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内视识海,目光落在七杀命星上,那层稀薄的赤色血气若有若无,他眉头微蹙。
破境就在眼前,这点血气若是撑不住,怕是要出岔子,得尽快想办法补足。
就在这时,他识海忽然一阵异动,目光陡然一凝。
只见贪狼命星骤然亮起一层温润青光,一行全新的篆字缓缓浮现在识海。
【命星:贪狼】
【觉醒神通:甲木辨魔眼】
陈平又惊又喜。
他本以为命星的作用,只限于提升修行速度、稳固破境根基,没料到一枚淬骨丹入体,竟解锁了本命神通。
倒是有点意思。
既然得了新神通,陈平自然要试试它的虚实。
他迅速穿好衣装,推门走出了小院。
夜露深重,杨府的廊檐下只有零星风灯摇曳,除了巡夜的卫士,阖府上下早已安歇。
陈平缓步走在青石板路上,眼底悄然漾开一层淡青微光,甲木辨魔眼全力运转开来。
“陈亲卫,夜深了,您这是要往哪里去?”
一个声音忽然从旁传来,正是廊下值守的卫士。
“没什么事,练完功睡不着,出来走走,近来辰月妖人闹得凶,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卫士看着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多说。
毕竟陈平是二小姐杨萱身边唯一的亲卫,身份特殊,不是他一个普通卫士能多问的。
陈平借着甲木辨魔眼,不动声色地将整个杨府转了个遍,一路和各处的卫士都打了照面。
所有人都觉得他今晚有些怪异,尤其是那双泛着微光的眼睛,冷得像黑夜里独来独往的孤狼。
可一圈查探下来,府里的卫士气息都干干净净,没有半分异常。
陈平心里犯起了嘀咕。
难道这神通只是个摆设?好歹顶着神通的名头,总不该半点用处都没有。
念头刚落,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抹极淡的紫雾从巷角飘了过去。
紫雾带着刺骨的阴冷邪异,和他之前在拜月教妖人身上感受到的紫色纹路气息分毫不差!
陈平脚步一顿,悄然敛了气息,顺着紫气飘散的方向跟了上去。
七拐八绕之后,他竟停在了三公子杨旸的院门外。
这位三公子杨旸,生来身形单薄,性子怯懦温吞,根本不是练武的料子,平日里只在院中闭门读书。
杨业将军早就有了打算,等他年纪再大些,便送他去长安参加科举,也好为杨家在文臣体系里铺一条路。
此刻,邪异的紫气偏偏就是从这座小院里散出来的,难道拜月教的妖人,竟暗中勾连上了这位三公子?
正思忖间,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不偏不倚撞在了陈平怀里。
来人正是杨旸的贴身丫鬟,而那股邪异紫气,正源源不断从她身上散出。
丫鬟吓了一跳,看清是陈平,脸上的惊色很快褪去,反倒带了几分不满。
“陈亲卫,深更半夜的,您站在这院子门口做什么?”
“练功。”陈平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她身上,反问,“你呢?”
“三公子已经安歇了,我自然是回房歇息。赵护卫倒是好兴致,这个时辰还在院外练功。”
“练得太过,浑身是劲,睡不着。”
府里上下都知道,二小姐新招的这位亲卫,是个只知练功站桩的武痴。
武痴说的话,自然没人会往深处琢磨。
丫鬟轻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低头从陈平身侧走了过去。
陈平目送她的背影远去,看着她身上那缕紫气始终不散,眼底的寒芒越来越盛。
好一个拜月教,手竟伸到杨府内院来了,就藏在我眼皮子底下,难怪连修炼都不得安宁。
这妖人必须尽快除掉,更要顺着她这条线,把她背后的人、整条暗线都挖出来。
……
次日清晨。
陈平正在小院里站桩调息,院外忽然传来卫士的传话,说二小姐杨萱要见他。
他赶到杨萱的院中,只见少女早已一身劲装穿戴整齐,显然是准备出门。
杨萱见他进来,直接开口吩咐:“跟我出城一趟,去城外大营,父亲也在,速去收拾东西。”
“我就随身一把刀,随时能走。”
陈平转身回小院拎起老晋刀,很快便跟着杨萱到了马厩。
杨萱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老晋刀上,饶有兴致地开口:“这就是你一刀斩了那妖人邪物的刀?拿来我看看。”
陈平解下腰侧的佩刀,双手递了过去。
杨萱拔出半截刀身,看着泛着幽幽青光的刀刃,忍不住赞道:“好锻法,打这刀的铁匠是个好手,只是这玄镔铁,你从何处得来的?”
“左司马初见我时,觉得我是块可塑之才,特意赏的。”
杨萱闻言笑着将刀递还,陈平接过后收了刀,忍不住吐槽起来。
“说起来少将军,咱们真该把兵部发的那些破烂刀换了,什么破玩意儿,砍个蛮子都能卷刃,根本用不了。”
毕竟他堪称青岩城头号制式晋刀黑粉,一提及兵部配发的这破刀,就满肚子怨气,恨不得骂上三天三夜。
杨萱闻言无奈道:“朝廷有明文规定,非战时,不许我们在青岩城私设兵器作坊,所有军械,都必须从后方的燕然城锻造调运。”
“将军不是安北都护吗?这点事都做不了主?”
杨萱摇了摇头,神色讳莫如深,不愿多谈。
两人翻身上马,径直出了杨府。
直到远离城区,四下再无旁人,杨萱才压低声音道出实情。
“父亲虽是安北都护,可北疆一共八镇,安北郡三座城池,只有归勒、塞木两城在父亲掌控之中。”
“燕然城的扬武将军、安北右都护宰飞尘,是当朝宰胜的心腹,素来与父亲不对付,处处掣肘。”
陈平心里暗骂一声,得,又扯进朝堂党争里了。
杨萱看他一脸无奈的样子,忍不住笑道:“这些事,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今日燕然城的人也到了大营,父亲特意叫我过去,到了地方,你机灵些。”
机灵?
陈平心里门清,听这意思,今天这趟怕是没什么好事,本以为是去大营办军务,到头来竟是陪衬的应酬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