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萌萌看着白离。
她几次想开口，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谢灵沫没有催她，只是握住她的手。
过了半晌，李萌萌才低下脑袋。
“爸爸……”
“爸爸这段时间和别人合伙做了一个大工程。”
白离问：“什么工程？”
“海外海岛旅游开发。”李萌萌吸了吸鼻子：“那个海岛不属于任何国家，岛上也没人住，占地一千二百平方公里。”
“他们准备在上面建酒店、赌场、机场、码头，还要弄免税城。”
“整个项目预计要两百亿。”
谢灵沫听到这里，坐姿端正了不少。
白离靠近一些：“你爸投了多少？”
李萌萌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二十亿。”
白离眉头皱起。
这个数字，连他都得重新算一遍。
他现在账户里只有两千万。
二十亿，是他全部现金的一百倍。
放在平县，这笔钱已经不能用普通的有钱来形容。
哪怕李富贵从此什么都不干，一家人照样能过几百辈子富裕日子。
可他全投了。
“当初那些人和爸爸说好了。”李萌萌抹着眼泪，断断续续往下讲：“爸爸只需要投二十亿。”
“剩下的一百八十亿，他们负责解决。”
“海岛建成以后，爸爸可以拿百分之十二的永久分成，不用参与后续管理。”
“爸爸考察过他们的公司，还去岛上看过。”
“合同也是律师团队审过的。”
谢灵沫问：“前期合同在哪签的？”
“香江。”
“合同主体呢？”
“我没见过……”李萌萌回忆了一会：“好像是一家注册在海外的公司。”
谢灵沫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继续说。”
“爸爸把公司能调的钱全拿出来，又卖了几处仓库和商铺。”
“还用几家公司做抵押，从银行贷了一个亿。”
“二十亿到账后，那些人就邀请爸爸去海岛，商量项目开工。”
李萌萌说到这里，身体又开始发抖。
白离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们把你爸扣住了？”
李萌萌点头。
“爸爸到了岛上，手机和护照全被收走了。”
“那些人带了很多保镖，还有枪。”
“他们拿出一份新合同，让爸爸签字。”
“新合同里写着，爸爸之前投入的钱属于无偿投资，不占股份，也没有分红。”
“爸爸不签，他们就不让爸爸离开。”
“他在岛上被关了六天。”
“后来实在撑不住，只能签字。他们还录了视频，让爸爸对着镜头说，签合同全是自愿的。”
谢灵沫低声骂了一句：“一群畜生。”
“岛不属于任何国家，那里没有警察，也没有能受理案件的法院。”
“爸爸回来后找了好多律师。”
“律师都说很难办。”
“前一份协议的签约主体已经注销，新合同又写明以前的款项全部自愿放弃。”
“二十亿，全没了，还欠着工人工资。”
李萌萌抬起脸，眼睛已经肿了。
“爸爸说，工人都是跟了他很多年的，谁的钱都能欠，唯独他们的不行。”
“所以别墅、车子、仓库，还有在魔都的不动产，全卖了。”
“昨天把工人的工资发完以后，一亿的贷款还差六百万才能还清。”
房间里没人接话，李萌萌肩膀一下下抽动：
“白离哥哥……”
李萌萌伸手抓住白离的衣角：
“对不起。”
“萌萌没钱了。”
“以后不能给你买礼物，也不能拿爸爸的宝贝给你当彩礼了。”
“我现在就剩下以前偷出来的那些手串。”
她越说越委屈。
“呜呜呜……”
“萌萌只能拿那些当嫁妆了。”
白离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纠正一件事。”
李萌萌抽泣着看他。
“我和你谈恋爱，看中的不是你家的二十亿。”
李萌萌鼻尖红红的：“那除了这个，还有萌萌爱你和可爱之外，你还爱我什么？”
白离都不用思索，脱口而出：
“你对我好，做饭也好吃。”
“就这个呀？”
“还有白丝。”
谢灵沫抬手拍了白离胳膊一下：“这种时候，你能不能正经点？”
白离摊开手：“她不哭了。”
谢灵沫扭头一看。
李萌萌果真停了下来，正低头看自己的灰色居家短裤。
几秒后，她抬起脸，糯糯地问：“那我以后没钱买新白丝了怎么办？”
“我买。”
“小裙子呢？”
“我买。”
“牛奶呢？”
“买。”
“进口牛肉和大虾呢？”
“都买。”
李萌萌往白离身边挪了挪，手臂抱住他的腰。
“那萌萌还能住在你家吗？”
“你房间都留着呢。”
她把脸贴在白离胸口，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回没有哭出声。
谢灵沫坐在旁边，抬手揉了揉李萌萌乱蓬蓬的头发。
“没想到，你家以前这么有钱。”
她对家里的生意很清楚。
谢家是运市龙头之一，旗下产业不少，总资产百亿左右。
那里面还有大量厂房、设备、土地和股权，真要抽二十亿现金，也得伤筋动骨。
李富贵能在平县做到这一步，靠的可不只是运气。
李萌萌靠在白离怀里，小声说：“现在没有了。”
白离把她从怀里扶起来。
“好了萌萌，我来就是帮你解决问题的。”
说完，他伸手摸向裤兜。
只是刚碰到卡包。
门外便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房门打开。
李富贵拎着两个空保温桶走进屋，身上穿着沾了油点的围裙，袖口还留着面粉。
他头发乱了不少，胡子也没刮，脚上是一双运动鞋。
这个以前在平县走到哪里都有人敬烟的男人，刚摆完早餐摊回来。
可他的腰仍旧挺着。
李富贵抬起头，努力笑了一下。
“萌萌，爸爸回来了。”
“包子和豆腐脑全卖完了。”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了沙发上的白离和谢灵沫。
李富贵停在门口。
“小离？”
“你怎么在这？”
他又看向谢灵沫。
“这女孩是……”
白离看着老丈人即便破产，但依旧没有颓废，还能出去摆摊，心里便放心了不少。
他站起身，主动介绍：
“叔叔，这位是谢灵沫。”
“也是我女朋友。”
李富贵木讷地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围裙，又看向眼睛红肿的李萌萌，便知道女儿十有八九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告诉白离了：
“哦……”
“那...你是来和萌萌分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