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梦想文学 > 烬时逢光 > 第七十四章 灵脉休整,现代异动

第七十四章 灵脉休整,现代异动

    “黑石堡”的尘埃,裹挟着北境的寒霜与血腥,最终在沈府“守衡祠”袅袅的安魂香与苦涩的药味中,缓缓沉淀。距离月晦地隐之夜,仅剩四日。

    沈府深处,专门辟出的“养元阁”内,药香浓郁,却不再带着紧绷的杀伐之气,而是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缓慢修复的宁静。

    陆承宇躺在靠窗的软榻上,脸色依旧透着失血后的苍白,但呼吸已平稳悠长。他胸前缠绕着厚厚的、浸透了苏晚特制“生肌续脉散”的绷带,那是强行抵挡黑暗风暴、被一丝精纯黑暗本源侵入后,灵脉受损、脏腑受震的结果。苏晚以银针渡穴,辅以自身温和的灵脉之力,为他引导药力,疏通郁结,拔除那丝顽固的黑暗侵蚀。此刻,他正沉沉睡着,眉宇间那惯常的冷峻被疲惫柔和,只有在苏晚指尖带着灵力的银针落下时,才会无意识地微微蹙眉。

    沈墨的伤势主要在左臂和后背,是被“黑石堡”内一种腐蚀性的黑暗粘液所伤,虽未伤及筋骨,但皮肉溃烂,黑暗侵蚀力强。苏晚每日需以“净灵化毒散”外敷,内服“固本培元汤”,并亲自以灵脉之力助其驱毒。这位忠诚的老者,即便在换药时疼得额头冒汗,也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眼中唯有对苏晚的感激与对自己未能护好陆承宇的深深自责。

    沈砚(四长老沈季同)的情况最为复杂。他本就年老体衰,又经“心种”拔除、长途奔波、参与行动,最后在地穴中为掩护众人而重伤,新伤旧疾一齐爆发,生机近乎枯竭。苏晚几乎耗尽了手头最好的几味保命灵药,更是不惜自身损耗,每日以“源初之息”的种子分出一缕最精纯的生机之力,为其续命、修复近乎油尽灯枯的脏腑与经脉。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睡,偶尔醒来,眼神浑浊,却总是第一时间看向苏晚,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两行浑浊的老泪,无声滑落。苏晚知他心意,总是轻轻拍拍他的手背,温声安抚:“四长老,好生休养,一切有我。”

    沈清辞则成了最忙碌的人。她虽也参与了“黑石堡”之战,受了些轻伤和灵脉震荡,但在苏晚的药剂和自身“平衡之契”的调和下,恢复最快。她不仅要协助苏晚照顾重伤员,调度府内诸事,更要处理沈季同事件后,总族内部必然的人心浮动与权力交接。她以雷霆手段,暂时稳住了局面,提拔了几位可靠能干的旁系和年轻子弟暂代空缺职务,同时,按照苏晚的指点,开始有条不紊地整合、调动各地分支已初步激活的灵脉之力,通过特殊的血脉共鸣阵法,缓缓向总族方向汇聚、提纯,为“封渊”大阵储备“地脉”能量。她的气质,在经历了连番剧变与重压后,越发沉静干练,眉宇间褪去了最后一丝属于闺阁的柔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家主与守护者的、柔韧而坚定的威严。

    萧景琰则坐镇朝堂,以铁腕推行了几项安定民心的政令,同时暗中将“月晦地隐之夜”可能出现的异动与应对之策,以密旨形式传达给几位绝对可靠的封疆大吏与边军统帅,要求他们秘密备战,稳定地方,严防任何可能的骚乱或外敌趁虚而入。整个大靖王朝,如同一张逐渐拉满的弓,弦已绷紧,箭在弦上,只待那最终的时刻。

