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韩昭昭的手机有消息进来，是学长发来的。
应该是音频鉴定的事，没等点开，露天咖啡厅的入口晃荡进来几道人影。
为首的，是王家那个花花公子。
自从她的身份从韩家千金变成韩家养女，除了一些的刻意疏远忽视，她身边也多了些围绕的苍蝇。
像是她这颗漂亮蛋终于被找到了裂缝，一些人也好像找到了机会。
这个姓王的韩昭昭虽然没接触过，可也听说他在酒局派对上不止一次提到她的名字。
说她以前高高在上，眼睛长在了头顶上，结果居然是个假的，有机会还真想认识一下，娶回家不可能，玩玩还是很不错的。
韩昭昭咬着银牙，当即起身离开，她不想和他们处于一个空间内，更何况是这山上。
王乐成一双眼睛却像开了导航一样，直接盯上了她的脸。
“呦，这不是韩家那个假千金吗？好巧啊妹妹，咱们好有缘分啊。”
韩昭昭被这一句恶心得够呛。
她不吭声，脚步匆匆绕过几人，心中后悔刚刚怎么就让施霖走了。
走出露天咖啡厅，她回头看，这才不由松了口气。
王乐成和那几人没追上来，还算他们知道些分寸。
韩昭昭给家里司机打了电话，让人来接她。
只是这芙蓉山路远，现在又正是晚高峰，等司机开车过来，恐怕得一两个小时。
她不想离那些人太近，就顺着山路往下走，觉得等施霖反应过来，应该会掉回头来接她。
毕竟他从来都是个做事很周到的人。
十几分钟，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山道，却是从她身后追过来的。
是王乐成那几人。
他们开着颜色夸张的超跑，像一群在野外狂飞的马蜂，带着惹人烦的架势飞速逼近。
韩昭昭心里打鼓，就盼着他们能从她身边开过去。
但事与愿违。
刹车声响起，王乐成带头停下了车。
“韩妹妹还没下山啊，上车，哥哥带你一程。”
韩昭昭绕过他们，脚步加快，王乐成却下了车，上去就拽她的胳膊。
“你躲什么？我可是认识你姐姐，就是你们家的那个真千金，你不知道吧，你姐姐还准备把你介绍给我呢，现在这不是正好？”
韩霜霜。
韩昭昭念着她的名字，心里头火气腾的一声冒了出来，学着她早上的模样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趁着王乐成被她打得傻了眼，韩昭昭推开他，顺着山路旁得斜坡就跑了过去。
但她为了见施霖，穿得是漂亮秀气的细高跟。
没跑出几步，她就被反应过来的王乐成一把拽住了披散的长发。
韩昭昭疼得倒吸了口冷气，但把所有痛喊都压在了喉咙里，只回头怒瞪着王成乐。
“看什么看？跟我上车，你姐姐可是跟我说了，你啊，最爱缠着男人，在我面前还装什么清高？”
韩昭昭正被扯上往车上拖拽，山下的方向，一辆车乘着暮色而来。
是施霖吗？
韩昭昭满怀希冀，却在看见蒋婵时凉透了一颗心。
王乐成见了韩家所谓的真千金也没慌没乱。
虽然他刚刚说他们认识是假的，但两位真假千金不对付是真的。
从容地打了个招呼，他道：“我带你们韩家这个假千金下山喝喝小酒，你没什么意见吧？”
韩昭昭咬紧牙关，正准备踢掉鞋不管不顾地冲出去，那个她心里恨意正浓的姐姐，却突然靠了过来。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巴掌，落在了王乐成同样的位置。
“带我韩家的女儿去喝酒？你好大的脸面啊。”
韩昭昭脚下的鞋已经踢掉了一只，光洁的脚心踩在路上那些细碎的石子上，是尖锐，却让人清醒的疼。
直到韩昭昭坐上蒋婵的车，她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刚刚，韩霜霜连续扇了王乐成八九个耳光，在他还手的时候，一个窝心脚把他踹出老远，又续上一个过肩摔，差点把人摔出山路。
拳打脚踢，一气呵成，毫不留情。
直打到王乐成脱口而出喊了句，“你敢这么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韩昭昭这才知道，原来王乐成之前和韩霜霜并不认识。
既然不认识，他耍个流氓为什么还主动提起韩霜霜的名字？
韩昭昭有些想不明白。
天彻底黑下来，温度也低了。
韩昭昭打了个喷嚏，想开口道谢，话到嘴边却突然变了。
“你、为什么救我？”
“本来就蠢，被人吓一下更蠢了？”
她一张嘴依旧堵得人胸口生疼。
韩昭昭还看见她开车的间隙，抽空白了她一眼。
“当然是怕妈伤心了，不然谁懒得管你？”
韩昭昭也跟着翻了个白眼，顿了下，还是硬邦邦地道：“谢谢你啊。”
“哼，用不着。”
还是一样的针锋相对，相看两厌，让韩昭昭莫名安心。
想起还有条消息没回，她在车上点开了学长的语音条。
不大不小的声音回荡在车内，却足够人听得清清楚楚。
“学妹，那音频我找导师鉴定过了，确定是真的，没有任何AI修改得痕迹。”
嗡……
韩昭昭刚从之前的意外中放松下来，此刻脑中一阵嗡鸣，像被人从高处扔进了深深的水底。
无边无际地水浪涌向她，推着她浮浮沉沉。
那音频，是真的？
学长没有理由骗她，他和她没有任何利益的牵连和冲突。
可如果是真的，那她大哥又有什么理由骗她？如果是真的……施霖曾经说过的话，又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大哥、施霖、还有刚刚同样撒谎了的王乐成。
三人的身影交织闪动，钩织成了让人看不透的迷宫。
剩下的一路，两人都没有说话。
寂静的夜色中，有什么被推翻打碎，又有什么正在悄悄地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