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一层没有窗户，看不见外面的天光。
但王劫知道，天快黑了。
也许是精神高了的缘故，他能感觉到那种说不清感觉，像是空气里多了点什么，又像是少了点什么。
他站在楼梯口，望着通向地面的铁门，忽然想起昨晚那个趴在门外的爬行者，它挠门的时候，距离自己只有一层木板的厚度。
如果只是那种怪物的话，王劫甚至想直接去黑夜里猎杀怪物。
毕竟这种怪物速度慢，防御力低，哪怕是普通人有个趁手的家伙事都可以轻易的击杀爬行者。
顺便他想知道以杀止杀的天赋到底是怎么样的。
但是今早出现的模仿者让他打消了那个念头。
五级的模仿者，在对方蜕变转化毫无反抗能力的情况下，他和张明仍然费了老大的力气才将对方击杀掉。
这玩意显然不是目前的他们能对付的。
毕竟怪物图鉴里可是评价模仿者为废土世界的顶尖掠食者之一。
也不知道子弹对那玩意有没有用。
天彻底黑了。
不是慢慢暗下去的那种黑，是像有人按下了开关。
上一秒还能看见楼梯口铁门的轮廓，下一秒就什么都看不见了。那种浓稠的、能把光线吞进去的黑，从门缝里渗进来，像是活的东西。
王劫站在楼梯口，盯着那扇门看了三秒，然后转身往回走。
白天真的很短，只有六个小时左右。
地下一层里，李波已经点上了蜡烛。昏黄的光晕开一小片，照出墙上那些摇晃的影子。
张明蹲在那堆物资旁边，手里还握着那把反曲弓，像是在琢磨什么。徐江躺在沙发上，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
刘建国坐在一张破旧的课桌前，拿着那本急救手册翻看。
王劫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外面？”刘建国抬头。
“黑了。”
刘建国点点头，没再问。他把急救手册放下，从兜里掏出那半包烟，抽出一根递给王劫。
王劫接过来，没点。只是夹在指间转了两圈。
“你之前说，”他开口，“你闺女九岁。”
刘建国点烟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嗯”了一声。
“她妈走得早？”
“难产。”刘建国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昏黄的光里慢慢散开，“孩子活了，大人没保住。我闺女没见过她妈，就看过几张照片。”
王劫沉默片刻。
“会回去的。”他说。
刘建国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接话。
蜡烛的火苗跳了跳。李波突然开口：“劫哥，咱们在这儿躲着，能躲多久？”
王劫转过头看他。
李波坐在那堆泡面旁边，手里还拿着那张记物资的纸，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我是说，吃的喝的有限，咱们总有吃完的一天。到时候怎么办？”
张明抬起头：“到时候再说呗，活一天算一天。”
“话不能这么说。”李波难得反驳了一句，“得有规划，得想长远。”
张明愣了一下，看向王劫。
王劫没急着回答。他把那根没点的烟放在桌上，看着李波：“你有什么想法？”
李波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有点泄气地摇头：“我……我也没想好。就是觉得不能光躲着。”
沙发上传来徐江的声音：“劫哥。”
他坐起身子，“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向外探索。”
“可外边不全是荒漠吗？”张明反问道。
“我觉的，如果这真的是个游戏的话，我们作为玩家，系统肯定不会让我们死光，没准那鸟不拉屎的荒漠就藏着什么物资。”
“你这也太理想化了吧。”
“理不理想的总得试一下才知道。”
刘建国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玩家，什么游戏？”
徐江这才想起来刘建国还不知道这些，好一顿解释之后，他才理解。
“不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在匪夷所思有我们全体穿越来的匪夷所思吗？毕竟我们穿越这件事情本身就不能以常理来论了。”
刘建国轻叹，转而看向王劫。
如果他们没说错的话，需要击杀怪物，升至一级才能开启玩家面板。
也就是说王劫这个其貌不扬的外卖小哥在昨晚亲手宰了一只那种抓门的怪物！
刘建国不是没见过爬行者，一米高近两米长的怪物，长得像蟋蟀蟑螂这种节肢类的生物。
这玩意儿看一眼就让人发怵，他甚至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后生可畏呀。
