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
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锦绣家苑小区南门。
锦绣家苑是平县最早的经济适用房。
这里外墙里砖裸露，不少住户防盗窗外挂着滴水的拖把。
小区大门设了石墩，幻影车身太宽进不去。
谢灵沫把车靠边停好，推门下车。
白离从副驾驶下来，关上车门。
“你这车，坐着还真是舒服。”白离站在马路牙子上，随口评价。
谢灵沫走到他身边，把飞天女神车钥匙往前一递：
“你喜欢？我可以给你。”
白离把钥匙推回去。
“算了。”
“我怕老丈人能气得满市乱窜。”
白离牵起谢灵沫的手，带她走进小区。
李萌萌所住的四单元在小区最深处，这里全是一梯三户的小户型。
白离往楼上走：“302。”
爬到三楼，中间那扇门上的福字掉了一半，只剩下半边粘在上面。
白离抬手敲门。
咚咚咚。
门里传来拖鞋趿拉的声音，锁芯转动，生锈的门轴发出摩擦声。
随着门被打开，李萌萌站在门后。
她今天没穿平时那些精致的洛丽塔裙子。
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旧T恤，下半身是灰色居家短裤。
脚下的塑料拖鞋也不是一对，左脚是粉色，右脚是蓝色。
平时打理得顺滑的头发乱蓬蓬的，眼眶红肿。
看清门外的人是白离。
李萌萌拉开门，一步迈出来，直接扑进白离怀里。
“呜呜……”
“白离哥哥……”
她把脸埋在白离胸口，两只手抓着他的衣服，哭得很大声。
平时小公主的骄傲全没了，整个人抖个不停。
白离没说话，抬起手在她后背上拍着。
谢灵沫站在旁边，没出声。
她默默退后半步，把楼道里的空间让出来。
哭了一会，李萌萌从白离怀里抬起头，余光扫到站在一旁的谢灵沫，她动作停住。
李萌萌松开白离，往后退开半步。
她抬起手背在脸上胡乱擦了几下，努力扯起嘴角：
“灵沫，你也来了呀。”
李萌萌声音还在发颤，眼泪挂在睫毛上：
“家里太乱了，让你见笑了。”
她这是在强撑。
以前她是富家女，现在落魄了，被另一个真千金看到这副惨状，小萝莉的自尊心受到了冲击。
谢灵沫没有半点大小姐作风。
她往前迈了一步，直接牵住李萌萌的手。
“乱什么。”
谢灵沫拉着她往屋里走：
“这不挺干净的。”
两人走进客厅。
李萌萌低着头，任由她牵着。
这套房子六十平出头，两室一厅的格局，空间非常有限。
客厅里摆着沙发，一台盖着布的大屁股电视。
中间放着一张折叠方桌，靠墙的位置堆着十几个美乐蒂旅行箱。
里面估计是李萌萌精致的衣服和毛绒玩具。
“坐。”李萌萌指着沙发，不知所措。
谢灵沫拉着李萌萌，在沙发上并肩坐好。
白离也坐在了李萌萌旁边，视线却被桌上的软包红塔山吸引了。
要知道以前李富贵最低档次也是中支中华的，现在却...
而玻璃瓶里满满的烟头，说明李富贵熬了一整夜。
“叔叔阿姨呢？”谢灵沫问。
李萌萌手指抠着短裤边缘：
“爸爸……爸爸和妈妈出去了。”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
“说是去见个老朋友，看能不能借点钱，把底下工人的工资先垫上。”
谢灵沫把她抠衣服的手拿过来，包在自己掌心里。
“没什么的，萌萌姐姐。”谢灵沫声音很轻柔：
“我们是好姐妹呀。遇到事大家一起想办法，总能过去的。”
一声“萌萌姐姐”，叫得自然。
李萌萌眼眶里的眼泪又断了线。
“灵沫……”
谢灵沫从桌上抽了两张纸，替她擦眼泪：
“别哭了，再哭眼睛该疼了。大家都在呢，不会看着你不管的。”
李萌萌靠在谢灵沫肩上，小声抽泣着，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过了几分钟，李萌萌坐直身体，呼吸不再打颤。
她用手背抹掉最后一滴眼泪。
白离看着她，伸手在李萌萌单薄的肩膀上拍了拍。
李萌萌脱离谢灵沫的肩膀，抬起头。
白离表情认真，盯着她的眼睛：
“萌萌。”
“现在可以告诉我，是因为什么破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