这玩意儿,去金陵城的当铺里。”
“能换几百头大肥猪不?”
“俺手下那些造船的兄弟,还有开炮的炮手,肚子可都饿得咕咕叫了。”
“俺答应过他们,今天必须管够红烧肉的。”
噗!
刚还在热血沸腾、畅想称霸四海的老朱。
听到这句大逆不道的话。
胸口一闷,一口老血差点没直接喷进长江里。
旁边却传来一声响亮的饱嗝。
“爹,这破带子俺收下了。”
“换肥猪的事,俺回头再跟你算。”
朱樉满不在乎地把那条象征大明至高皇权的蟠龙玉带,像揉破布一样揉成一团。
极其随意地塞进了裤裆的夹层里。
然后。
他翻身爬上那匹高大的汗血宝马。
“俺媳妇这几天胃口不好,吃不下饭。”
“俺得回府去看着她喝粥。”
“造船厂那边的事,你让蓝玉盯着点,少了一两五花肉,俺拿他是问!”
话音未落。
朱樉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汗血宝马发出一声穿裂长空的嘶鸣。
带着满身的硝烟味和江水腥气,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金陵城的方向狂飙而去。
只留下栈桥上满脸呆滞的徐达等一帮老将。
以及气得把后槽牙都快咬碎的大明开国皇帝。
金陵城。
秦王府。
往日里,只要这位活阎王回府,整条长街的百姓都会吓得紧闭门窗。
因为他每次回府,不是带着满身的血腥气,就是扛着从外面抢回来的奇珍异兽。
连王府那扇两尺厚的包铁大门,都不知道被他一脚踹碎了多少回。
但今天。
有些不一样。
狂飙的汗血宝马,在距离秦王府还有半条街的时候。
被朱樉硬生生地勒住了缰绳。
马蹄子在青石板上犁出了一道长长的火星子。
朱樉翻身下马。
把缰绳随手扔给门口吓得浑身发抖的亲卫。
然后。
这尊身高接近两米、浑身肌肉犹如花岗岩般恐怖的巨汉。
竟然垫起了脚尖。
他像是一个走在薄冰上的大笨熊,小心翼翼地朝着王府里走去。
虽然极力控制着力量。
但那庞大的身躯,依然在青石板上踩出了一个个浅浅的脚印。
一路走到内院的月亮门前。
朱樉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抬起粗壮的手臂,放在鼻子底下,用力地嗅了嗅。
刺鼻的火药硝烟味。
汗臭味。
还有之前在造船厂,生拔铁木桅杆砸碎白莲教徒时,溅在身上的血腥味。
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极其冲鼻。
朱樉那两道浓浓的眉毛,瞬间拧在了一起。
“来人!”
他压低了破锣般的嗓音,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两个丫鬟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殿……殿下……”
“去,给俺打三桶开水来!”
朱樉指着院子里空地,声音闷如沉雷。
“记住,要滚烫的!”
丫鬟们根本不敢多问一句。
一炷香的功夫。
三个能装下半头牛的巨大木桶,被抬到了院子里。
里面装满了刚烧开的滚水,冒着浓浓的白气。
十一月的金陵,秋风已经有些刺骨。
但朱樉毫不在乎。
他三下五除二扯掉身上的粗布短打。
露出那犹如远古魔神般、布满无数狰狞刀疤的恐怖身躯。
扑通一声。
直接跳进了足以把正常人烫掉一层皮的滚水桶里。
他拿起旁边一把用来刷马匹鬃毛的硬毛板刷。
沾着胰子。
开始在自己身上疯狂地搓洗。
力道之大。
刷得那身坚硬如铁的皮肉都泛起了一层骇人的血红色。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尤其是一双手。
他用刷子死死地抠进指甲缝里。
把里面残留的、那些属于白莲教妖人的血垢,一点一点、干干净净地全部刷了出来。
洗了整整三遍。
直到三桶水全都变成了浑浊的淡红色。
朱樉才从水里跨了出来。
丫鬟赶紧递上早就准备好的干净棉布长衫。
朱樉穿上衣服。
又抬起胳膊,像条猎犬一样仔细闻了半天。
确定身上除了棉布的清香,再也没有半点腥味和硝烟味。
他才憨厚地咧嘴笑了笑。
最近这半个月。
他的王妃徐妙云,不知道怎么了。
闻不得半点腥味。
哪怕是厨房里炖的极品大骨头汤,她只要闻到一点点味道。
就会吐得天昏地暗,连黄疸水都要吐出来。
饭都吃不下。
这可把朱樉给急坏了。
在他那简单纯粹的脑回路里,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人要是吃不下饭,那离死就不远了!
谁敢让他媳妇吃不下饭,他就敢活剥了谁的皮!
朱樉轻手轻脚地跨过月亮门。
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极点。
生怕喘气的声音大了,惊扰到卧房里的徐妙云。
然而。
刚走到卧房门口。
他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声。
紧接着。
是一个老男人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
朱樉的脑子“嗡”的一声。
就像是被人用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
那只刚才还小心翼翼的手,猛地一推。
轰!
两扇极其名贵的雕花木门,直接被他这不受控制的一推,连着门框一起拍碎成了漫天的木屑!
狂暴的劲风席卷进屋。
屋内的暖炉直接被掀翻。
只见大明太医院的院判大人,正满头大汗地跪在徐妙云的拔步床前。
老太医的手还搭在徐妙云的手腕上,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俺媳妇怎么了?!”
一声犹如远古凶兽般的狂怒咆哮,在卧房内炸响!
震得屋顶上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朱樉的双眼,在一瞬间变得赤红如血!
那股能够将天都捅破的恐怖杀气,犹如实质般从他庞大的身躯里爆发出来。
整个房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喀嚓!喀嚓!喀嚓!
朱樉脚下踩着的极品青砖。
在他那狂暴的力量倾泻下,直接碎裂成了极其细密的齑粉。
他像一头护食的猛虎,一步跨到床前。
伸出那犹如铁钳般的大手。
一把抓住了老太医的衣领。
直接将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单手提到了半空中。
“你个庸医!”
朱樉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暴虐的气息几乎要凝固空气。
“俺媳妇要是吃不下饭,饿出个三长两短!”
“俺今天就活剥了你的皮!”
“把你全家九族的骨头全砸碎了,扔进江里去喂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