刘建国把烟掐灭，小心地收回烟盒里。他看着王劫，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有佩服，有好奇，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后生可畏。”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王劫没接这个话茬。他把那根没点的烟放在桌上，转头看向徐江。
“你刚才说的，向外探索，具体怎么个探法？”
徐江愣了一下，他刚才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王劫真会问。他撑着身子坐直了些，腿上的伤让他龇了龇牙，但还是努力组织语言。
“我就是觉得……如果这真是个游戏，那学校充其量就是个新手村。新手村能有多少资源？咱们这么多人，坐吃山空，迟早得出去。”
他指了指天花板的方向：“外面那片荒地，看着啥也没有，但万一呢？万一有别的建筑，别的幸存者，或者……系统刷新的物资点？”
“系统刷新物资点？”张明插嘴，“你游戏玩多了吧？”
“那你解释解释，外面那些怪物是哪来的？”徐江反问。
“爬行者、模仿者，这些东西总得有个源头吧？还有墙上那三条规则，谁写的？为什么写？”
张明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李波蹲在那堆泡面旁边，小声说：“其实……徐江说的有道理。咱们就算不出去，也得知道外面到底什么情况。退一万步来讲，哪天怪物真冲进来，跑都不知道往哪跑。”
王劫没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 fingers轻轻敲着桌面。
他在盘算。
物资：三大箱泡面，72包。五个人，就算省着吃，一天两包，也撑不过一星期。加上那些零食、矿泉水，满打满算，十天。
十天之后呢？
外面那片荒原，他一共就看过两眼。还是刚穿越的时候，站在校门口，看见暗红色的土地和扭曲的金属残骸。
第二次是站在楼顶看见一处废墟中矗立的柱子，他记得的上面还挂着一只，应该是半只的类人型生物。
李波说的没错，他们需要更多的信息。
这个废土世界一定还藏着许多他们未知的信息。
序列，技能，玩家，怪物，规则。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天亮，我和老刘出去一趟。”
几个人同时抬头。
“劫哥。”张明站起来，“我跟你去。”
“我的力量有16点，绝对能帮得上忙。”
“不，你留着守家。顺便在尽可能的在学校里搜寻一下可用的物资。”
“好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现在，该睡觉的睡觉，该守夜的守夜。”
“今晚怎么安排？”刘建国问。
王劫看了看那扇铁栅栏门，又看了看楼梯口的警戒线。
“李波你值第一班，三点换张明。我和老刘白天要出去，今晚睡整觉。”
李波点头：“好嘞。”
张明把反曲弓放在手边，往沙发上一靠：“劫哥，你说外面那些怪物，晚上会不会找到这儿来？”
王劫看了一眼楼梯口。
那扇铁门关着，门缝里透不进来一丝光。但谁也不知道，门的那一边，那片浓稠的黑暗里，有没有什么东西正在游荡。
“不知道。”他说，“但咱们选的这个地方，两个入口，都有铁门。只要不出声，不露光，应该问题不大。”
床是就地取材，由旧桌椅拼成的，上面铺着收集过来的被子褥子。
其实还有两个空房间，只是这样没有一起来得有安全感。
王劫躺回自己的铺位——几张旧课桌拼起来的，上面铺了一层厚被褥。
他闭上眼，却没有睡。
面板还开着，悬浮在他意识里的某个角落。
【玩家：王劫】
【等级：LV4（50/800）】
【力量：10】
【敏捷：10】
【体质：10】
【精神：16】
【可用属性点：0】
【技能：充能弹药】
【序列：止杀（唯一）】
16点精神。
今天早上从医务室出来，遇见那只模仿者的时候，他的精神是13。开枪之后掉到10，加了3点，回到13。后来又自然恢复到16。
恢复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
他试着感受了一下那种“精神力”的流动，像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流，从身体深处慢慢往上涌，汇聚在眉心后方某个位置。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充能弹药】的技能说明。
“以任何发射类武器为载体，以损耗一定的精神力为代价，凝聚一颗最高不超过载体本身极限的弹药。”
载体本身极限……
他摸了摸怀里那把五四式。
老式军用手枪，7.62毫米口径，有效射程50米，弹匣容量8发。
如果他的精神力足够，理论上可以连续凝聚8颗子弹。
到那时或许才是真正的大杀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