    苏晚自己,是所有人中最累,却也最不能倒下的人。白日里,她是医术通神的“圣手”,悉心照料每一位伤员。深夜里,她是埋首古籍、推演阵法的“灵巡”,在“养元阁”隔壁辟出的静室中,对着《灵枢衡纪》中那玄奥无比的“诸天星陨封渊阵”图录,结合自身灵脉状况、陆承宇的新生灵脉特性、沈清辞的“平衡之契”以及正在汇聚的沈氏血脉之力,反复计算、模拟、优化每一个细节。她知道,此阵不容有失,任何一点微小的差错,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她的脸色,在连日的殚精竭虑与自身灵脉修复缓慢的双重压力下,几乎看不到血色,唯有一双眼睛,因全神贯注而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生命的火焰。

    然而,就在这紧锣密鼓的休整与备战中,一个意想不到的插曲,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新的涟漪。

    距离月晦之夜仅剩三日的午后,苏晚刚刚为陆承宇行完针,自己也累得眼前发黑,靠在榻边矮凳上,准备稍作歇息。陆承宇恰在此时悠悠转醒,看到苏晚疲惫不堪的样子,眼中满是心疼。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苏晚轻轻按住。

    “别动,好生躺着。”苏晚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陆承宇握住她微凉的手,低声道:“晚晚,辛苦你了。我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苏晚摇摇头:“我歇会儿就好。对了,”她想起一事,从怀中取出那枚作为“人钥”信物的Zippo打火机,递给陆承宇,“你的信物,之前战斗时我帮你收着了。你试着感应一下,看看新生灵脉与它的共鸣如何了?这对大阵至关重要。”

    陆承宇接过打火机,握在掌心,闭目凝神。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共鸣很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强烈。而且……我好像能隐约感觉到,它……或者说通过它,能感觉到一丝……非常遥远、非常微弱,但却让我心头一跳的……呼应?不,不是呼应,是……类似‘回响’?很模糊,像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

    “另一个方向?”苏晚蹙眉,忽然想到什么,“难道……是通过双界通道?”

    自从“衡天星环”稳定、双界通道安全建立后,他们偶尔会通过通道返回现代世界,处理一些私事,看望亲人,但每次停留时间都很短,且严格遵守通道规则,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或许……我们应该过去看看。”陆承宇提议,“我总觉得,那边可能……也有什么事在发生。而且,我有点不放心爸妈那边。”

    苏晚心中也莫名升起一丝不安。她想起自己之前几次短暂返回,似乎也隐约觉得现代世界的空气……有些说不上来的滞涩感,但她一直以为是自身灵脉损耗、感知下降的缘故。如今听陆承宇一说,不由得多想了几分。

    “也好。你伤势未愈,但只是短暂过去查探一下,应该无妨。我们快去快回。”苏晚当机立断。月晦之夜在即,任何可能的隐患都必须排除。

    两人向沈清辞和沈墨简单交代了一声,只说去通道另一端处理一点私事,很快便回。沈清辞虽担心,但也知他们自有分寸,只叮嘱千万小心。

    通过稳定在“守衡祠”静室内的光门,熟悉的、如同穿过温水般的触感传来。下一刻,两人已出现在苏晚在现代都市租住的那间小公寓的卧室内。

    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然而,几乎是双脚落地的瞬间,苏晚和陆承宇就同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稀薄、却真实存在的、令人心生烦恶与压抑的灰暗气息!这气息与“黑石堡”中的黑暗戾气性质相似,却稀薄了无数倍,仿佛是被高度稀释、又经过了某种“过滤”后的残留。但即便如此,对于灵脉已有所成的两人而言,依旧清晰可辨!

    “这是……黑暗侵蚀的气息?虽然很弱,但没错!”陆承宇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

    苏晚迅速走到窗边,闭目凝神,将灵脉感知扩展到最大。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不止是这里……整个城市,似乎都笼罩在一层极其微弱的、负面的能量场中。虽然对普通人影响微乎其微,顶多让人有些精神不振、情绪低落,但……这能量场的源头,似乎与我们打开的通道有关,它在缓慢吸收、转化着城市中散逸的、极其微弱的负面情绪和某种……原始的、未激活的灵性波动?”

