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的脾性，三界可谓是人尽皆知。
心情好的时候，那副小巧模样，天真可爱。
若是换上一身寻常人家孩子所穿的衣服，更是讨人喜欢。
若是心情不好，谁上去跟他搭话，那就是自讨没趣，说不定还要碰上一鼻子的灰。
早些时候，杨戬就对哪吒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小子平日里看守南天门的时候，没少下界跑到他的这座庙宇中吃吃喝喝。
如今突然听说开始认真守卫南天门了，这反倒是有些不对劲了。
杨戬基本上很少进入天庭，除非是有要紧事，又或者是玉帝下了诏书，如若不然他顶多也就是用这只天眼，观察天庭之中的一些趣事。
如今看到哪吒站在南天门外，还是一副全副武装的模样，他稍微想想也知道，这是要干什么。
“小猫道君，说句实话，我杨戬虽然不入天庭，但偶尔也会观察天庭的动向，凡间大年初一那会，我看到你和哪吒偷偷闯入了李天王的行宫之中，可有此事？”
听到这话，苏白眼睛微微一瞪，舔着茶水的舌头差点没被他自己给咬掉。
“我还看到你和哪吒刚准备进去，便被那白毛鼠精给拦了下来。”
“不过依我往日的经验，那白毛鼠精根本拦不住你们。”
苏白虽然是只猫，但并不傻。
在听到杨戬的这句话时，他立马找到了杨戬这句话中的漏洞。
“你也去过？”
杨戬嘴角微微上翘，端起茶杯稍稍抿了一口，随后起身说道：“去过，也砸过。”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杨戬沉吟了片刻继续说道：“行宫差点砸塌了，还和那猴子联手修补过。”
“这都没砸烂？”
杨戬摇头轻笑道：“若是真想要砸了那宝塔，其实也不难，顶多也就是费些功夫罢了。”
“但是砸了之后呢？”
“这后果，可不是我等所能够承受的。”
听到这话，苏白顿时沉默了。
这后果现在轮到他来承受了。
杨戬看着苏白默不作声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今日我这宅邸也并无他人，我便称呼你一声师叔。”
“小猫师叔虽说修为不高，但是在我杨戬看来，心性却是不错。”
“只是心性固然不错，但心境却有待提高。”
杨戬对着苏白招了招手，随后带着他便朝着天上飞了去。
庙宇之中，哮天犬看到主人飞身而去，刚想要追上去，却听到杨戬的声音传来。
“守好家，我去去便回。”
“呜~”
……
云层之上，杨戬抱着苏白，感受着身边流云划过，片刻之后，轻声询问道：“师叔身上法宝众多，这些法宝任何一样现世三界，都将会引起巨大的轰动。”
“除了这些法宝之外，我想师叔保命的手段，肯定也多不胜数，但是神通法术，终究只是外道。”
“上次见小猫师叔的时候，我看你性命平衡，道韵流转，但是今日一见，却是有些阴阳不调。”
听着杨戬的话，苏白微微一愣。
之前站在哪吒肩头查看个人面板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自己的功法有些不太平衡。
只是他自己根本找不到原因。
现如今想来，师父之所以同意他从虚无之地走出来，或许就是想让他找到维持平衡的办法。
可是修行这种事情，又不是一蹴而就的，想要找到自己问题所在，可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够说得清的。
看到苏白沉默，杨戬单手背负身后，一只手拖着苏白，继续朝着远方飞去。
“小猫师叔觉得什么是道？”
道？
苏白趴在杨戬的掌中。
因为有杨戬的庇护，那些罡风，并未对他造成任何伤害，迎面而来的只是徐徐清风。
他回忆起在道观的时候，老道曾和他说过很多有关于道的问题。
他也曾问过同样的一句话。
“道是什么？”
只不过这次，杨戬的提问，并非是疑问，更像是在考问。
苏白绞尽脑汁，忽然回想起之前在华山的时候，杨婵给予他的回答。
紧接着，答案顺口而出。
“我就是道，你也是道，这些也是道，万物都是道。”
杨戬略微有些诧异的朝他看去，可当他看到苏白眼中闪过的那一丝狡黠，杨戬瞬间明白了。
“学以致用是好事，可若是学了反而不归于己用，就不好了。”
“常言道，人生有涯，而知也无涯。”
“一味追求神通法宝，不顾及心境成长，反而会被这些所累。”
“人间有句老话，多大的能耐，做多大的事，若能耐不够，却想着与天比高，终将会受到反噬。”
“小猫师叔对于心境上的修炼，显然是有所懈怠了。”
听到有人提出了自己修行上的问题，苏白就像是找到了一盏明灯一般。
抬起头看向杨戬，急忙问道：“那我应该怎样修炼自己的心境？”
杨戬不说话。
修炼心境这种问题，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
但是经过哪吒这件事之后，杨戬觉得苏白或许会有所收敛，最起码以后不会再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此事，我教不了你，不过我想有人倒是可以帮助你。”
“何人？”
“此人……也不算是个人。”
“此猴当年诞生于花果山，乃是天生石猴，后来不知从何处学了艺，在花果山水帘洞自立为王，与几个大妖称兄道弟。”
“事实上这猴头，若是苦心修炼，不给自己找麻烦，终有一天也会位列仙班，但是心猿意动，想要让他蒙头修炼，那必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后来，这猴子大闹天宫，被西天佛祖镇压五行山之下，后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如今终成正果，对于如何提升心境，这三界之内，恐怕也就只有他最为清楚了。”
“猴头？孙悟空？”
苏白卧在杨戬的掌中，脑海中想起了离开五庄观时，他与杨戬兄妹二人所遇到的那位。
“这猴子上次找我要了一颗人参果，不曾想这份人情竟然用在了这个地方，想来这也是一种缘分。”
“他会不会不教我？”
“不会。”
“你为什么那么笃定他会教我？”
杨戬看了一眼天庭的方向，轻笑一声：“因为我们都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