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木骨吕猛地把手里啃剩的羊腿骨往地上一砸!
骨头棒子砸在巴日勒膝盖前弹起老高,木骨吕脸上横肉一抖,满脸狂傲与不屑地狞笑道:
“老子实话告诉你们,这回阿术罕亲王亲率整整五万大军压境,军中更有狼王殿出来的五位宗师级供奉压阵!”
他霍然站起身,如黑塔般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在两人头顶,蒲扇般的大手狠狠往外一挥:
“明日正午一到,老子一个冲锋就能把你们白鹿部碾成肉泥,还需要你们两个小杂碎跑来投诚?!来人,拖出去直接砍了喂狼!”
“锵啷——!”
两侧四名悍卒当即拔刀出鞘,森冷的寒光直接架在了两人的脖颈上。
巴日勒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筛糠似的乱抖,裤裆差点当场湿透。
反倒是哈达脑子转得极快,死死顶住喉咙口的窒息感,扯着嗓子急喊道:
“将军且慢动手!我们白鹿部现在确实挡不住王庭大军的铁蹄,可我有天大的消息,能让将军和亲王以最小的折损、不费吹灰之力拿下白鹿部!”
冰冷的刀锋在脖颈皮肤前半寸堪堪停住,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哈达急促地喘了口气,迎着木骨吕那只凶戾的独眼,语速飞快地继续喊道:
“将军您想啊,大汗和亲王过几日还要挥师南下攻打大夏的雁门关呢!这时候要是跟额尔敦那帮疯子硬碰硬,折损了咱草原的精锐儿郎,岂不是犯不上吗?!”
木骨吕抬了抬眼皮,慢条斯理地挥了挥手,示意亲卫刀锋稍退。
可他鼻孔里却依旧喷出一股粗重的冷气,抱起双臂斜睨着哈达,不屑地嗤道:
“哦?是吗?就算额尔敦敢困兽犹斗,老子麾下还有沿途十几个部落跟过来的两万联军抢着当替死鬼打头阵,照样不需要你们操这份闲心!”
见这独眼龙油盐不进,哈达哪还敢藏着掖着。
他连忙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块黄澄澄、足有拳头大小的金锭,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把头磕在毡毯上急声道:
“大将军!我阿爸说了,久闻木骨吕大将军威震草原,特命我们先备下这百两金子孝敬大将军,给大将军买酒暖身!”
摇曳的火光映照下,那块沉甸甸的金锭绽放出诱人的金芒,晃得人眼晕。
木骨吕那只独眼瞬间直了,呼吸都粗重了三分。
他随手扔掉剔牙的短刀,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去,一把将那块金锭抓进掌心里掂了掂分量,甚至还张开大嘴,用牙在金锭边角上狠狠咬了一口。
看到金子上留下的清晰牙印,确认是实打实的足金后,木骨吕脸上原本凶神恶煞的横肉顿时舒展开来。
他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沾着肉丝油星的牙,顺手就将金锭揣进了自己贴身的皮袋里,拍了拍袋子笑道:
“嘿,算你们懂规矩,会办事!”
见他收了金子,哈达心中顿时一松。
他牢记着阿爸临行前“密信必须亲手交给亲王”的叮嘱,连忙顺杆往上爬,砰砰磕头道:
“大将军,我阿爸和巴彦叔交代了,我们哥俩身怀破营的绝密军情,恳请大将军现在就替我们引见一下,带我们去面见阿术罕亲王!”
谁知这话一出,木骨吕脸上的笑意瞬间一收!
那只独眼猛地瞪得溜圆,他抬起大脚,“哐当”一声踹翻了旁边的火盆架子!
通红的木炭滚落一地,溅起大片火星。
木骨吕指着哈达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地破口大骂:
“放屁!给老子塞块金子,就把老子当你们家的看门狗使唤,让老子大半夜摸黑去给你们跑腿引见?!你们肚子里到底揣的什么屁,先给老子原原本本倒出来,老子先听听!”
哈达被吓得脸色煞白,却还是硬着头皮试图周旋:“大将军,不是我们信不过您,实在是我阿爸千叮咛万嘱咐,说这桩大计事关重大,让我们必须当着亲王的面……”
“你老子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老子面前讲规矩?!”
木骨吕暴喝一声,一把抽出腰间百炼弯刀!
雪亮的刀背“啪”的一声重重拍在哈达的肩膀上,恐怖的力道压得哈达肩骨咯吱作响,整个人半边身子都麻了。木骨吕探过硕大的脑袋,满脸凶相地低吼道:
“老子管你阿爸是怎么交代的!在老子这前锋营里,老子就是天!万一你们俩是额尔敦派来刺杀亲王的刺客,或者是拿假消息来消遣亲王,老子傻乎乎带你们过去,岂不是让亲王笑话老子没脑子?!”
帐外狂风呼啸,吹得牛皮帐顶猎猎作响。
木骨吕缓缓俯下身,冰冷的刀锋顺着哈达的肩膀一路滑到他脖子的大动脉上,声音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狠戾:
“再者说了,这破营的大功,不经过老子的手,你们两个小杂碎还想越过老子直接去亲王跟前邀功?!给你们三息工夫,要说现在就跟老子说,不说照样把你们俩剁碎了喂狼!”
眼看这独眼龙翻脸不认人、刀子随时要落下来见血,哈达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彻底看明白了,今天要是不把底牌先交到这贪狼手里,别说见阿术罕了,他们哥俩的小命当场就得交代在这儿!
“我说!我说!大将军息怒!”
哈达连忙扯着嗓子高喊,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四名持刀悍卒,咬牙压低声音道,“大将军,这事儿真是泼天的功劳,不能让外人听了去,我想单独跟大将军您一个人说!”
木骨吕见这小子终于服了软,独眼眼珠子一转,也不愿让底下的兵卒听去消息走漏了风声。他当即收回弯刀,冲帐内亲卫不耐烦地挥手喝道:
“你们几个,都给老子滚出去守着帐门!没有老子的令,谁也不许靠近半步!”
“是!”四名悍卒躬身退了出去,重重放下了厚实的毡帘。
待帐内只剩下他们三人,哈达再不敢有半点隐瞒,连忙与惊魂未定的巴日勒对视一眼,哈达从怀中掏出蜡封的羊骨管子,双手高举呈上:
“大将军您看!我阿爸和巴彦叔掌管白鹿部西翼整段防线,手里捏着三千控弦儿郎!额尔敦那个老不死的知道全族硬扛肯定是个死,半个时辰前偷偷派二少主塔拉分走了一万兵马,护送族里十几万老弱妇孺往南逃了!”
哈达咽了口唾沫,见木骨吕眉头猛地一挑,赶紧把后半句话抢着倒了出来:
“如今主营里只剩两万守军!我阿爸他们不想给额尔敦陪葬,特画下西翼布防图与暗哨口令,愿在明日阵前反水大开西翼门户,助大将军一举踏平白鹿部!为表真心,我们哥俩便是押在亲王与大将军帐下的人质!”
“什么?!往南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