    她猛地睁开眼,看向陆承宇:“承宇,你还记得古籍中提过,‘影渊’的力量,可以通过吸收生灵的负面情绪和未加引导的灵性(潜意识、梦境能量等)来壮大自身吗?虽然现代世界灵脉不显,但庞大的人口基数,产生的潜在负面情绪和混沌灵性,总量是极其恐怖的!之前通道未开,两界隔绝,这些能量自然消散或被世界本身缓慢净化。但现在,通道稳定存在,虽然我们设下了限制,但这层稀薄的黑暗气息,似乎能通过某种极其隐秘的‘渗透’方式,顺着通道能量的‘缝隙’,缓缓渗透过来,并开始尝试‘捕食’这些能量!”

    这个推测让两人心头剧震。他们以为通道绝对安全,却忽略了黑暗力量无孔不入、见缝插针的侵蚀本性!

    “必须立刻检查通道周围,加固封印,净化这些渗透过来的气息!”苏晚急道。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行动时,陆承宇的手机(回到现代后自动恢复了信号)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是他在部队时关系极好的一位战友,如今在市公安局任职的兄弟打来的。

    “喂,虎子?”

    “陆哥!你总算接电话了!出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急和困惑,“这两天,市里好几家医院,突然收治了十几例奇怪的病人!症状都一样,突发性昏厥,醒来后精神恍惚,胡言乱语,说看到黑影、听到怪声,身上还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像是什么纹身又像是淤青的暗色斑块!检查各项指标基本正常,就是脑电波异常活跃且混乱!更邪门的是,其中有一个病人,是个考古系的研究生,昏迷时手里死死攥着一块从古墓里带出来的、刻着古怪花纹的黑色石头碎片,那碎片……我们技术科的人说,检测不到任何已知的材质成分,而且靠近它的人,都会感到莫名的心慌头晕!我们怀疑是不是什么新型的……集体心理问题或者未知辐射物,但专家也说不出了所以然。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对些玄乎的事儿有研究吗?能不能……过来帮忙看看?”

    考古研究生?古墓黑色碎片?靠近令人心慌头晕?苏晚和陆承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把医院地址和病人的详细情况发给我,我们马上过去!”陆承宇沉声道。

    挂断电话,苏晚立刻道:“先去医院!那黑色碎片,很可能是类似‘暗蚀魔核’碎片的黑暗污染物!它出现在这里,绝不可能是巧合!而且,那些病人的症状,与沈氏分支被‘蚀灵腐魂散’侵蚀的症状,有相似之处!”

    两人来不及多做准备,带上随身携带的、为数不多的灵脉药剂和净化符箓,匆匆赶往医院。

    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特殊隔离病房外,他们见到了那位战友“虎子”和几位眉头紧锁的医生。透过玻璃,能看到病房内躺着七八个病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身体不时无意识地抽搐,裸露的皮肤上,果然有着淡淡的、如同灰黑色污渍般的斑块。

    苏晚只看了一眼,心中便是一沉。那斑块的气息,与“蚀灵腐魂散”造成的侵蚀,同源!只是更加微弱、分散。

    而当她的目光,落在单独隔离的、那位考古研究生所在的病房时,瞳孔更是猛地一缩!那研究生手中紧握的、被放在特制密封盒里的黑色石头碎片,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其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混乱、充满侵蚀意味的黑暗波动,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影渊”的造物!而且,碎片边缘的断口,似乎能与某种已知的黑暗信物……拼接?

