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劫没解释，只是把枪往怀里一揣，拎起地上的物资袋："快走。"
刘建国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见王劫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一行人扛着大包小包，贴着墙根往图书馆方向挪。
路上的人比早上多了些。有几个人蹲在食堂门口，眼巴巴地望着紧闭的大门——里面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但门从里面堵死了，进不去。
有人认出刘建国那身保安制服，想凑过来问情况，但看见他们手里明晃晃的消防斧和反曲弓，又缩了回去。
图书馆是栋六层的灰砖楼，外墙爬满了枯死的藤蔓。玻璃门上贴着张泛黄的告示：疫情期间，入馆请佩戴口罩。
“在后门。”刘建国指了指楼侧的一条窄巷，“跟我来。”
巷子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上面挂着把U型锁。刘建国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翻了半天，找出一把老式钥匙插进去，拧了两下，锁开了。
“这图书馆的钥匙你们保安也有？"”张明问。
“全校的钥匙我们值班室都有备份。”刘建国推开门，“以防万一用的。"
门后是个楼梯间，水泥台阶往上延伸，消失在黑暗中。拐角处另有一扇铁门，通往地下一层。
刘建国掏出手电筒，往下照了照。台阶上积着一层薄灰，没有脚印。
"没人来过。"他说。
众人鱼贯而下。
地下一层比想象中要大。挑空很高，四周堆满了落灰的旧桌椅、坏掉的投影仪、一摞摞发霉的教材。角落里还有几个生锈的铁柜子和一面落满灰尘的黑板。
最里侧有两扇门——一扇是普通的木门，一扇是铁栅栏门，都锁着。
刘建国指着那扇铁栅栏门："这后面是个旧档案室，铁门，窗户有防盗网。要是真有事，躲进去撑个几天没问题。"
王劫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四下转了一圈。天花板上有通风管道，但口子很小，人钻不进来。
唯二的入口，只有东西两处的铁门。
“这地方不错，就这了。”
众人开始卸货。矿泉水、泡面、零食、衣物、药品、消防斧、反曲弓，还有那几袋子从医务室搜刮来的家伙什，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李波一屁股坐在一箱行李上，长出一口气："总算有个能喘气的地方了。"
徐江被张明架着，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张旧沙发上。他脸色还是白，但比早上好多了，伤口也没再渗黄水。
刘建国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腿，皱起眉头："这伤得重新处理，不然得感染。"
他从那堆药品里翻出酒精和纱布，又从自己的保安包里摸出一把折叠刀，在打火机上烧了烧。
"忍着点。"
徐江咬着牙点点头。
刘建国手很稳。他用刀挑开那些被血和黄水浸透的布条，把伤口清理干净，倒上酒精——徐江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但没叫出来——然后撒上消炎药粉，用干净纱布重新包扎好。
"行了。"刘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命大，这伤口再深一点就得缝针。"
徐江虚脱地躺在沙发上，冲刘建国比了个大拇指："叔，你这手艺......专业啊。"
"在部队学的。"刘建国收起刀，"卫生员。"
王劫站在一旁，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他忽然觉得，让刘建国加入，可能是他这两天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老刘。"他开口。
刘建国抬头。
"你看过那个规则吗？墙上写的。"
刘建国点点头，脸色沉了沉："天黑之后别待室外，别信任何人，活下去。看见了。"
"你怎么看？"
刘建国沉默了几秒，点上一根烟——那根烟还是王劫之前给他的，他没舍得抽完。
“活下去......我闺女才九岁，她妈走得早，就剩我俩。我得活着回去见她。”
他弹了弹烟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握着烟的手指却微微发抖。
屋里安静了几秒。
张明突然开口："叔，咱一定能活着回去的。"
刘建国笑了笑，没接话。
王劫站起来，走到那堆物资旁边，翻了翻，找出那本从医务室顺来的急救手册，扔给刘建国。
"老刘，这些东西你管着。药品、消毒、包扎，你懂，你来。"
刘建国愣了一下，接住那本手册，看着王劫。
王劫没看他，继续翻东西："张明，你力气大，武器归你管。斧子、还有那把反曲弓，你琢磨琢磨怎么用。"
张明眼睛一亮，抄起那把反曲弓，爱不释手地摸来摸去。
"李波。"
李波一个激灵站起来："在！"
"吃的喝的，你管。每天每人多少，记清楚。省着点，但别让人饿着。"
李波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头："劫哥你放心，我肯定管好！"
王劫又看向沙发上躺着的徐江。
徐江撑着坐起来："劫哥，我......"
"你养伤。"王劫说，"养好了，有用的地方多的是。"
徐江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刘建国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一声。
王劫回头看他。
"没事。"刘建国把烟头掐灭，小心地收回烟盒里，"就是觉得，跟着你，说不定真能活久点。"
“或许吧……”
……
接下来几个小时，几个人分工行动。
张明蹲在楼梯口，把反曲弓拆了装、装了拆，琢磨怎么用。
那十二支箭被他拿出来一支一支地检查，有的箭簇不够尖，他慢慢磨。
李波蹲在那堆吃的旁边，拿着纸笔记账。一箱矿泉水24瓶，一箱冰红茶15瓶，泡面三大箱共72包，零食若干。他算得认真，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复习期末考试。
刘建国从杂物堆里翻出一卷生锈的铁丝网，在楼梯口和铁栅栏门之间拉了两道简易的警戒线，线上挂了几个从旧钟表上拆下来的铃铛。
这样只需要晚上绳子系住，就是一个简易的提醒装置。
王劫则坐在那堆旧桌椅中间，闭着眼睛，研究自己的面板。
【玩家：王劫】
【等级：LV4（50/800）】
【力量：10】
【敏捷：10】
【体质：10】
【精神：13→16】
【可用属性点：0】
【技能：充能弹药】
【序列：止杀（唯一）】
精神力恢复速度比他想象中要快。三个小时，就从10恢复到13。照这个速度，一天下来差不多能恢复满三次。也就是说，他理论上一天能搓三发子弹。
但问题是，子弹搓出来必须马上用，或者一直用精神力维持着。打不出去的子弹，就像个持续耗蓝的buff，挂得越久越亏。
他把那把54式掏出来，翻来覆去地看。
没子弹的时候，这就是块废铁。有子弹的时候，这就是大杀器。
他又看向那个【止杀】序列。
唯一。
天赋：以杀止杀。
这个天赋到底怎么用？他到现在还没搞明白。杀怪给经验，这是系统自带的，跟天赋无关。
那天赋说的"杀戮会使得你变得更加强大"，是指什么？
他盯着面板看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个被他忽略的东西。
怪物图鉴。
击杀爬行者和模仿者之后，他都领了奖励。爬行者给的是抽奖，抽到了【止杀】序列。模仿者给的是技能【充能弹药】。
但如果他没有这个怪物图鉴，是不是就没有这些奖励？
或者，换种说法——这个怪物图鉴，本身就是他的"唯一"？
这才是他真正的金手指？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别人杀了怪，可能只给经验，给属性点，给能量核心。但他杀了怪，除了这些，还能额外领一份"首杀奖励"。
这才是"唯一"的真正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