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
洞府之内，孙悟空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莲台之上，孙悟空擦了擦鼻尖，眼珠子稍稍一转：“莫不是有人在念叨俺老孙？”
正想着，一股熟悉的气机传入洞府之中。
孙悟空刚想起身，杨戬的声音就从洞府之外传了出来。
“大圣，何不出来一叙？”
随着洞府大门缓缓打开，只见孙悟空身披袈裟，双手合十地走了出来。
踏出洞府，他先是左右看了看，又静静的站了一会，在确认无人注意此地，他一把扔掉身上的袈裟，随后哈哈一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杨兄弟。”
“哟，这小猫儿怎么也跟着一起来了？”
“来来来，快快随我进入洞府，你我今日好好痛饮一杯。”
杨戬摆了摆手，随后摇头说道：“今日前来，并非是为了找大圣喝酒，而是我这小师叔心中有惑，我想着大圣可以帮忙解答一二。”
“小师叔？”
孙悟空何等精明，在未成正果之前，对于三界很多事情，他都只是一知半解，可成了正果之后，随着看到的多了，经历的多了，听到的自然也就多了。
很多秘辛，或者是别人所不知道的事情，他都可以从其他神仙的口中得知一二。
毕竟无论是在这天庭，还是在西方的灵山，他都吃得开。
听杨戬说这小猫是他师叔，他的脑海中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传说中那几位圣人。
只是在他听说的那些事情中，几位圣人的门下似乎并没有猫这样一个弟子，莫非是新收的？
孙悟空的机敏程度，杨戬是知道的，当年大闹天宫，两人斗智斗勇，若非是老君出手，他们两个还真就是不相上下。
见他不吭声，杨戬就知道这猴头肯定是猜到了什么。
索性杨戬也并没有任何的隐瞒直截了当的说道：“大圣应该知道，当年封神大战，三教尽数消散。”
“后来诸位圣人隐没天地之间，自此不再现世与人间，而我这小师叔，正是上清圣人的弟子。”
听到这话，孙悟空眼睛微微一亮。
当年他在天庭当齐天大圣的时候，也曾见过三清，还称过一声老。
现如今，听杨戬这么一说，他顿时将三清和圣人联系到了一起。
再看向这只小猫时，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异色。
前些日子，他听天庭的那些个仙神朋友说，玉帝要找他麻烦，说是他在玉帝的案牍砚台上撒了一泡尿，还留下了一些脚印。
此刻再见苏白，他不仅回想起了这些谣言。
莫不是……
怀疑归怀疑，反正他干的事也不少，再背上一点黑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此处孙悟空便笑着说道：“原来是圣人弟子，老孙失敬，失敬了。”
“既然是圣人弟子，这修为也忒差了些，还有这心境，何不去问你那圣人师父呢？”
苏白尴尬一笑，犹豫了片刻，摇头说道：“云里雾里，着实听不懂。”
此话一出，孙悟空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也难怪，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如同他这般拥有着超高的悟性。
回想当年，在那方寸山三星洞，他若是没有悟出祖师的三下板子，今日恐怕也成不了正果。
“既然如此，杨兄弟和小猫道君不如随我进洞，我等里面聊。”
……
洞府之内十分简洁，除了孙悟空用来打坐的莲台之外，就只剩下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
苏白趴在石桌上，看着洞府内的装饰忍不住问道：“我看那些神仙的行宫，要么金碧辉煌，要么宏伟大气，猴哥的这个洞府，怎么如此简单潦草？”
听到苏白称呼自己一声猴哥，孙悟空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金碧辉煌又如何，不过就是给自己的脸上镀了一层金，看似宏伟实则不堪一击。”
说罢，孙悟空半蹲在石凳上，盯着苏白认真的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抓了抓腮边，思索良久，摇头说道：“若想要磨砺心境倒也不难，难的是这三界之中怕是无人敢动你分毫。”
杨戬眉头微微一跳，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
就苏白这身份，在天庭别说是横着走，哪怕是躺着走，那些个仙神估摸着也不会说些什么。
可越是这样，苏白反而越是无法磨砺心境。
如今三界太平，即便是想要找到一个妖怪让他去斗上一斗，只怕不等他出手，那财神爷的金元宝怕是已经落在了妖怪的身上。
再结合当年封神大战时截教的一幕幕场景，杨戬顿时感到脑瓜子一阵嗡嗡响。
那些个仙神，若是知道了苏白的身份，根本无需他出手。
仙神们根本不会在意自己是否来的早了，只怕自己来的迟了没有表现的机会。
想到此处，杨戬的脑海中甚至都已经出现了那副画面，一时间眼皮子猛跳。
孙悟空倒是没有杨戬想的那么多，而他也极少说那些弯弯绕绕的大道理。
他向来言语简单，也通俗易懂。
虽然点明了苏白的情况，但却想不出什么好法子让他磨砺心境，毕竟这种背景深厚的一般也磨砺不出什么。
顶多就是走个过场，最后要么位列仙班，要么成就正果。
这样的事情，他在西行取经的时候，看到的可太多了。
但是转念一想，孙悟空又继续说道：“其实也并非只有下界为妖称王一种办法。”
“道有很多，修成正果的办法也有很多。”
“与其执念入道，不如顺其自然，随心而行，放任心猿虽然不妥，但这是入道的必经之路。”
“就比如俺老孙，当年在水帘洞称王称霸，后来大闹天宫以至于被如来镇压，再后来保师父取经，如今修得正果。”
说着，孙悟空端坐于石凳之上，一时间身上的那种顽劣瞬间消失不见。
只见他双手合十，周身佛光若隐若现，原本被他丢掉的袈裟此刻又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成佛成仙，最终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唯有脚踏实地的走下去，方才能够悟出自己的道，你的迷惑，我觉得只有你自己能解，你若是能够明白道是由自己走出来的，那么也不必再想着磨砺心境，届时的你，已然心境大成。”
苏白看着眼前这个佛光闪现的孙悟空，一时间有些难以将他和自己心里所想的那位齐天大圣比较。
虽然有些不太对劲，但是他很喜欢孙悟空所说的那句，道是由自己走出来的。
正想着，洞府之内的佛光忽然消失，他再看向孙悟空时，却见他一脸嬉笑道：“俺听闻，那老君的仙丹即将出炉，我虽远在峨眉山，但隔着十万八千里，也能嗅到那股味，小猫道君何不去问问老君，这老倌儿对于道，可比俺老孙要懂得多。”
说着，他还特意对着杨戬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