    更让她心惊的是,当她尝试以微弱的灵脉之力,隔着玻璃和密封盒去感应那研究生体内状况时,竟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属于“灵脉觉醒者”特有的灵力波动!虽然这波动混乱不堪,被黑暗气息严重侵蚀、污染,但其本质,与她和陆承宇体内的灵脉,隐隐有着一丝奇异的共鸣!这年轻人,竟然身负极其稀薄、却真实存在的灵脉潜质!只是在这灵气枯竭的现代世界,从未被激发,此刻却被这黑暗碎片强行侵蚀、污染、乃至……“激活”成了黑暗的通道!

    “他……是潜在的灵脉者。”苏晚声音干涩,对陆承宇低语,“这碎片,是被人故意带过来的‘种子’!目标,可能就是像他这样,身负微弱灵脉潜质、却未被发现和保护的‘苗子’!黑暗势力,不仅在侵蚀我们的世界,也在试图……污染这个世界的‘未来’!”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两人的后背。他们终于明白,那渗透过来的稀薄黑暗气息,目的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吸收能量,更是为了……寻找、标记、乃至侵蚀这个世界的潜在灵脉者!为将来可能的、更大规模的侵蚀或入侵,埋下“坐标”与“内应”!

    “必须立刻净化这块碎片,救治这些人,同时彻底检查通道,找出并堵住所有渗透点!”苏晚斩钉截铁。

    接下来的两天,苏晚和陆承宇几乎不眠不休。他们以“探望亲友”为名,暗中为那些被侵蚀的病人施以灵脉药剂和净化之术,稳住了他们的病情,驱散了大部分浅表的黑暗气息,但更深层的灵脉污染,需要时间慢慢调理。那块黑色碎片,被苏晚以“源初之息”的力量小心包裹、封印,准备带回彼界仔细研究、彻底销毁。

    同时,他们仔细检查了双界通道在现代世界这一端的出口(位于苏晚公寓),果然发现了几处极其隐蔽的、因两界能量性质差异和黑暗气息渗透而自然形成的、细微的“能量裂隙”。苏晚不惜再次损耗自身,以灵脉之力结合通道本身的“平衡”法则,将这些裂隙一一修补、加固,并在通道外围布下了一层更严密的净化与预警阵法。

    他们还通过陆承宇的战友,暗中调查了那位考古研究生近期的行踪和接触过的人,但线索寥寥,似乎真的只是一次“意外”发现。但苏晚和陆承宇都清楚,这绝非偶然。

    “看来,我们得尽快结束那边的事,然后……或许需要花更多时间,来关注、守护这个世界了。”离开前,站在公寓窗前,望着楼下依旧熙攘、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无形阴霾的城市,陆承宇沉声道。

    苏晚轻轻靠在他未受伤的那侧肩膀,疲惫地点点头:“嗯。双界安宁,才是真正的安宁。我们先回去,解决月晦之夜的危机。之后……再从长计议。”

    两人最后去看望了双方的父母,编造了合理的借口解释近期的“失联”,强忍着心中的不舍与牵挂,留下一些暗中加持了安神、辟邪效果的护身符和调养药物,便匆匆通过光门,返回了沈府。

    他们将现代世界的发现,简要告知了沈清辞、沈墨和萧景琰。众人听后,皆是心头沉重。原来,战火从未远离,黑暗的触手,早已悄然伸向了他们视为“退路”与“故乡”的另一端。

    “月晦之夜,我们必须成功。”苏晚的目光扫过众人,疲惫的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不容动摇的决绝,“不仅为此界苍生,也为……我们在另一个世界的亲人、朋友,和无数可能被卷入的无辜者。”

    “封渊”之战的意义,在这一刻,被赋予了更加沉重、也更加广阔的维度。

    而就在他们返回沈府不久,一直昏迷的沈砚(沈季同),在无人注意的深夜,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弹动了一下。他体内那被苏晚以“源初之息”暂时压制、却因连日吸收沈府内汇聚的灵脉之力而悄然壮大了几分的黑暗禁制残余,如同最深处的毒藤,缓缓地、再次向着他的心脏与识海,蔓延了一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