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薄家老宅,薄晏州立马把姜阳叫了过来。
“去查,调动所有人手,去查颜昭到底去了哪儿。”
“......”
姜阳觉得薄晏州实在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已经有点儿疯魔了。
“薄总……”他斟酌措辞,想要劝说他节哀。
薄晏州摆手截断他的话。
他垂头,眉心聚拢,在心里把线头一条一条地捋顺。
该从哪里开始查......
她能逃跑,必定是有人帮她的。
谁能帮她。
她有一些家境普通的朋友同学,他们没能力帮她。
上流圈子是个名利场,人人势利,因为颜昭的出身,不接纳她。
只有最近薄夫人带她出去参加宴会,才认识了一些人。
这些人里不乏有能力有资源的,但点头之交,也不会帮她。
一个个可能的选项在脑海中被划掉。
还能有谁......
秦妄。
秦妄。
这个名字浮上来的时候,薄晏州眼底骤然沉了下去。
像是结了冰的湖面,被什么从底下顶了一下,一下子就裂开细细密密的纹。
薄晏州下颌紧绷,用力咬了咬后槽牙。
昭昭。
最好不要让我查出来,你是跟着秦妄跑掉了。
“姜阳,去查秦妄,他最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一件一件,都给我查清楚了。”
不只秦妄。
那个毛头小子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从他眼皮子底下把人偷走。
“秦家其他人也要查,秦家夫妇未必帮着他干这种离谱的事,查查他姐姐,秦青瑶。”
..........
薄家老宅。
“你是说,大少爷专门回来就是为了见宋沅。”蔺昭诧异。
"是,我都看见了。"
薄安宁言之凿凿,"宋沅在颜昭房里收拾东西,大哥进去,过了一会儿出来,直接就走了,就是回来专门见她的。"
这段时间薄家因为接连的变故乱成了一锅粥,薄安宁原本因为礼堂起火的事被送到祖宅关禁闭。
蔺霜趁机跟薄喻生求情。
薄喻生自己一脑门官司,哪有心情管,让她们自己看着办。
薄安宁这才偷偷回到老宅。
她也学聪明了,回来后极力降低存在感,绝不惹事,一时半会儿没人顾得上管她。
薄安宁很有些不安,“妈,你说大哥特意跑来找宋沅做什么,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你说颜昭会不会没死?”
蔺霜瞪了她一眼。
“胡说什么,怎么可能没死,又不是拍电视剧,今天死了明天复活,墓都立了,我看是大少爷自己神志失常,你别跟着胡思乱想。”
好不容易不用担惊受怕了,蔺霜可不想再出变故。
她一直以为颜昭在外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野男人,没成想,那野男人竟然是薄晏州。
薄家知道了这件事,不仅没有把颜昭扫地出门,反倒像是默许了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蔺霜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和宋沅颜昭一向不对付,没少在背后使绊子上眼药。
薄晏州是薄家板上钉钉的未来家主,颜昭若是真能在他跟前说上话,吹几句枕边风,她往后的日子可就不那么好过了。
她家里的靠薄家输血开了个小公司,薄安宁将来想进薄氏谋个体面的职位,她还想分到薄喻生的遗产......
颜昭搭上薄晏州,说不定将来一句话就能让这些东西打水漂。
好在是死了。
蔺霜真真切切长松了一口气。
有些人天生命贱,好事落在头上,承受不住,就要出事。
活该。
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下场就是这样。
“妈,咱们以后怎么办。”
以前薄晏州是板上钉钉的薄家继承人,所有人都奉承巴结薄晏州。
薄安宁一个人认下了承担了礼堂失火的全部责任,半点儿没把洛莞牵扯进来,为了就是想要讨好将来的小薄夫人。
结果现在,洛家倒台,薄晏州直接跟媒体公布自己要卸任。
虽然董事会紧急介入强行按下了卸任程序,但眼看薄晏州是撂挑子不干了。
薄安宁忍不住抱怨,“都是你说大哥是未来的家主,让我去巴结洛莞,现在好了,洛家一串人都进了监狱,洛莞一个人躲在国外不敢回来,我这黑锅白背了,咱们现在两头不靠。”
洛家贪心不足,这次算是损失惨重。
为了掩人耳目,洛承业亲自带着两个儿子亲自经手,图的就是知情者越少越安全。
结果事情败露,父子三个全被拿下。
整个洛家剩下一个大儿子洛司珩支撑。
这个洛司珩,是洛承业原配生的,原配陪着洛承业白手起家,操劳半辈子,没等到享福就病逝了。
洛承业续弦娶了退休老司令的女儿,才有了洛莞和她两个哥哥。
洛司珩名义上是长子,在家里是个边缘人,核心的生意碰不到,重要的决策插不上话,大事小事都被晾在一旁。
连蔺霜都忍不住感慨,“命运的事,谁说的准呢,就像那个洛司珩,本来受排挤,结果这次的事一出,他成了洛家唯一的独苗了,什么都不用做,家业全部到手,人的境遇有时候翻天覆地就是一瞬间,咱们说不定也有这样的运气。”
薄安宁听得云里雾里。
蔺霜瞟了她一眼。
到底是年纪轻,脑筋转得慢。
她压低声音说,"你不知道吗,二少爷回来了。"
以前薄晏州在的时候,他继承人的地位是谁也撼动不了的。
现在是他自己不干了。
如果私生子能继承家业,私生女为什么不可以,她不觉得她女儿比谁差。
公司都是一群高管办事,连杯咖啡都不用自己倒。
总裁那个位置上,放只猪都能干。
颜昭死了,薄晏州废了。
好事一件接着一件。
她的运气说不定真的要来了。