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骨吕一把抓过两根羊骨管子,脸色猛地一沉,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哈达,急声追问道:
“他们都带什么走了?!还有,萧家那个七少夫人纳兰雨诺呢?!”
哈达见他最关心这个,连忙磕头如捣蒜地答道:
“回大将军!他们什么也没带!额尔敦为了让队伍跑快点,严令妇孺不许带笨重家当——镇北军送来的那些过冬粮食、白花花的精盐,还有营里的牛羊,全都在主营里原封不动地堆着呢!”
一听到什么也没带走,粮草牛羊全留在营里,木骨吕紧绷的脸皮瞬间松开,独眼里爆出一团贪婪的精光:“好!只要粮食牛羊没拉走就行!那纳兰雨诺呢?!”
旁边的巴日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连忙抢着接话道:
“大将军,纳兰雨诺和她外祖母娜仁,几个时辰前跟着塔拉和那十几万妇孺一块儿从南门跑了!”
“跑了?!”
木骨吕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有些急眼地喝问道,“那要是等明日打完主营,这小娘皮跑没影了怎么办?!”
哈达见状,脸上露出一抹献媚的精明笑意,连忙摆手替他细细算起了这笔账:
“大将军您把心放肚子里,他们绝对跑不掉!咱们白鹿部离南边的雁门关足有好几天的路程呢!如今这大雪封原的鬼天气,积雪没过马膝盖,他们足足十几万老弱妇孺,拖家带口坐着牛车和木爬犁,走得跟乌龟爬一样,从今晚到明日正午,顶天也就挪出去四五十里地!”
说着,哈达往前膝行半步,凑到木骨吕腿边,压低嗓音讨好地说道:
“额尔敦和巴特尔留在主营里,本以为能凭着坚固寨墙硬扛王庭大军一两天,替南边争取逃跑的时间!可他做梦也想不到,我阿爸和巴彦叔手握西翼三千人马,已经向您投诚了!”
哈达越说越兴奋,双手在空中比划着:
“明日大军一到,有我阿爸在西翼给您大开门户,顷刻间就能里应外合踏平主营、拿下所有粮草!到时候他们最多也就跑出去四五十里路,大将军您带着麾下铁骑顺着雪地里的车辙印往南一追,两条腿的妇孺和牛车,还能跑得过您的四条马腿吗?!快马加鞭最多一个时辰就能追上,那个纳兰雨诺照样逃不出大将军您的手掌心!”
木骨吕听完这番账,在脑子里飞快一盘算,顿觉合情合理,半点毛病都没有!
他用指甲挑开羊骨管子上的封蜡,抽出里面的薄羊皮,就着火光飞快扫了一眼上面按着鲜红血手印的详尽布防图,独眼中瞬间盈满了狂喜与兴奋的光芒!
“哈哈哈哈!好!你们两个小子很懂事,这账算得清楚,话说得也太合老子胃口了!”
木骨吕重重一拍大腿,震得甲叶乱响,满脸红光地放声大笑道:
“没错!这鬼天气十几万老弱妇孺到明日顶多能挪出去四五十里地!有了你们这张布防图,明日老子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踏平额尔敦那老东西的老窝!等把营里的粮食牛羊全拿下来,老子直接带着铁骑顺着车辙印过去追,一个时辰就能把人截住,想抓住那个纳兰雨诺简直易如反掌!”
他珍而重之地把两张羊皮密信揣进怀里,刚要转身往外走,脚步却忽然一顿,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木骨吕慢慢转过身,那只独眼里闪过一抹男人都懂的火热与垂涎。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满是油星的厚嘴唇,往两人跟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问道:
“哎,对了!老子再问你们一句——当年白鹿部的第一美人阿依慕,那可是整个草原每一个男人都向往、梦寐以求的绝色!你们说的那个阿依慕的女儿纳兰雨诺,真像传闻里说的那么漂亮?真有她阿妈当年那么美吗?!”
哈达和巴日勒闻言一愣,随即对视一眼,连忙像小鸡啄米似地拼命点头。
“真有!真有啊大将军!”
哈达满脸堆笑,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夸张地赌咒发誓道:“不瞒大将军,我们哥俩年纪轻,虽然没亲眼见过当年的阿依慕公主,但这两天在营里可是远远瞧见过那位纳兰雨诺的!那身段、那脸蛋,白得跟天山上的雪莲花似的,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人一眼,魂儿都能给勾走!”
旁边的巴日勒这会儿也彻底放开了,咽着口水,一脸谄媚地补充道:
“对对对!大将军,我们虽然没见过阿依慕,但是听我阿爸和阿妈他们私底下念叨,说这纳兰雨诺不仅挑着她阿妈最好看的地方长,还多了股中原女子的水灵劲儿,比当年的阿依慕长得还要漂亮、还要美上十倍呢!”
“嘶——!比阿依慕还美十倍?!”
木骨吕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心头一片滚烫!
大汗在王庭发兵时可是当众许过诺的——破营之后按功分润粮草牛羊,谁头一个生擒纳兰雨诺,这绝色美人便归谁所有!如今破城的密信和内应全都落在了自己手里,这还了得?!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老子这回真是走了天大的运道!”
木骨吕重重一拍胸甲,独眼里迸射出贪婪而狂热的精光,狞笑道:
“有了你们献上的这桩大计,明日攻营,老子必定要在亲王面前求下军令,由老子亲率本部铁骑去西翼打这个头阵!到时候老子第一个带兵杀进主营、第一个带人往南追击,这破营的头功、泼天的富贵,还有那个草原第一美人,全他娘的跑不出老子的手掌心!”
木骨吕越想越美,狂笑不止,对地上两人的态度顿时变得亲热无比。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哈哈笑着拍了拍哈达的肩膀,大步流星地走到帐门前一把掀开毡帘,冲外头风雪中的亲卫高声招呼道:
“来人!将这两个小兄弟好生带上,跟老子一块儿去中军大帐,面见亲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